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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天祭服别于平日里的朝服,崔衍昭头戴十二旒衮冕,外披九章纹皂紫敞袖袍,内以绛色曲领襦并赤红下裳打底。 跟随祭天的大臣也依职位与官阶穿着不同祭服。 整装完成后,崔衍昭乘上肩舆,百官骑马伴随。 王适安位于百官最前,他稍一侧头就能看到。 朱服武冠,意气风发。 崔衍昭手捧谥宝,玉牌柔润的触感传到手心。 玉牌上刻着养父的谥号。今日仪式结束后,这块玉牌将被放入太庙养父的神主牌位前。 天光明媚,距离告天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崔衍昭决定放空一会。 * 汾州。 夏国与燕国正在对峙。 卫衍夺取颍川后又连下数城,洛阳、豫州尽入夏国。 他本该继续一路进攻下去,但贺兰绪亲征,燕国本已瓦解的士气重新凝聚了起来。 入目的城墙上站满身披盔甲的燕国士兵。 有些手中持着弓箭,有些持铁钩,还有些奋力拉动着套在夏国架好的云梯上的铁索,试图阻拦夏国他们的速度。 卫衍抬头,阴沉狠厉的眸光扫过城墙,并没有看到贺兰绪的身影。 这并不令人意外,贺兰绪重病在身,就算亲征,也不可能出现在城墙上。 曾经将父亲追击得仅以身免的枭雄,如今也不得不面临英雄迟暮的困境。 卫衍冷冷一笑,扬起手中马鞭,喝道:“继续挖掘地道,今夜之前,我军一定要入城!” “殿下,”身后一人骑马上前,面色为难,“太后已经下了诏书,要求殿下回京。如今殿下颇有收获,而且连日征战,士卒疲惫,敌军又有贺兰绪坐镇。何不就此言和,先回京面见太后再说?” 卫衍缓缓转过头打量来人。 “孤记得,今晨你还抱病不肯出帐——”他骤然两眼一眯,神色危险,“难道是装的?” 不出意外,卫衍就是夏国未来的皇帝,掌握着他的生死。 来人吓得几乎要从马上掉下去,战战兢兢道:“不,不,臣有病,臣有病!” “有病?”卫衍咧嘴笑起来,恐怖莫名。 “正好,孤亲自为你治病!” 他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捅穿来人心口。 失去生命的躯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眼底还残余着深深的恐惧与迷茫。 卫衍收起沾血的长剑,望了望四周噤若寒蝉的士兵,带着冷笑继续之前的话题:“第一个登上城墙者,赏绢万匹!生擒贺兰绪者,赏绢五万匹,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士气重新振作。 城内。 “陛下,”汾州太守听着外面的擂鼓声与人声,紧张地对贺兰绪道:“他们正在挖掘地道,预计傍晚就会攻入城中,不如臣先护送陛下退往——” “不必。” 贺兰绪坐在桌前,一手按着额头,一手在桌上敲击出有韵律的节拍,沉着冷静的姿态让太守紧绷的内心都不禁松缓下来。 贺兰绪:“着人在城内靠近城墙的地方挖掘堑壕,派一部分兵力守在那里,一旦有敌军冒头,杀。” 太守:“臣领命。” 刚要离开,又被贺兰绪叫住。 贺兰绪声音温和,但眉宇尽是不可忽视的凌厉之色:“汾州难守,还需主动出击。再拨一支敢死队,由朕亲率破敌。” 太守闻言怔住:“臣,臣岂敢让陛下以身犯险?” 贺兰绪冷冷扫他一眼,威势不言自彰。 * 崔衍昭本以为这是一次普通且顺利的出宫。 直到途中冲出一道身影,低头抬手奉上书卷。 “妾有治国九策,今欲献予陛下。” 崔衍昭回过神,看到道边跪着一道头戴斗笠,身着素裙的身影。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拦道,但总不能一直僵持着。 崔衍昭:“起来吧。” 话落,他隐约听见王适安冷哼了一声。 大概是听错了。 崔衍昭努力再听,只听到了其他官员细小的声音。 “似乎是谢家的女郎。” “没错,她腰带上绣有谢家的家徽。” “贞质,你……” “……” 中书监谢珉从人群中走出来,面上有一丝尴尬,但还是维持住了沉着冷静的风度,“小女任性惊扰圣驾,还请陛下恕罪。” 谢珉,字贞质,出身陈郡谢氏。 崔衍昭已经掌握了“没关系”三个字的古代平替:“无碍。” 眼看一场风波就要过去,谢家女郎忽然仰头,声音清澈:“妾听闻,陛下强留大将军……” 崔衍昭:“?” 最近建康传起了流言,说陛下与大将军情非一般,又是留宿大将军府,又是时不时召幸大将军。 连谢云织都有所耳闻。 她这次准备了治国九策不说,还想顺便劝谏陛下不要过度沉迷大将军。 如果陛下一直把大将军留在建康,国家还用谁北伐? 她决定当众点明此事,让陛下在大众的压力下不得不放手。 可陛下竟生得这样美…… 那还是给陛下留点面子吧,换个方式建议。 谢云织心里想着,姿态含蓄了几分,改口道:“妾在闺中便听闻陛下风仪非凡,如今方知传言非虚。” 崔衍昭:“……” 别以为他没听到上一句。 如果王适安愿意跟他营销帝后情就算了,但是王适安不愿意,他决定澄清:“强留之事子虚乌有,朕与大将军系君臣之义。” 但是似乎没多少人在乎他的澄清。 谢珉用羽扇的扇面抵着谢云织胳膊,小声催促:“快回去,快回去!” 崔衍昭:“……” 好像又听到王适安冷哼了。 登上设好的祭坛,崔衍昭展开册文,当众宣读。 册文一眼看不到头,还好他经过几天临时抱佛脚,已经完全背了下来,就算没有册文都能继续,所以一点也不慌。 宣读完毕,群臣焚烧祭祀所用的玉帛,不能焚烧的熟食则埋入地下。 崔衍昭把放在祭祀桌案上的谥宝拿起,重新揣在手里。 等回宫后还要在百官陪同下将它放进太庙。 他无意中和王适安对上视线,王适安面色冷漠地转向别处,并不多看他。 崔衍昭有些莫名其妙。 * 天近傍晚。 崔衍昭从太庙踱回日常住宿的太极东殿,路上看见王适安站在东殿外头,身上萦绕危险和压抑的气息,视线凝望着殿门,似乎要透过它看到里面的情景。 还是溜达一圈再过来吧。崔衍昭毫不犹豫地换了方向。 “陛下。”王适安发现了他。 崔衍昭默默地转回来,但还是和王适安保持了些许距离:“天色已晚,大将军如若有事,明天禀报也不迟。” 王适安:“事关重大,臣欲与陛下夜谈。” 崔衍昭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是发现王适安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郑重。 回想一下,好像是路上遇到的那个姑娘说他强留王适安后,王适安情绪就一直不对劲。 王适安不会又想北伐吧? 王适安若下定了决心,他是无力阻拦的,所以确实得赶紧打消王适安的想法。 崔衍昭:“随朕……” 出口两个字,他还是多问了一句:“是国事?” 王适安有些奇怪地扫了崔衍昭一眼:“自然。” 崔衍昭被看得有点尴尬。 也是哈,王适安以前对他那样可能就是图刺激,追求刺激完了就回归正常。 他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一面就彻底否定一个人。 崔衍昭率先进入。 过不了多久,宫人就会过来点灯沏茶。 王适安:“说起来,陛下还未立后。” 崔衍昭:“嗯,是啊。” 上次说让王适安当,王适安还拒绝了。 虽然不拒绝也不太可能实现。 王适安:“王、谢之女,出身高贵,才识广博,雅量高致。” 崔衍昭理解了一下,豁然开朗。 想高娶,争取妻子母家支持,这个他懂。 而且牵红线他还没干过,一提还有点跃跃欲试。 “大将军想娶王谢的女子?那朕明日召王清和谢珉进宫,替大将军询问一番。” 南渡士族里最显赫的是王谢袁萧,这里面子弟出仕最多、人脉最广的则数王谢两家。 王适安冷笑:“是陛下要娶。” 崔衍昭:“啊?” “前四朝多以王谢女子为后。陛下如今后位空悬,不久就会有王谢女子入宫,”王适安捏住桌上摆放的茶杯,姿态看似随意,“请问陛下是否会立其为后?” 没想到王适安也能这么八卦。 崔衍昭有些无语:“这和国事有关系吗?” 王适安凝眉不语。 王适安这次没提北伐的事,省了劝说的麻烦。崔衍昭松一口气,起身道:“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但是才站起来,就又被拉着下去。因为力来自王适安,他直接跪在了王适安的直裰衣摆上,手不小心按住王适安大腿。 偏烫的触感让崔衍昭立刻拿开了手,“火有点旺,额……注意节制。” 王适安紧拥住他,闻到崔衍昭身上常带的清香,低声笑道:“是啊,火气旺,正需要泄火。” 作者有话说: ------ 北夏是三个国家里最有钱的,所以赏赐给得很豪横。 地图设定是差不多以淮河为界,南边是主角,北边的话,燕国在靠里面,夏国在外面,北方沿海的地区也都是夏国的。
第14章 夜宿 王适安身上是那样烫,隔着几层,崔衍昭依然能感受到衣下的温度。 他一时挣脱不开,思路打飘,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王适安会不会是因为北伐一直被阻止,天天在建康没有事干,以至于火大? 王适安勾起崔衍昭下巴,吻密密落在那殊美的脸上。 这样的容貌,足够让人鬼迷心窍、欲罢不能。 他的手伸向崔衍昭衣上系带,却被崔衍昭按住了。 崔衍昭掌心微凉,可并不能平复那汹涌的燥热。 王适安很是不满。 崔衍昭微笑:“大将军,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正常一点。” 他不是木头,也会有生理反应。任王适安继续下去,今天就真的要无法收场了。 王适安也要笑了。 是崔衍昭先对他有想法才对,现在却装得道貌岸然。 无非是薄情寡义,失去了新鲜感就不在乎了。 想到这,心里不受控地传来刺痛,暴虐的情绪也开始蔓延。 王适安身上气息越发危险压抑,崔衍昭恍惚间仿佛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崔衍昭瞬间精神一振:“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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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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