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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抿了抿嘴唇,转过身,语调轻松,“我下车了。” “嗯。” 商雪延推开车门, 这时候,商衔妄忽然叫了他一声,商雪延屁股稳当当地落回副驾驶,侧过脸来。 刚刚开车的时候商雪延开了一点窗,寒风将他额头的两缕碎发吹得乱糟糟, 商衔妄手臂往前伸出去一点,又蓦地收回, “头发有点乱了。” 商雪延不在意地伸手, 随意抚了抚。 “如果哪里住的不舒服,发消息告诉我。”商衔妄叮嘱,用一个哥哥关心弟弟的态度, 闲适道:“阿延,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住的不舒服发消息给你,那住的很舒服就不用发消息了吗? 商雪延吸了一口地下车库阴郁的空气,眼皮轻而快地抖动,他牙齿在下嘴唇一咬,抬起头,和商衔妄在狭小的车舱里对视,他看商雪延的时候,眼神没有疏离和冷淡,像是冬日的温泉水,温和的,令人暖融融的,从来不会让商雪延感受到任何的不舒服。 商雪延视线漫长地和他对视。 “大哥。” “阿延。”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清亮干脆的少年音和低沉略带磁性的青年音同时响了起来,那么的心有灵犀,好像是两个人灵魂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对方,频率共颤,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商雪延心弦被一条细细的青苗抚动了一下。 “我下车了。”商雪延轻声说。 “好。” 新房子在三十二楼,附近没有特别高的建筑,一整面玻璃墙对出去是碧绿流淌的江水,商雪延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关掉了窗帘,他想,他还是更喜欢住最高三层楼的房子。 他什么时候才能搬回去?他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做兄弟吗? 整整三天,商衔妄都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微信上的问候也很简短,商雪延一头浆糊,商雪延手指落在输入框里,过了片刻,又摁灭了屏幕。 他想用时间修剪他们感情里不应该存在的枝丫,他是不是也应该少联系他一点? 第四天整天没有收到商衔妄的消息后,商雪延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延儿,你怎么了?”会所的包厢里,商雪延端起一杯颜色绚烂的鸡尾酒,仰头灌了一大杯,二话不说,又去拿第二杯,眼看他要去端第三杯的时候,王先滔忙不迭拦住他的动作,“你知不知道你的酒量啊,再多喝一点你就醉了!” 劝完这个,他见旁边的沈梦琨也又端起了一杯酒,他连忙又抢走了他的酒杯,“靠,琨儿,你以为你的酒量比延儿好很多吗?” 他眯眼,盯着两个神色恹恹的好友,“你俩怎么了?正月都还没过完呢,不应该喜气洋洋迎新年吗?” 商雪延弯腰,伸长手,又去拿茶几上的鸡尾酒。 王先滔再次把装满液体的高脚杯从商雪延手里抢走,“怎么了,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兄弟我开导开导你。” 商雪延嘴唇张合。 王先滔睁大眼睛,十分可靠地看着他。 商雪延眼睫垂下,用力抿了一下嘴唇,“我……有个人喜欢我。” 王先滔诧异,“你为这种事烦?你难道没被人喜欢过吗?延儿,要对我们的长相自信……” 声音戛然而止,商雪延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连帽骷髅头的卫衣,同色系运动裤,扔在沙发旁边的羽绒服,也是冷酷的黑色。 帅是很帅,但心情也着实沉闷,见面到现在,就没见他笑过,大帅哥不乏爱慕者,但能让兄弟这么心烦意乱的,王先滔心脏激烈地跳动了两下,一个猜测蓦然浮现,他声音很轻地问道:“不会是大哥吧?” 商雪延看着他。 “草,大哥挑明了?” 商雪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先滔叹了口气,“算了,这也不重要,反正你是直男。” 伸手拿过一杯距离商雪延老远的鸡尾酒,王先滔把酒杯递给他,“来,你再喝一杯吧。” 商雪延抬手,一饮而尽。 “哎呀,琨儿,你又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王先滔又急急忙忙地去安慰他,“出什么事了?” 沈梦琨吸了吸鼻子,他长的白,狗狗眼,看起来倒是十分可怜,他哽咽道:“诗,诗雨交男朋友了。” “章诗雨?”王先滔从记忆里抽出一个人来。 “草,你还喜欢她呢?” “我就是有点后悔,其实去年我就不应该想那么多,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不就应该在一起吗?说不准我们俩会是好结局呢?想那么多干什么?”沈梦琨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王先滔抱着他,递给他一张纸巾,嫌弃地帮他擦了擦鼻涕,“说明她不是你的正缘,别哭了。” 商雪延怔怔地,“我喜欢他,他喜欢我,就应该在一起吗?” 王先滔把沈梦琨擦鼻涕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扭过头来说道,“人总是会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如果当时他们俩谈恋爱了,他现在哭的可能就是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了。” 商雪延从来没有觉得人生这么复杂过,有些事不是想解决就能解决,有些事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得好。 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要干吗?延儿?” “打球,去运动。” 会馆上面就有个运动馆,保龄球,桌球,篮球,网球等等应有尽有。 商雪延没有玩自己最喜欢的篮球,径直去了保龄球所在的位置。 “你打过吗?” “今天之后就打过了。” 商雪延拿起一颗保龄球,沈梦琨见状,撑起了精神,难受是没用的,何况他还有妹妹需要他照顾,他跟在商雪延身后去拿了一颗保龄球,直起身体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台球场旁边传来一道隐约有点熟悉的嗓音,“程总,你好厉害。” 沈梦琨微肿的眼睛瞪大,转过头,看了两眼,赶紧道:“延儿,滔儿,你们看,那个人是不是江蓝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商雪延朝沈梦琨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台球桌旁,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眼睛很大,穿着一件荷叶袖的白衬衫,倚靠在一个其貌不扬的高胖男人身旁,男人手腕上戴着浮夸的劳力士,五根手指又短又粗,握着球杆。 距离有点远,商雪延听不到江蓝说了什么,但能看到江蓝对那个胖男人说话的神色温温柔柔的,十分讨好。 那个胖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旁边围着的几个男人都看向江蓝,眼神淫邪。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胖男人直接把手伸进了江蓝的裤腰里,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真是江蓝。”王先滔说,“他现在怎么这样了?不过他也真是不挑啊,姓陆那个渣滓虽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脸还是挺不错的,这个,又丑又油腻。” 王先滔也认识江蓝,想当初延儿没被大哥认回豪门的时候,江蓝被陆寒力捧,多么趾高气扬,和人家女演员演亲热戏还嫌对方长得丑,不想和人家接吻呢。 现在对着一头猪,居然也能下得去嘴了吗? 江蓝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了,他把头转过来,看见不远处望着他的三人时,脸色瞬间苍白。 商雪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他视线移开,对沈梦琨和王先滔道:“比赛吗?” “那延儿你肯定要输了,我保龄球玩得挺好的。”王先滔立刻说道。 三个人比了几轮,商雪延把把都输,王先滔故意放水,可商雪延太菜了,一个白色球瓶都砸不进去,心知对方心不在打球上,沈梦琨哭的惨,但哭完就算了,他和章诗雨的感情还简单一点,可商衔妄和延儿,不仅是男人,还是兄弟。 商雪延弯腰,盯着尽头的球瓶,往前一扔,保龄球稳稳地砸在白色球瓶的身上,球瓶落进去。 “厉害啊,就知道我们延儿是武状元下方,全都砸进去了。”王先滔捧场道。 商雪延扯了扯唇角,“我去趟洗手间。” 商雪延去洗手间上完厕所,拧开水龙头洗手的时候,脚步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商融,你在看不起我吗?你也觉得我自甘下贱吗?” 十根手指头相互摩挲,确定洗干净后,商雪延没看莫名其妙跟上来的江蓝,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垂下头,把手指手背掌心的水珠擦拭干净。 侧身,用过的纸巾稳稳地落入脏纸篓里,商雪延抬脚离开,江蓝却被他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商衔妄根本就没有一个亲弟弟,他的爷爷也没有多出一个孙子,其实你是他的情人吧,兄弟不过是你们的遮羞布!” 江蓝的眼神淬了毒一般,“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你不过是现在春风得意罢了,你以为商衔妄是个什么好东西吗?你知道他怎么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的吗?有人和他抢市场,他逼的人家家破人亡,自己的亲弟弟都送进监狱,听说他爷爷现在都不愿意认他,对了他还克父可母,早晚要被人家弄……” 草! 商雪延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掐住江蓝的脖子,眉眼像是裹了一层尖冰一样冷,“再让我听到你诅咒商衔妄,信不信我让你现在的生活都过不下去?” 江蓝双手用力攥着商雪延的手腕,笑声沙哑难听,“你不是直男吗?怎么?商衔妄把你在床上艹爽了?” 商雪延厌恶地把江蓝推远,江蓝靠在冰冷墙壁上,身体缓慢地往下滑,商雪延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才和已经疯癫了的江蓝计较。 商雪延转身离开,江蓝脸上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他摸了摸自己领口的针孔摄像机,癫狂地笑了笑。 “延儿,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王先滔正准备去找他。 “遇见江蓝了。” “他没做什么吧?”沈梦琨担忧道。 “他能做什么?只能说几句难听话。” 王先滔说:“延儿,我刚刚打听了一下江蓝,毕竟天丽是一个大公司,江蓝怎么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但他简直是罪有应得。”王先滔扫视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陆寒倒台后,天丽换了一个正派的领导,他安安分分的,应该能演到一些男配角,好好磨炼演技,未必不能出头,但他给一个投资商当小三,被正房太太抓住了,那件事闹得很大,据说正房还拍到了视频。” “有这样的把柄在,圈里没人愿意再找他拍戏了,天丽直接和他解约,他现在索性给人当情人玩了,啧啧,我们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王先滔说,“你以前把他当朋友,他恩将仇报,现在我们过的不错,他混成那个样子,说不准心里怎么怨恨我们呢。” “行了,我知道了。”商雪延说,“我不想玩了,我先回去了。” 黑色汽车停在地下车库里,商雪延乘坐电梯来到三十二楼,电梯门打开,他输入大门的指纹,大门打开的时候,玄关上的顶灯自动点亮,商雪延说了句打开全屋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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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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