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转念一想,他对皇位也没有眷恋,禅位诏他早已写好并随身携带,随时都可以拿出来。 王适安也早承诺过会把太后当自己母亲。 至于其他的,他会周旋。 崔衍昭放下心,抓住王适安伸来的手,翻身上马。 两侧景色匆匆而过。 …… 回到了宫苑之中。 终究是三年没见,只通过书信传音。 表现得太亲近,王适安可能不适应;表现得太疏离,以后或许就只能继续疏离下去。 崔衍昭权衡了一下,以一种很平淡很不经意很家常的语气对王适安道:“析儿已经会背诗了,皇后现在可要见他?” 遇事不决抬崔析,崔析可是王适安亲生的,把崔析拉出来肯定不会错。 问出口后,他维持着自然的神态,暗暗地期待王适安答应。 这些年他可是很用心地在养崔析。 王适安看到他的带娃成果后一定会很满意。 虽然王适安还没说话,但崔衍昭已经做好了被夸奖的准备。 在崔衍昭的期待中,王适安伸手,随意地勾住自发冠垂落在崔衍昭颊边的白琉珠串。 他打量崔衍昭淡然的神情,似笑非笑,“阿昭与我生分了?” 崔衍昭觉得自己没有。 他可是全力克制才没在众目睽睽下抓着王适安大倒苦水,倾诉做留守皇帝的痛苦。 应该是他刚才语气过于平淡,没能很好抒情。 崔衍昭反思中,王适安突然地倾身,紧紧将他按在怀里。 用劲很大,强烈的实感让崔衍昭无法继续思考。 王适安每个字都说得真挚:“阿昭,这三年又五月,我很想你。” 崔衍昭:“……” 崔衍昭好感动,一时间眼眶发酸,但又忍不住嘴角翘起。 他伸手回抱王适安。 “我也心向皇后,无日不思,”崔衍昭实在是无法控制情绪了,说着说着就热泪盈眶,“现在等到皇后回来,我的天就亮了。” 起早贪黑、废寝忘食的苦日子,再见了! 他熬出头啦! “析儿此刻在太极东殿,我带皇后见他。” 崔衍昭已经迫不及待要走流程了。 他从王适安怀里挣开,拉住王适安的手就走向东殿,不小心想到崔析过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叫“王析”了。 这样也挺好听的。 * “阿耶!” 崔析听到殿外步声就欢快地往外跑,殿门两旁的宫人匆匆将门推开,唯恐太子不小心撞在门上。 崔析跑到崔衍昭身边,抓住崔衍昭宽大到几乎要垂在地面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看王适安。 王适安低头,瞧一眼嫩生生的崔析,看到崔析满脸迷茫,轻挑了下眉。 崔析没刚才那么活泼了,声音很小,“阿……家?” 崔析很迷茫,看到阿耶身边那个威风凛凛的男人,他知道就是阿耶天天提起的阿家。 但是阿家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通过阿耶的讲述,他想象中的阿家强大又温柔,冰冷又善良,对外像寒风一样凛冽,对内似春风般柔和。 今天他面对阿家,唯一的想法只有阿家看起来好凶。 崔衍昭发现王适安和崔析的父子重逢好像不是很和谐。 无所谓,他会出手。 崔衍昭假装察觉不到这父子俩的疏离,盲目地夸道:“析儿真棒,一见面就能认出阿家!” 夸完就抱起崔析走进殿内。 王适安落后半步走进,目光扫一眼四周陈设,微有诧异。 这里与他离开时相比,唯一变化就是崔衍昭常休息的那张榻前挂了一把短戟。 崔衍昭把崔析放下,转身就看到王适安正在看他挂在榻前的短戟。 崔衍昭:“皇后走后,宫廷中出现刺客,我是用它防身。” 可能被刺杀是皇帝的宿命吧。 崔衍昭想起这件事,有些感慨。 王适安语气低沉:“我走之后,阿昭竟遭遇如此凶险之境……” 看王适安不高兴,崔衍昭拉住王适安衣袖,准备安慰。 “刺客现在在哪?”王适安问他。 崔衍昭明白了王适安的意思,是要算账。 不过早都结束了。 崔衍昭:“刺客早已被处死了。” 王适安听出崔衍昭未尽之言,冷哼一声:“他的亲人、友人、主使呢,还活着?” 崔衍昭:“幕后主使也被处死了。” 王适安:“呵。” 崔衍昭拉着王适安袖子晃晃,“皇后,我有分寸。” 夷三族他夷不动。 不仅是因为观念问题。 江南正在发展期,前线作战和后方积累都无比需要人口,他是顺应发展需要。 崔衍昭:“而且刺客也不过出现过那一次,之后便没有了。” 看崔衍昭认认真真给他解释,王适安心里固然不满意,却也舍不得驳斥。 罢了,反正以后他在。 气氛依然凝固,崔衍昭为转移王适安注意,再次提道,“析儿已经会背诗了,皇后可要听他背诗?” 闻言,王适安视线扫向此刻坐在几案边翻翻这本书,又看看那本书,似乎十分忙碌的崔析。 王适安冷淡,“只会背诗有何用?防身才是要务。” 崔衍昭心虚。 王适安是在点他吧。 他那时确实没搞好宫里的治安,唉。 王适安说完,摘下榻前短戟,拉起崔析就往殿外走。 崔析有点怕王适安,被拉起时,可怜巴巴地看崔衍昭。 崔衍昭无情地忽略了崔析的求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后面看王适安要做什么。 王适安走到殿外才停下,手抚上崔析脑袋,“看着。” 说罢,他掷出短戟。 “砰——” 轰然的倒地声。 视野中,被短戟击中的那棵三人合围的朴树只剩半截,另外半截已经断裂,此刻横躺在地上。 崔析本来还很害怕,看到这么大的动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王适安:“以后这也是你的课程。” 崔析:“哇!” 崔析现在满脸写着期待。 崔衍昭:“……” 王适安的厉害他早就知道,此刻令他沉默的,是那棵树。 那棵树是前朝开国皇帝手植,到现在已经有五十年了。 他一直把它当珍贵文物看待,可是…… 好可怜一文物。 崔衍昭决定待会找人抢救一下这棵树。 ------- 作者有话说:树:人与树的悲欢并不相通。 大家久等啦,明天应该还有,如果不被抓去加班的话。 祝大家国庆佳节快乐!中秋佳节快乐!么么哒[玫瑰][玫瑰]
第140章 帝王之姿 思考完抢救文物的人选后, 崔衍昭发现王适安脸色不知不觉变得不太好看。 眉头也紧皱着。 而且他从王适安身上闻到了血气。 崔衍昭心里一跳,瞬间心里想了很多,“皇后……” 本来还沉浸在期待里的崔析也担心地仰头, 脆生生问:“阿家怎么了?” 王适安语气轻描淡写:“旧伤发作, 并无大碍。” 他目光在崔析身上停了下, 又扫向崔衍昭。 崔衍昭懂了。 王适安才露了一手,不想破坏在崔析心里的形象。 崔衍昭:“析儿学习一天也累了,回含章殿休息吧。” 说罢示意宫人把不是很情愿的崔析抱走。 接着崔衍昭又对守在门外的另一宫人吩咐:“唤太医令过来。” 在这些都安排好后,他拉着王适安入室, 紧张地打量王适安:“皇后伤在哪里?” 他也没光等着王适安回答,王适安在乎颜面,很可能不会说。 想到王适安是掷出短戟后才创伤发作,崔衍昭重点留意王适安发力时可能牵动到的地方。 他手指轻轻地依次触过王适安的肩膀、胸膛、腰间,一刻也不错过地关注王适安神情, 问道:“是这里, 这里,还是这里?” 因为担心刺激到王适安伤口,他动作很小心,都是轻轻一碰就赶紧收回。 王适安忽然紧握住他的手腕,似乎是不想让他再动了。 崔衍昭正找伤口找得起劲,此刻被拦住, 心里十分疑惑。 王适安凝视他, 片刻后勾起一抹笑,意味深长地问:“阿昭是在调情?” 虽隔着厚重的铠甲, 崔衍昭动作又轻得仿佛没有,但看着崔衍昭手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他回想起以前的亲密, 不禁意动。 崔衍昭花了点时间理解王适安的话,有些生气。 都出血了还开玩笑。 简直一点也不在乎身体。 身体不好怎么等到继位? 崔衍昭于是脸一冷:“胡闹!” 话出口后,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刚才在凶谁?王适安? 崔衍昭感到前途黑暗。 完蛋,和大臣们冷脸习惯了,现在竟然对王适安也这样。 崔衍昭弱弱地解释:“我不是针对皇后,我只是突然想起生气的事。” 王适安凝视他,眉头一挑,语气不辨喜怒:“是吗?是我让阿昭生气了?” 崔衍昭无话可说。 感觉继续说下去无论怎样都是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 崔衍昭心一横,不说话,默默地换了动作,直接解王适安铠甲上的锁扣。 既然已经吸引到了仇恨,那就让仇恨来得更猛烈吧! 他今天必须知道王适安伤在哪里,伤势是否严重。 解开胸前的锁扣,再抽下腰间束带,整套筒袖铠就能脱下来了。 王适安内着的是一件绯色长裾,因为颜色缘故,就算染了血也看不出来。 但随着铠甲解开,崔衍昭已经闻到了更强的血气。 崔衍昭本来决定做个冷漠无情的卸甲机器,但闻到血气,心里情绪一瞬间又都涌了上来,不敢再脱下去。 崔衍昭泪目:“皇后若有不测,我该如何?” 王适安:“……” 他未想到自己在崔衍昭心中竟脆弱成这样,稍有创伤就生性命之忧。 可是看崔衍昭低头落泪,伤心到极点还不忘拉着他的衣襟,一副绝不放手的模样,他又实在无法生气。 而且崔衍昭比他离开时更清瘦了,想也只能是思念他所致。 王适安心里一软,安慰道:“我没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