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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恐怕再难见到真龙,”阿平道,“昆仑山一战都没有龙族现身,听说你死之后,作为你的坐骑的那条龙也避世了。” 林宇舟哭笑不得:“都是谣言,谣言啊。” “我只是听说,龙喜欢住在深山高林之间,九海深谧之境,”林宇舟道,“藏于山体、珊瑚狭缝,这地方或许他们很喜欢。” 卫原野说道:“破开屏障,冲进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地动山摇。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说道:“何人胆敢造次——!” 众人不觉抬头望去,半空之中一个中年男人,身着广袖长袍,鬓角染白,不怒自威,俯视着他们。 阿平拧着眉头说道:“是他吗?” 他没有神力,也未经修炼,自然看不出这个男人的道行,只是从他的言辞和气派上看出这人不似凡人,他道:“还是护法?” “哪来的护法,”林宇舟觉得他问得愚蠢,“这种功力的人,谁敢护法?不是等着引雷劈死吗?” 这话确实愚蠢,这种功力确实很难护法,一是护法也需要很深的功力,而这种人自己也有成仙之力,不可能成全别人荒废自己,另一方面两个这种人,本身就是要吃资源的竞争对手,不能随意交付后背。 阿平不知道这些,这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不过他在这个时候忍下了对林宇舟的不悦,他道:“交给二位英雄了。” 州主双眼一睁,金光闪烁,他看不出这两个人的道行,只见这两人仿佛肉体凡胎,却丝毫不惧怕他,他大笑起来,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尔等小贼,也能在本尊门前造次。” 阿平这时候才差人将昆仑木交给他们,语治拿上来两根树枝,任是谁来看,那都是两根木头而已,州主大袖一甩,身前的巨石登时粉身碎骨,爆炸带出的碎石打了过来,里消和语治赶紧扑来,挡在阿平的身前。 林宇舟和卫原野对望一眼,蹬身而跃,昆仑木感应了他们的力量,迸发出无穷的灵气,他们在天空之中缠斗了起来。 州主和他们在半空中三拳两脚地一时难分伯仲。 突然林宇舟被州主一脚踹了下来,正正好好砸在了阿平的讯鹿上,讯鹿受惊发出一声哀嚎,剧烈地挣扎起来,里消要控住讯鹿,却吃了一记窝心脚,眼前一黑,捂着心口久久恢复不过来。 语治说道:“快下来!” 阿平翻身滚下,说道:“保护住我!” 一大堆羌人围在了阿平身边,州主却气冲斗牛地追着林宇舟而来,飞扑而来的气势带起沙土碎石,让众人险些栽倒在地,卫原野也是仿佛一块巨石一样砸了下来,林宇舟和州主斗法,带起电光火石,令人目不暇接,众人只觉得这神仙斗法实在危险,阿平察觉出不对,说道:“咱们撤!” 然后已经晚了,州主一个广袖甩开,拿出一把拂尘,这拂尘更是威力无穷,甩出道道金光,晃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林宇舟、“州主”、卫原野,见大家都睁不开眼,三人对视一眼,越打越明目张胆了起来,直接互相轮着拳头打到了人群中间。 只听得哀鸿遍野—— “谁啊!” “谁打我头唔——” “踩我脚了!” “平将军!” 阿平大喝一声:“谁在打我?” 然后被一记闷拳打中眼眶,语治说:“你在哪儿?平将军,你在哪儿?” 他在混乱中拉住一个人的手,激动道:“将军?” 那人也激动道:“将军?将军在哪儿?” 所有人眼前昏花,啥都看不到,阿平大喊一声:“别打了!” 然后又是一声闷哼。 卫原野和林宇舟一开始还演一演,后来发现大家是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演都不演了,直接把阿平堵在墙角按地上打,“州主”把浮尘塞进阿平的嘴里,不让他发出声音,几人乱拳挥舞,阿平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上当了,已经太迟了。 卫原野拎起烂泥一般的阿平,张灯躲在远处的石块后探出身来,冲他比划,意思是杀了。 这是他们一开始定下的计划,如果卫原野和林宇舟离开之后,阿平暗中要对张灯下手,则不留阿平这个活口,看来卫原野走后,阿平确实使过手段。 卫原野正要动手,就在这个时候,他耳朵一动,下意识地乍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宇舟也是如此,俩人几乎是同时回身,“州主”则是反应慢了一些,他是最后才发觉不太对劲,回过身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身后的半空中,真的站了一个人。 很难形容这个人的相貌,他似乎年轻、又似乎年老,他像是个高手,又好像是个凡人,没人知道他在身后站了多久,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林宇舟说道:“州主——出关了?!” 假州主撤开人皮面具,露出石宏的脸来,一脸诧异:“这……” 羌人们陆陆续续地恢复了视觉,才发觉阿平已经被打昏了过去,群龙无首,也是一群乱麻,语治上前扶起阿平就要跑路,张灯和池小匣等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张灯说道:“你们坏事做绝,留不得你们的姓名了。” 语治当即跪下,说道:“阿平此番做错,非死即伤,已经是大伤元气,羌人如今处境,内有奸细,外有仇敌,内忧外患,再兴不起风浪,还望大人放我们一条生路。” 张灯看着他,说道:“语治,你是聪明人,你我都知道阿平是什么人,给了你们生机,就是给天下人一个祸患。” 语治道:“当年你在雨州来羌车上救下一车羌人,是我们走错了路,这次,你高抬贵手,再放我们一次吧。” “废话少说,”池小匣抽出袖中昆仑木,说道,“跟阎王爷忏悔去吧。” 池小匣昆仑木扫出剑气,一剑便斩杀了语治,众人大惊失色,张灯也是一剑,穿透了阿平的胸腔,让他在睡梦中嘴角流出一行鲜血。 张灯看向面如纸色的里消,只说了一句:“太迟了。” 里消茫然地看向张灯,他知道的,太迟了,他错得太过离谱,自寻死路,无路可退。 里消拔出手中长剑,自刎而亡,血溅三尺。 在这须臾间,羌人几个话语权中心的人物悉数见了黄泉,他们四散逃窜而去—— 那半空中的老者看着羌人逃命,一言不发,又转眼看向了卫原野和林宇舟。 他显然看得出这些人的道行,他仔细端详着卫原野,卫原野也看着他。 半晌后,州主说道:“实在是吵闹,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在我门口打起来了?” “帮你扫个祸患,”林宇舟说,“你不出来管事,你家都让贼人端了。” 州主道:“那还要多谢了。” “谢就不必了,”石宏说道,“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州主“哦?”了一声,说道:“着什么急,进去坐坐?” “你这洞府设了结界,我们就不叨扰了,”林宇舟道,“下次再说吧。” 州主呵呵一笑,说道:“结界只防君子,不防小人,你们进不来,恐怕是心术不正,另有所图吧。” 州主脸色一变,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颍州,所为何事!” “天机不可泄露,”卫原野微微上前一步,说道,“你确定要问吗?” 州主端详着他的神色,半晌后说道:“如果我执意要问呢?” 卫原野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天空,短时间内忽然乌云密布,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这么防备,不会以为我们几人意图你的江山吧?这小小的颍州,在你看来是一片居功伟业,我看不过是芝麻大点的小村,还不至于让我大费周章。” 州主果然被点燃了火气,他眉头一皱,说道:“你又是哪里来的散修,好大的口气。” 张灯霍然抬头,意识到了卫原野的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卫原野会说出口的话,但是他四下望望,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怎么会连这种巨大的转变都没人意识到呢?张灯心急如焚,卫原野到底是怎么了? 他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卫原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出了什么事。 林宇舟顺着卫原野的话说下去,道:“我们为你扫除祸害,你不感激便罢了,还出口伤人,有点□□将仇报了吧。” 州主冷笑一声,说道:“杂鱼自有天收,不如我送你们去见一见天道。” 卫原野也是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吗?” 州主脸色赤红,说道:“小贼,找死。” 卫原野说:“我只怕你见到天道,吓得屁滚尿流,不知所谓。” “那我便替天收了你这小贼,让你见见颍州州主的本事,”州主一个鹰爪袭来,“纳命来!” 张灯急了,上前一步,却忽然被拉住了胳膊,他回头一看,池小匣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人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张灯说道,“我怕——” 池小匣道:“你保护好自己,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管你的事。” “怎么会不管我的事?” 张灯正欲挣脱开他的手,却发觉池小匣的神色也极为严肃,盯着他的颜色如浓墨,如黑洞,异常可怕。 张灯吓了一跳,池小匣却拉着他往反方向跑去:“快走!” 张灯只听得身后地动山摇,他被池小匣拉住逃开,吃力地回头望去,见到卫原野也在看着他。 张灯道:“卫原野——!” 卫原野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他一丝表情也无,州主的鹰爪冲他后脑而去,而他的眼神落在张灯的身上,空无一物,又似千言万语。
第111章 雨州同舟(七) 张灯恐怕此生难忘这对视的一瞬。 他内心的灵魂仿佛过电一般不自觉地颤抖, 他那一瞬间好像读懂了卫原野,他们好像是再用眼神接|吻、告别、互诉衷肠,张灯的谴责、后悔、痛苦,被卫原野统统收下, 他们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对方, 恨、死、重生、原谅。 张灯转过头去, 耳后的鸡皮疙瘩慢慢消下去,池小匣回头对他说道:“你给我听着, 张灯。” “不要去凑他们的热闹,”池小匣严肃地说道, “让他们去死, 这是他们自找的, 和你无关。” 张灯道:“怎么会无关的。” 他的意识还在回味卫原野的眼神,嘴巴喃喃地道:“这怎么能和我无关呢?” 池小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还在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道:“张灯,张小灯!” 张灯回过神来,看到池小匣正捏着自己的肩膀,他道:“怎么了?咱们不该跑的。” 张灯虽然擅长跑路,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跑,他还要回去,池小匣一个耳光扇在了他脸上, 说道:“你给我清醒一点。” 池小匣道:“我要走了, 马上我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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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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