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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张灯笑得很释然,他道,“已经分了好几天了。” 黎麦道:“你很难过吧。” “嗯,有点。”张灯和她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人拿着一只冰淇淋,“不过现在还好。” 黎麦很礼貌地没有问题为什么分手,她很自觉地站在了张灯的这一边:“他一定会后悔的,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0了。” 张灯大笑起来,他道:“你见过几个啊?我不是第一个吗?” 黎麦道:“是啦,不过他也真的配不上你,他那臭脸,没人能受得了。” “哦,”张灯说,“还挺帅的其实。” “帅则帅矣,”黎麦说,“就是个皮囊而已,人品不行是不能忍耐的。” 张灯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黎麦道:“放心,以后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啊,”张灯说,“那太好了,不过还是帅点啊。” 黎麦说:“你怎么这么肤浅?” 张灯趴在桌子上,玩小咪的爪子,他稍微地蜷缩起来,看上去很无助,很小,他道:“我就是喜欢帅哥啊。” 他说着说着,眼泪飞快地流下来,落在玻璃桌上,张灯吸了下鼻子,把小咪的爪子放在自己的鼻子上闻了闻,对黎麦道:“超级臭。” 黎麦也去闻,说道:“我靠,这么臭。” 俩人大笑起来,黎麦很默契地假装没看到他的眼泪。 张灯很少大哭,他的眼泪总是猝不及防地出现,又很快消失,总被一点小事勾起伤心事来,又被他打岔过去。 晚上黎麦在他的房间睡觉,俩人聊天的时候,张灯又很短暂地哭过两次,黎麦都没发现。 黎麦睡在沙发上,看着张灯房间里的一切,她新奇道:“我很喜欢你这个房间。” “嗯,”张灯说,“我也是,这个房间我已经住了五六年了。” 黎麦愣了下:“不是刚来的吗?” 张灯说漏了嘴,他也不觉得有什么,说道:“这个世界是我写的,不好意思,我才要告诉你。” 张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发生的事情,把黎麦听得一愣一愣地,最后总结道:“所以——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吗?” “拉倒吧,”张灯提不起精神来,随口道,“我就是个臭写小说的。” “可是——”黎麦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又要分开了?” “嗯,”张灯道,“可能是吧。” 黎麦安静了一会儿,她道:“你真的好厉害啊。” “还好吧,”张灯没觉得哪里厉害,他根本什么都没做,一直被人利用、被骗得团团转而已,他道,“厉害得另有其人,我们只是普通人。” “你已经很棒了,”黎麦道,“我如果是你,肯定要被吓死了。” 张灯倒是还好,他主要是被伤心死了,都没顾上害怕。 黎麦道:“那你是真的分手了,而且确实不可能复合了。” 张灯说:“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很坚强,但你不能这么伤害我。” 黎麦轻声笑了:“没事,反正他也不是啥好人。” “别这么说,”张灯道,“虽然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他对咱们都挺好的,没伤害过咱俩,不用骂他。” “我靠,”黎麦道,“你是圣母吗?” 张灯:“我是恋爱脑。” 黎麦骂了句:“死恋爱脑。” “他把把你耍成什么样了?”黎麦道,“要是我当时在,我一定要臭骂他,我恨不得揍死他,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是那也要打,气死我了。” 张灯非常感动,他道:“别说了,我要哭了。” 其实已经哭了。 黎麦道:“你就是人太好了,他们都骗你,你看怎么没人骗我?” 说的也是,张灯想,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总是装作很豁达、很想得开的样子,所以大家都觉得伤害他也没关系。 可是张灯也是因为想和他们交朋友,想对他们好,才会这样的。 “唉,”张灯叹了口气,“算啦。” 黎麦安慰了张灯很久,安慰到自己都睡得呼噜震天,张灯也沉沉地睡去了。 在梦里,张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判断出了那是谁,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俩人面对着面,张灯没上前一步。 下一秒钟,张灯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他的脸上,张灯醒了。 黎麦站在冰箱前哀嚎:“你醒了?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张灯茫然地坐起来,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他道:“哦,那出去吃吧?” “点外卖,”黎麦道,“我已经饿到没有力气出门了。” 张灯有一种能力,他可以在这个世界中分辨出,哪些人是小说中由他创造的,哪些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这种感觉他也说不清,总之就是可以分得清楚。 就像他在小时候,总能一眼看出人群中的少数民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他总觉得那些人身上有着独特的气质。 黎麦点了外卖,来送外卖的骑手,居然是来自现实生活。 张灯下意识地问:“你已经找到工作了?” 那人愣了下,他说:“闲着干什么?” 张灯还是觉得奇怪,他道:“歇歇能怎么样,不是有钱吗?你又花不完,走的时候不是浪费了吗?” “走?”那人觉得奇怪,“去哪儿?” 哦,张灯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过渡阶段,他们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的。 人类像是一种疯狂的作物,总会在被移栽的时候,拼命地向下扎根,生怕无法生存,这种疯狂的植物总是活得有今天没明天。 那人道:“走了啊。” 他冲张灯打了个招呼,匆匆地离开了,留张灯拿着大包小包的外卖,站在原地,有点茫然。 黎麦问:“怎么了?进来啊。” 张灯应了一声,他问黎麦:“你说,你会留在这里吗?” “我有病啊,”黎麦说,“我有自己的家啊。” “是吧,大家应该都会离开的。” “不一定啊,”黎麦塞了一口汉堡,说道,“一定有人会留下来的,一些在自己的生活里活得很困难的人,没准会喜欢这个谁都不认识的世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张灯觉得很烦:“可是我不想。” 作为一个创作者,让陌生人留在自己的作品里,张灯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好处理,如果他还想要过普通的人生,那就不能这样,可如果执意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张灯又觉得,好像给了他们希望,又剥夺了,残忍的像那些高维生物。 张灯的心情又不好了。 黎麦一口气吃了一个鸡排堡、一个鸡肉卷、一包炸薯角和一份鸭货拼盘,张灯在旁边连一个汉堡都吃不下,放在一边呆滞地摸着小咪。 黎麦看得心烦,说道:“你瘦得都成骷髅了。” 张灯仍旧没什么反应。 “我真的不理解你们这些动不动就没有胃口的人,”黎麦说,“你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实在太脆弱了。” 张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否认道:“我非常勇猛的。” 很遗憾的是,张灯好不容易恢复的和食物之间的关系,又被消耗殆尽了,他又开始不信任自己,失去食欲和自爱,既不想吃,也不敢吃。 他丢失了大部分涨回来的体重,胃袋空空,形销骨立。 黎麦吃得打饱嗝,拍了拍自己的小腹,说道:“我现在一手指头能捏死你。” 张灯说:“不可能,至少两根,不然无法受力。” 黎麦笑得花枝乱颤,她道:“你烦死了。”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分开啦,”黎麦有些遗憾,“你走之后,我真的很想你。” 张灯很是心虚:“其实我都忘记了,看到你才想起来。” 黎麦道:“咦——?” “那你是不是也能忘记卫原野呀?” 张灯“啊”了一声,先是欣喜,后又马上道:“算了吧,还是留着吧。” “我还挺喜欢这段回忆的,”张灯说,“我不太想忘记。” 黎麦也理解他的心情,说道:“如果是我可能也不会忘记。” “有些回忆虽然说很沉痛,”黎麦道,“但很有价值。” 黎麦拿出手机来玩,她刷着视频,跟张灯道:“大家都是很快地适应了这个世界,网红都有了。” 张灯萎靡地躺在沙发的一角,很安静地抱着小咪,揉捏着它的耳朵,不玩手机,也不写东西,仿佛是个假人一般,他是真的受伤了,需要安静疗伤,遇到了黎麦他虽然很开心,但并不会让他的情况变得更好。 黎麦看着也难受,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张灯点外卖,张灯吃得很少,最后又是让她全都打扫了。 黎麦道:“你这样早晚要生病的。” “放心吧,”张灯有气无力,“会好的。” “不就是失恋嘛,”黎麦说,“谁没失过恋呢,要都像你这样,大家都别活了。” 张灯觉得本质上来说,自己确实只是失恋了而已,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比失恋要更严重一些,张灯左思右想,归纳了自己现在的情形:“怎么会有人失恋失得这么彻底的。” “那些男人死了的——”黎麦话音戛然而止,“哦,好像确实很难走出来。” 张灯的情况和死了男人也没什么区别了,不对,是有的,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个骗子,还是个逃犯,有可能只是在骗他,从来没爱过。 黎麦思来想去,说道:“那你难受难受就得了,别真往心里去啊。” 张灯说:“人在经历这种巨大的失败之后,真的只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质疑一切的真实性,”张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吓人,“是不是都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啊?” 黎麦道:“你听我一句。” 张灯看向她。 黎麦道:“药别停。”
第114章 我亦是我(二) 黎麦是一个在家里待不住的人, 她陪张灯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嚷嚷着要出去玩,但是张灯不想喝酒,不愿意唱歌, 可以作为娱乐项目的活动实在太少, 最终带着黎麦去大学操场去逛了两圈, 黎麦看着青春男大在操场上奔跑,半天只憋出了一句:“好丑啊。” 张灯说:“还好吧, 普通人啊。” 黎麦说:“这都是你写的角色吧,你是不是太恨这个世界了, 你都是造物主了, 写几个帅的能怎么样?” “有帅的, ”张灯说,“不过毕业了。” 李欣第一次暗恋的那个跑步的小男孩就挺帅的, 除此之外张灯好像真没有在外貌上过多的描写人物, 这可能也是张灯写作无趣的一点,他总是关注不到大众很在乎的那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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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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