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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父楚母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楚母心疼得不行,也不在偏袒自己儿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孩子,别难过了,都是我们家这孽障……” 楚父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轮椅上的楚临江拽到床前,按着他的头,厉声道:“畜生!好好看看你造的孽!再给沈同学好好道歉!” 楚临江看着沈清宸被顾言擦得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虽然红肿却依旧清澈见底、此刻带着一丝释然和疏离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沈……沈清宸,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 “不用道歉了。” 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楚临江语无伦次的忏悔。 是沈清宸。 他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楚临江,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空寂的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以前的沈清宸……”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可能早就死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楚父楚母脸色微变,顾言擦眼泪的手也顿住了,皱眉看着他。 “我没资格替他原谅你。”沈清宸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湖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以,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楚临江。” 楚临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句“不原谅”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但是,”沈清宸的目光移开,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多余,“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请你,”他加重了语气,“不要再靠近我。” 字字清晰,句句诛心。 楚临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看着沈清宸那张苍白却写满疏离的脸,心脏像是被彻底挖空了。 巨大的失落和前所未有的悔恨将他淹没。 他以前……到底错过了什么?又亲手毁掉了什么? 他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楚母默默地推着轮椅,将他推出了病房。 背影狼狈又凄凉。 楚父看着儿子那副样子,心里也是又气又痛,但更多的,是对床上这个孩子的愧疚和……一丝欣赏。 这份决绝和清醒,远比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强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 他原本只打算给一千万作为补偿和后续所有费用。 但此刻,看着沈清宸满身的伤痕和那双平静却透着无尽疲惫的眼睛,他改变了主意。 “孩子,”楚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歉意,“这张卡里,有两千万。其中一千万,是楚家对你所有的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和后续康复费用的补偿。 另外一千万……是楚家对你无妄之灾的歉意,也是对你未来的……一点心意。 请你务必收下。” 两千万?! 沈清宸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对金钱的概念还停留在几十块的生活费和几千块的奖学金上。 两千万?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是原主拼尽全力、不吃不喝几辈子也挣不来的钱。 他茫然地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收?还是不收?这钱……太重了。 顾言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这傻小子,钱都送到眼前了还发呆! 他二话不说,一把从楚父手里抽过银行卡,动作麻利地掀开沈清宸病号服的口袋,不由分说地把卡塞了进去,还用力按了按,确保卡得严严实实,绝不会掉出来。 “发什么呆!给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顾言语气恶劣,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就当楚家给你买营养品长肉了!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 楚父:“……”他准备好的安抚说辞被顾言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噎了回去。 这小子……真是…… 沈清宸也被顾言这土匪般的举动弄懵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感受着银行卡坚硬的棱角。 他抬起眼,看向顾言。 这个男人的嘴巴,真是又毒又硬,像长满了刺的仙人掌。 可是……他做的事呢?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是他把他从冰冷的泥地里捡回来;是他像个暴躁的保姆一样守着他、为他擦身;现在,又是他,不由分说地把这沉甸甸的“歉意”塞给他。 殿下……那个前世的主子,总是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动听的话,哄着他,宠着他,却从不吝啬于将他推入险境,也从不拒绝旁人的投怀送抱。 他的温柔,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而眼前这个顾言……他的刺耳话语下,包裹着的,似乎是……一种笨拙的、带着温度的……实在? 这个认知让沈清宸沉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顾言被沈清宸那澄澈又带着点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凶巴巴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说完,立刻扭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楚父楚母下逐客令:“行了行了!歉也道了,钱也给了,人也醒了!你们可以走了!别在这儿杵着打扰病人休息!” 楚父无奈地摇摇头,对沈清宸又说了几句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之类的话,便带着神情复杂的楚母离开了。 病房里终于只剩下顾言和沈清宸两个人。 顾言松了口气,感觉空气都流通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周扬发了条信息:“滚去买早餐!要最好的!营养粥、鸡汤、小笼包……清淡又有营养的!多买点!送到市一院VIP808!快点!饿死了!”发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他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又落回沈清宸脚踝上那条若隐若现的手链上,终究没忍住好奇心。 “喂,麻烦精,”他抬了抬下巴,“那链子……到底怎么回事?哭成那样?”他语气还是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但眼神里的探究却藏不住。 沈清宸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脚踝。 温润的玉石贴着皮肤,带着一丝凉意。他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再抬眸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却不再起波澜的湖水。 “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却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淡然,“只是一个……跨越了世界的执念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的:“不过现在……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无论是殿下的温柔陷阱,还是这象征着枷锁的手链。 都随着那场穿越,被埋葬在了另一个时空。 脚踝上的凉意,提醒着他:放下,然后,新生。 顾言看着他平静的侧脸,那双漂亮眼睛里似乎沉淀了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跨越世界的执念?听起来玄乎乎的。 但看这麻烦精的样子,似乎真的放下了?顾言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觉得这状态比刚才哭唧唧的样子顺眼多了。 “行吧,不重要最好。”顾言撇撇嘴,不再追问。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沈清宸脸上、脖子上、露出的锁骨上扫来扫去。 “不过……”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好奇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飞快地、轻轻地揪了一下沈清宸没什么肉的脸颊。 触感……出乎意料。 皮肤细腻微凉,没什么弹性,软乎乎的,但真的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几乎捏不到什么肉感。 “啧!”顾言嫌弃地收回手,仿佛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指尖残留的那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又让他有点心痒痒。 “你怎么这么瘦?软塌塌的,一点肉都没有?跟个难民似的!楚家那两千万够你吃到下辈子了,赶紧给我长胖点!不然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 沈清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揪脸”动作弄得一愣,脸颊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点微弱的酥麻感。 听着顾言嫌弃的数落,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画面:破败漏风的土屋,养父醉醺醺的咒骂和拳脚,继母刻薄的冷眼和克扣,永远填不饱的肚子,还有为了省下饭钱买书而饿到胃痉挛的夜晚…… 那些沉重的、带着苦味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以前家里穷,吃不饱饭。还要挨打,干很多活……”他简单地陈述着原主的遭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他不敢说自己是穿越的,只能用“原主”的经历来解释这具身体的瘦弱和伤痕累累的过去。 顾言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吃不饱饭?挨打?干很多活?虽然这麻烦精说得简单,但顾言脑子里瞬间就勾勒出了一个在贫困和虐待中挣扎求生的少年形象。 难怪瘦成这样!难怪骨头那么硬!被打成那样都不吭声! 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堵在顾言胸口。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骂点什么,又觉得对着这么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难民”骂不出口。 “妈的!”他低咒一声,猛地站起身,在病房里烦躁地踱了两步,“穷就能打人吗?什么狗屁家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走动的人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那股无名火。 转过身,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沈清宸,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承诺: “行了!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跟着老子……呃,我是说,以后有老子罩着你!看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那两千万,随便花!不够再找楚家要!给我使劲吃!往死里吃!必须把肉给我长回来!听到没有?!” 沈清宸看着他暴躁又别扭的样子,那双沉静的黑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周扬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慢悠悠的陈跃和憨厚的赵晋。 “言哥!早餐到!特供营养粥!百年老字号鸡汤!还有蟹黄小笼包!绝对清淡有营养!”周扬邀功似的大声嚷嚷,打破了病房里有些微妙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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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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