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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卫原野的寿命又似乎是很长的,以张灯私下去了解,至少也有四五百年,张灯开始觉得自己的选择和坚持在这样长的时间下,显得幼稚无知。 “那怎么办啊?”张灯问。 池小匣:“你傻啊,当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申请永居世界树的权利,等你成了世界树公民,也能拥有同等的寿命,你再去补考个毕业证,然后跑任务攒积分,你俩这样才能永远在一起啊。” 池小匣道:“你俩现在这样子只能是暂时状态,卫原野没给你说过吗?世界树不会让一个外来者长期住下去的,奇怪了,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张灯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不至于想不到,可是卫原野没说,他也就蒙着眼睛糊涂地混过去,他以为真的有简单轻便的路在前面等着他们的。 被池小匣一说,张灯脸色暗淡了不少。 池小匣道:“我以为你们两个早就谈好了这件事该怎么办了。” “外人申请永居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不过你不是也跟着跑了两个任务了吗,”池小匣道,“我觉得应该还好。” 宇行说:“你也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张灯笑了笑,没什么心思和他们再聊,用通讯器给卫原野发了一句:“在干吗?” 转业的事情很麻烦,有不少手续需要处理,卫原野最近也很忙,拿着一大堆文件之类的东西出门,回来的时候又拿回来一大堆空表。 卫原野那边没有马上回复他,张灯觉得头疼,说道:“我回去休息一下吧。” “你别生气啊,”池小匣说,“你保证你没生气,我才让你走。” 张灯无语地笑了,说道:“我和你生什么气啊。” 宇行也和他告别,张灯回去的路上感觉自己的头痛死了,脑袋都要乍开了,浑浑噩噩地到了宿舍,一头扎进被子里,想挤两滴眼泪,结果也没挤出去。 好想小咪。 张灯忽然想,如果小咪在的话就好了,这时候小咪可能也不会安慰他,而是静静地趴在家里的哪一处舔毛,不在乎他的崩溃,有种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的坦然感。 张灯趴着憋气,复又重新躺回去,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一种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明白的死鱼一般的沉寂中。 要不就算了吧,张灯想,过一天算了一天,没有办法不也算是一种办法吗? 不消片刻,他把自己安慰好了,告诉自己焦虑没发生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然后翻身下床,找到自己的电脑,在昏暗的日光下,盘腿坐在床边开始,打开了自己的文档。 女主角刚经历了一次长跑,她气喘吁吁地停在操场前的空地上,感觉自己的喉间散发出铁的味道,看着操场外穿着连衣裙、短裤的女生,背着款式新颖的包从操场前走过,好像他们行走在完全不同的时区。 “李欣,”身后有人拍了女生的肩膀,她回过头,一个男孩给扔给了她一瓶冰凉的水,“坐会儿。” 李欣坐在了男生身旁的观众席的椅子上,俩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男生说:“你跑得越来越快了。” 李欣从喉咙里发出“唔”的一声,算作回应。 男生道:“为什么不学体育啊?” 李欣道:“我妈想让我当护士。” “哪有你这样的护士?”男生笑了一下,复又道,“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你适合学体育。” 李欣又“嗯”了一声。 男生忽然道:“你想学体育吗?” 李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男生道:“你跟我来。” 男生给了李欣一张名片,说道:“你去找这个人,他能帮你。” 李欣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字;“不发。” 后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张灯写得入迷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的眯起来,门被从外面打开,灯随之也亮了,张灯迷茫地抬起头来,看到卫原野又拿回来了一堆表格。 卫原野看到他在家有点意外:“又不开灯?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张灯喃喃道:“又回来了。”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自己的小说里,然后感觉到卫原野应该是去洗漱了,洗漱完了之后躺在床上,过了会坐在他身边,看着张灯打字。 张灯如有神助一般地飞速码着: —— 李欣回到寝室后,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她一开始觉得可能是男生是某某健身房的地推,又或者是什么诈|骗团伙,想要骗她的钱。 李欣思来想去,把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下午的课是练习给患者扎针,需要所有学生互相扎,学得是护理,本来男生就很少,一个班级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女生,女生们自发结对了,男生也报团取暖,偏偏李欣没有人选。偏偏这个班级是47人,恰好真的多了一个人。 李欣自己给自己扎针,扎的青一片紫一片,跑步得时候累成什么样都不会抖的手,在第三次推针的时候,在微微地颤抖着。 老师把着她的手教她,因为总教不会也慢慢失去了耐心,说她:“硬得像块石头。” 卫原野静静地看着张灯,在电脑屏幕的荧光照射下,张灯本寡淡柔和的眉骨、眉弓也显得坚毅。嘴角微微抿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看着倔强极了。
第85章 似故人归(五) 写了大概两个小时, 张灯感觉胳膊酸了,伸了个懒腰,顺势倒在了卫原野的怀里。 他懒洋洋地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坐在旁边陪我。”张灯无意识地撒娇,“我都想你了。” 卫原野说:“知道。” 张灯道:“你怎么会知道?” “不是给我发了消息吗?”卫原野说, “那会儿没看到, 看到了就回来了。” 张灯说:“你真聪明。” 这是张灯始终无法对卫原野祛魅的原因之一, 卫原野能体察文字背后的含义,他不低估任何一句话的作用。 卫原野是一个聪明人, 一点就透,或者不点就透, 所以张灯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和不满, 他把头埋在卫原野的怀里, 用自己的头故意去扎他的脸。 卫原野笑道:“这点本事。” “今天很有灵感?”他问道。 张灯长叹了口气,说道:“没事做——” 卫原野没说话, 俩人坐在一起, 气氛很安静。 张灯想,其实不需要所有事情都要有一个结果的,有些事情经历过本身就很好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是一个幸福的人,因为他幸福的要求真的不高,无论以后怎么样,他都不会过得太差的,他是有好好生活的能力的。——虽然这样想, 带着些故作坚强的色彩吧。 张灯忽然说:“其实我觉得, 人就是要拥有自己生存下去的全部技能的。” 这句话实在有些突兀,卫原野道:“什么?” 张灯道:“我以前觉得父母、爱人都很爱一个人,那这个人肯定是很幸福的,下班后有人给做饭, 衣服有人给收,干什么都被人惦记,这种生活才叫幸福,我知道很俗,但那时候我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然后呢?”卫原野问。 张灯说:“现在不这样想了,我觉得自己掌握生存的技能才是最重要的,自己能做饭,赚钱,能看病,有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才是真的幸福。” 卫原野许久没有说话。 张灯不习惯这种沉默,去看他的脸色,发现卫原野没什么表情。 张灯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卫原野许久之后淡淡地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这样想。” 张灯“啊”了一声,心里触动很大。 卫原野说:“你觉得我不够照顾你吗?” 张灯说:“当然不是啊,对不起,我说话有些不经大脑了。” 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完全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他很担心卫原野会误会他的意思,焦急地顾不上擦自己的眼泪,他道:“我总是擅用言语,但我真的没有讽刺你的意思,我觉得你特别特别的好,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想的。你是成熟的人,这段关系里幼稚的一直都是我。” 卫原野没有替他擦眼泪,看着他流泪的时候,卫原野的表情从来不是心疼,他总是静静地看着张灯的眼泪很轻易地流下去,仿佛他的感情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一样,以一种覆水难收的劲头冲出身体搞一场亲情大放送,卫原野心里升起一种近乎残忍的破坏欲,他想看到更多的眼泪,为了他,汇聚成伤心的河流,全都是因为他。 但是卫原野有时候又不得不装出温柔的样子,去擦拭他的眼泪,安慰他不要哭,告诉他世界不像他预期的那样残忍,未来也并非一片黑暗,其实卫原野恨不得这个世界就是那么的残忍、未来就是那么的黑暗,张灯的写作就是那么的不顺利,张灯这辈子唯一的光源只能从他身上获取。 这次卫原野不想装了,他没有安慰张灯,反而在欣赏这种为他盛开的绝望。 张灯快要吓死了,他心里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干脆分手吧,他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忘掉一切,别搞得不相爱了再分手。 张灯就差点要说出分手那两个字的时候,卫原野终于开口了,卫原野道:“你是最会说话的人。” 张灯眨眨眼睛,一滴眼泪又顺着脸颊流淌下去。 卫原野还是擦拭去了他的眼泪:“你也是我见过最会表达的人,你一定是对我不满意了。” 张灯这回有点没办法否认了。幸好卫原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他把这件事轻轻地放下了,简单地搁置到了一边道:“就当是对我的警钟了。” 张灯感觉松了口气,好像又被判了缓刑。 卫原野道:“大部分时候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对的,唯独这次恐怕不是。” “各取索取才是对的,”卫原野说,“你既然是需要爱的人,就不用勉强自己很坚强。” 张灯觉得他好像被卫原野直击了那点虚伪的遮羞布。 卫原野道:“结题。” 他宣布道:“这件事以后不讨论了。” 张灯巴不得以后都不再提,他关了电脑,很沮丧地爬到床上,像一只落败的小狗。不过卫原野很快也上了床。 小狗往往有家。 卫原野和池小匣最近都有点忙,所以张灯也忙了起来,没人约他,所以他就在宿舍的四处写东西,写到眼睛看东西都重影了,卫原野带着食物回来,张灯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等卫原野下午走了,张灯又开始写。 有时候卫原野也想带上他,但是张灯渐渐有些抵触,不太想出去,也不是很想见人,总是拒绝。 贾明有一次想要约张灯谈一谈,张灯也婉拒了,贾明说:“找一个你方便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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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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