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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的一处卧房内,崔衍昭撑着下巴,旁观崔析在宽大的床榻上挣扎翻身。 崔析滚来滚去一番折腾, 终于找到了舒适的角度, 闭上眼将要入睡。 这个时候, 同样在榻边旁观的王适安伸手,轻松地把崔析转了个向。 崔析:“啊?” 崔析:“啊啊啊!” 被换了方向后,崔析边抗议,边手脚并用重新寻找舒适的睡眠角度。 崔衍昭觉得崔析扑腾的样子很可爱, 但这不影响他心疼。 而且王适安刚刚就已经给崔析调换给方向了,这次居然还来。 崔衍昭看向王适安,小声劝道:“皇后,还是让析儿安稳睡会儿吧。” 但王适安有自己的一套带娃理论,理直气壮道, “不这样怎么试他的极限?” 闻言, 崔衍昭又回头看向床上的崔析,确认了一下崔析目前的确只是个刚学会翻身的宝宝。 王适安居然觉得这么小的宝宝就应该挑战极限,这对吗? 崔衍昭纠结了半天,实在无法认同王适安的育儿观念,于是劝说道:“析儿还小,以后锻炼的机会多着, 现在多睡会不妨事。” 哪有不到三个月就开始锻炼的? 别人从娃娃抓起还说得过去, 王适安这直接就是从摇篮抓起啊。 崔衍昭连着劝了两次,王适安本来决心已定, 此时也不禁心生犹豫。 但若是一味纵容,以后孩子不成器又当如何? 王适安不想他和崔衍昭的孩子日后被冠上“不学无术”的名声。 见王适安一直在思考,不答应也不反驳, 崔衍昭干脆把崔析抱在怀里,打算让崔析直接在他怀里睡。 王适安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头皱起,“阿昭这般溺爱,他将来又如何成材?” 直接否定王适安的育儿观念不太可能,因为不能排除王适安说到最后决定用武力说话的可能。 崔衍昭于是装傻充愣,对着王适安“嘿嘿”一笑。 王适安瞬间没了脾气。 崔析刚被抱起来的时候,手还紧抓着崔衍昭的衣服,后来渐渐入睡,小手也垂了下去。 王适安终究没再说什么,一家三口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温馨时光。 抱着崔析时,崔衍昭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会儿看怀里的崔析,一会儿又看王适安。 被崔衍昭如此频繁地偷看还是第一回,本倚靠着错金矮几看书的王适安嘴角不住上扬,矜持地开口:“怎么了?” 崔衍昭陡被抓包,有点尴尬,过了一会儿才交代出自己的想法:“皇后觉得析儿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他刚才是在想崔析长大后的样子,所以忍不住一直抬头看王适安,好作为参考。 听了崔衍昭的问题,王适安低头看向趴崔衍昭怀里睡得正香的崔析。 崔衍昭虽然觉得王适安也不一定有答案,但还是期待王适安的回答。 不过他还没等到王适安思考出答案,就先等到了宫人的禀告。 “禀陛下,燕国使臣已抵建康,中书令带来了燕使,正在太极东殿等待向陛下上呈国书。” 听到燕国的国书,崔衍昭首先想到的是曾经贺兰绪的那封。 当时他觉得那份国书自信到像是乱写的。 如今贺兰绪已经亡故,主政的是贺兰宝。 国书应当也是另一个风格了。 真是物非人也非啊。崔衍昭心中突生怅然。 * 荀聪此时和王清一起站在太极东殿等待崔衍昭接见,他的心中久久无法平静。 这是他第二次出使江南。 只是这回燕国新败,他面对同样的景色,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他这次来,是代贺兰宝向江南表达称臣之意,此后燕国就只是越国的臣属。 想到这里,荀聪心情更加郁郁,回想起当时贺兰宝召开朝会的场景。 面对分列两排端坐着的臣子,贺兰宝十分平静,“江南本就是正统,受天意照拂,如今我欲归降江南,卿等以为如何?” 虽然败过一场,但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贺兰绪当年也打过败仗,数次命悬一线,最后还是打下了偌大的燕国。 对贺兰宝的提议,群臣当然是激烈反对。 而在众人激烈反对时,贺兰宝摘下头顶长冠,重重搁在漆案上。 贺兰宝:“郭将军殁了,其余士卒也无一人生还。我非有才之君,忝居此位,只会让燕国儿郎流血牺牲更多。既然诸位不愿投降,那便换了我这无能之君!” 君臣相持了很久。 此后数天,贺兰宝屡次跑去寺庙要求出家,大臣们则是昼夜不歇地轮番劝贺兰宝收回危险的想法。 然而贺兰宝不再为帝的决心无比坚定,谁也没劝动他。 折腾到最后,所有人都很痛苦。 最后,荀聪想了个勉强算折中的办法。 荀聪:“陛下,臣认为若直接向越国投降,归入越国,陛下难免要被带去建康做俘,届时安危难保。臣劝陛下自降为王,向越国递国书表称臣之意。如此陛下仍能留在长安,臣等亦仍得与陛下共处。” 回忆起自己当时的言论,荀聪捂住心口。 虽然主意是他自己出的,他还是难以释怀。 他曾经梦想大展宏图,如今却落到劝自己的主公称臣的地步。 而因为是他出的主意,代贺兰宝交付国书的任务又落在他的头上。 荀聪心里实在难受,于是安慰自己,一时称臣并不一定永远都是附属国,万一贺兰宝是在等待一鸣惊人呢? 沉浸在幻想里的时候,和他一起站着的王清已看到向东殿行来的崔衍昭和王适安。 王清恭敬道:“臣参见陛下、皇后。” 其实他对王适安依然有意见,但看着陛下和王适安感情越来越深厚,甚至还有了孩子,他已经认清了以后要和王适安长期共存的现实。 崔衍昭:“爱卿不必多礼,请坐。” 他接着对始终无动于衷,似乎已魂飞天外的荀聪道:“使者也坐下吧。” 看到荀聪的瞬间,崔衍昭心中复杂: 虽然贺兰绪已经不在了,但使臣还是原来的使臣。 一个有过几次交集的人就这么突然地没了,真是…… 崔衍昭没把多余的心思表露出来,和王适安一起在上首坐下。 荀聪虽然坐下了,但神色犹带恍惚,手紧紧捏着国书边缘。 崔衍昭把荀聪的神态看在眼里。 上次见面距离如今也不到一年,这个使臣的变化居然这样大,原先还意气纵横,现在已像经了秋霜的枯草,十分颓丧。 想到自己是东道主,当仁不让有缓解气氛的义务,崔衍昭于是以轻松的语气问荀聪道:“使者可还记得朕?” 荀聪原本低着头,这时终于抬头看向崔衍昭。 被问到后,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曾经崔衍昭提议清谈的场景。 当时满堂珠玉,昳丽光影流动飘忽,在那煊赫宴会中,越国的陛下独坐高位,被冠前白琉珠帘掩映的面庞如同宴会上的光影般梦幻莫测。 荀聪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同时看到了现在正含笑温和注视他的崔衍昭。 一年过去,越国的新帝已是如此沉稳内敛,和当时张狂到以国家正统作为清谈彩头的疯子完全是两个模样。 无论是真的变了还是在假装改变,都令人觉得可怕。 荀聪:“陛下风姿非凡,固聪所难忘。” 崔衍昭听见荀聪这样说,回应道:“朕也记得使者。” 好像回应得不是很合适,荀聪在他回应完后并没有接着说话,倒是本来端坐的王适安听见这句话,狐疑地转头看向他。 崔衍昭心里冷汗直冒,准备再找点话题缓解僵硬的氛围。 话题太难想了,还是传一组乐师过来吧,大家听听音乐也就放松了。 只是需要给太后说一声。 他听音乐的需求很少,所以一直都是太后在用乐师,为了避免太后需要某组乐师的时候发现没有,传唤乐师之前需要通知太后。 崔衍昭准备派人去通知太后,顺便传一组乐师过来。 恰在这时,荀聪已不愿再承受心理折磨,决定早投降早了却心事,主动离坐行至崔衍昭案前,弯腰双手献上国书。 荀聪:“陛下,我主愿自降为王,携燕国归顺大越,永奉陛下为天下之主。” 崔衍昭:“?” 归顺? 他也就和贺兰宝打过一场吧? 贺兰宝真会愿意归顺? 崔衍昭警惕地看向荀聪捧着的国书,总怀疑里面正夹着一把刀。 而且荀聪那边的国号也是“燕”,让人很难不联想。 王适安大约和他想得一样,在荀聪话落后,手已无声按在腰间长剑上。 瞥见王适安的动作,崔衍昭安心了。 王适安的剑肯定更快。 而且他也会躲,保证王适安砍人的时候不用担心误伤。 确认扛得住待会可能的意外情况后,崔衍昭接过国书,按捺住紧张的心情,徐徐展开。 展开到一半,没有异常。 展开到四分之三,还是没异常。 展开到末尾,什么夹带物品都没有。 崔衍昭不信邪地把国书抖了抖,也还是没抖出来任何东西。 荀聪早知道献国书时免不了遭受怀疑,但没想到崔衍昭演都不演,就在他面前折腾国书。 荀聪组织了一会语言,许久才语气复杂道:“陛下真是谨慎。” ------- 作者有话说:陛下:你的燕国地图里怎么什么也没有(指指点点)
第131章 还以为有二胎了 在荀聪和王清离开后, 崔衍昭开始批奏章。 他对盖章已经很熟练了,加上急着批完了和王适安一起回含章殿陪伴崔析,效率进一步提高, 很快就只剩最后一份。 崔衍昭看了下封面的名字, 这份奏章居然来自虞堪之。 战事结束已久, 虞堪之早已带着战俘以及缴获的辎重返回建康,随时都可来见他。 以他和虞堪之的关系,一般有什么事当面就说了。能让虞堪之上书陈言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 崔衍昭收敛了之前轻松随意的心情,郑重地将虞堪之的奏章翻开。 “立嗣继体,古今常理。臣谏言陛下立殿下析为太子,以承宗庙,祗肃社稷。” 原来是立太子啊, 多大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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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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