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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做给王适安写信的任务吧。 * 谢云织倚在桌前,一手撑脸,一手持剪刀轻轻剪去烛芯的灰烬,烛光再次变得明亮。 疏帘月影,无边清净。 她轻轻叹了口气。 “大娘子,时辰不早了。”婢女小声提醒。 闻言,谢云织拾起九华扇,疲倦地在鬓侧摇了摇。 九华扇由竹篾丝编成,轻便细薄,扇起风也格外凉快。 “江南多锦绣文章,也多偏安之士。”她感叹道。 她自幼聪敏,谢氏藏书可默下半数,志向也与寻常人不同。 在她看来,江南未必不能克复中原,只是庙堂朽木太多,祸害无穷。 “大娘子,明日还要随主上去普济寺祈福,早些歇息吧。”婢女再劝。 谢云织知道婢女的言外之意。 阿父告诉她,陛下也会去普济寺。 她才从专供谢氏族人读书学习的东山回到府宅,虽有满腹才学,却名声不显。 上回拦陛下车驾,阿父以为她是意欲借陛下造势,让谢氏女郎显出声名,增加谢氏在世家中的声望。 阿父告诉她,上回时机不合适,这次陛下出宫游玩,自然有兴致同她谈话。而且陛下虽仪容美丽,但不通文墨,谢云织完全可以引导话题到她最擅长的地方,直截了当地展示才华。 谢云织苦恼地想:比起展示才华,她还是更想陛下看她的治国九策。 她想为国出力啊。 * 太后选好的出游地点是普济寺。 普济寺是建康最出名的佛寺,来往人流不绝。 寺院内绿杨的枝干延伸到寺门之外,与山路上茂密的树木仿若一体。 来的路上尚有些闷热,但到达这里,便只觉得幽静清凉。 绿化做得好就是有益居民身心健康啊。崔衍昭默默地想。 他和太后都是便装出行,身边只跟了几个随从和宫女。 走进寺庙范围,清香幽长,令人心平气和。 转了一会,何流意道:“陛下不用总顾虑着我,普济寺地广,总有合心意的去处。” 从进来的时候她就在做心理准备,此时总算攒够勇气,指了下遮着面容的李秋思,“就让她跟着陛下吧。” 说完,何流意悄悄松了口气。 崔衍昭:“……” 他对祈福不感兴趣,刚才陪太后上香的时候走神了一下,没想到这都被看出来了。 说好要陪别人,结果被人看出来不走心。 崔衍昭尴尬应道:“好。” 与太后分别后,崔衍昭挑了个人比较多的方向而去。 在景区里跟大流走一般是没错的。 竹林之间,众宾列坐。 原本走在崔衍昭前面的那些人要么是自己,要么是仆人取出一方席子,摆放在地上跪坐下去。 人群中心坐着一名僧人,正一枚枚滚动手中串子上的佛珠,声音平和淡然地讲着经书。 其间所用术语极多,崔衍昭这个不了解的也觉得很高深,很玄妙。 原来大家都是来听讲座的。 崔衍昭觉得自己就不用听了,他对这一科目不感兴趣不说,以前上学听讲座也听得够够的了。 准备走的时候,他不小心和其中坐席靠前的一人对上视线。 是中书监谢珉。 有过两面之缘,勉强算是熟人。 要不要打个招呼? 崔衍昭犹豫的时候,谢珉也举棋不定。 陛下怎么跑来这里了,难道是谢云织介绍过来的? 让仆人给陛下也安排座位,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其实是趋炎附势之人? 不安排的话,陛下到时偏心王清怎么办? 谢珉表面淡定,心里疯狂拉扯。 两人对视,彼此都觉得十分尴尬。 崔衍昭度秒如年,觉得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就不打扰别人听讲座了。 但刚要转身,席间站起一人,对着他热情笑道: “我与郎君素昧平生,但一见便觉得投缘,这座位便让与郎君了。” 崔衍昭看向对方。 哦,是侍中沈域,上朝的时候还见过,不可能不认识他。 ……真能装。 而谢珉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侄婿向来机智,没想到此时也稳定发挥了。 只要不认识陛下,那又有谁能认为他是在巴结陛下? 至于为什么上过朝还不认识陛下?那当然是因为风雅旷达,不在乎凡尘俗世。 只是这样一想,都觉得实在是太风雅了。 沈域这一起身,不少人随着看过来。 看清崔衍昭的长相,有的震惊,有的则是单纯地表示惊艳赞叹。 震惊的其实都是朝中官员,和崔衍昭最起码在朝堂上见过一次面,认识崔衍昭。 但没一个开口叫破崔衍昭的身份。 沈域都表现得不认识崔衍昭,他们要是表现得认识,那就显得比沈域在意皇权,会成为沈域铺垫名声的踏脚石。 没人愿意做别人的踏脚石。 一群人各怀心思下,气氛变得格外古怪。 正中讲经的僧人依然八风不动,继续娓娓道来:“我至成佛道,名声超十方,究竟有不闻,誓不成等觉。”1 崔衍昭听清这一句,总感觉被内涵了。 成佛之后还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是在内涵他虽然是皇帝却还有一群人装不认识他吧? 算了,他不兴文字狱。 崔衍昭转头就要走。 这时不远处传来骚乱声。 “不好,有贼人混进寺里了!” 崔衍昭都要走了,结果被人猛地一拽。 “陛下,不可冒险啊陛下!”离崔衍昭近些的一个人紧紧抓住崔衍昭的衣袖。 难得一个正常的皇帝,如果死了他们都不知道换谁上去,到时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是啊陛下。” “我等必会保护陛下!” “陛下……” 崔衍昭看着一双双真诚的眼睛,“……” 所以你们刚才装不认识有意义吗? * “大将军,这是哨骑探来的夏国与燕国的战斗情报。” 甲士呈上几卷书简。 王适安将它们展开,摩挲着下巴看上面的内容。 夏国败了,这并不出他的意料。 贺兰绪起于六镇豪族,是同卫衍的父亲一个时代的人,征战良多,当时也只有先帝击败过他。 而卫衍此前连兵都没领过,而且行军风格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急”字,这种心态下,更不可能战胜经验丰富的贺兰绪。 王适安又看了一会,把书简放在一边,继续看原本平铺在桌上的城防图。 其实崔衍昭不说,他也会上奏请求来寿阳防备夏国侵袭。 卫衍在燕国没有取得成果,一定会改换方向。 想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思考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崔衍昭是真的爱他,出于保护他的念头才让他过来,还是因为卫衍会南下? 琢磨了片刻,王适安觉得是前者。 崔衍昭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上过战场,哪可能想得到南下这一茬? 这样一想,他顿时又愉快起来。 崔衍昭既然爱他,这时应该也在想他吧。 他会尽快返回建康的。 这也是出于深思熟虑。 卫衍的阿兄有自己的子嗣,如果卫衍不及时回邺城继位,把一切落定,早晚发生变数。 也因此,卫衍不会在南下上耗太多时间。 等到卫衍离开,他也就可以回建康了。 作者有话说: ------ 1.我至成佛道,名声超十方,究竟有不闻,誓不成等觉。《佛说无量寿经》 大将军宁愿相信陛下是笨蛋,也不相信陛下不爱他。他真我哭。 另明天休息一天,比心。
第18章 最好只有两个 突然出现的贼人引起一阵恐慌,许多人急着逃往大殿或是厢房里躲避。 有人逃跑时还撞到了保护谢云织的部曲。 谢珉听缘空大师宣讲,因为人多会显得对大师不够尊重,所以让部曲全部跟随在谢云织身边。 有部曲跟随保护,谢云织并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她隔着斗笠,镇定地向前方眺望,一身淡然气质,仿佛和慌乱的众人不在一个世界。 婢女试图劝谢云织也躲一躲:“大娘子,不可立于危墙之下!” 在她看来,固然跟随有部曲,但部曲到时和匪徒缠斗起来,刀枪无眼,也容易伤到谢云织。 谢云织很淡定:“你又如何得知,这不是阿父安排的机会?” 谁会安排这么危险的机会? 婢女先是一怔,回过神就看到谢云织从轻纱垂坠的腰间拔出一把寒光烁烁的匕首。 婢女:“?” 谢云织斗志昂扬:“列位随我平贼,事后皆有赏赐!” 昂扬过后想起来婢女似乎并不具备武力,点了几个人,吩咐道:“你们保护夷安。” 现下陛下与阿父都在此地,她所作所为必会得到传扬,声名一起,此后献策必然更具份量。 * 大师仍然在讲经。 而在徐徐讲经声中,崔衍昭婉拒了一众臣子的挽留。 挽留得再热情,在这个尴尬的场景里他也待不下去。 而且现在出了骚乱,他担心太后正好在发生骚乱的地方。 如果太后受个伤或是出其他意外…… 想到这样的可能,崔衍昭感觉心都凉了。 养父把皇位托付给他,就只要求了让他照顾太后。 而且他也和太后培养出了一些母子情。 太后若出问题,他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崔衍昭决定去骚乱的地方看看情况。 但太后分给他的女官看上去很柔弱,并不适合冒险。 崔衍昭看向李秋思,正要开口。 李秋思抬头,面纱下若隐若现精致的轮廓,她道:“妾跟着陛下。” 崔衍昭倒没心情注意这个,他更想确认太后的安全。 要跟就跟吧,也就是遇到危险的时候顺便保护一个人而已,问题不大。 沿着树林边缘走,有两边枝叶做遮掩,不会特别醒目。 听见兵器交接的声音后,崔衍昭停下,最先注意到那个戴斗笠的身影。 是追谥告天那天遇到的谢珉的女儿。 穿圆领小袖衣,手腕和小腿均有绑带的应该是谢氏的部曲。他们人多,把一群气势凶猛,但装备不够充分的人围在中间。 看上去好像已经尘埃落定了。 崔衍昭放下心,看向其他方向,确认太后是不是在这边。 就在这时,被包围的人群中猛然冲出一人,直向一间半开放的厢房而去。 谢氏部曲们来不及阻挡,谢云织用刀阻挡,也只划伤了对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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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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