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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起来了,牧川想起该怎么做,封闭起自己,把身体交给他。 让他摆弄。 任他发泄。 裴疏猛地翻身,踉跄着半跪,手臂死死箍着怀里的人,不停叫牧川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语气,用了多大的声音,回过神的时候满嘴血腥味,战队经理砸开了门,盯着他的脸色活像看疯子。 经理问:“你杀人了?” ……裴疏这个样子实在离谱。 说是来送信息素的Alpha出事了?人家就是睡着了,只是气息微弱了点,脸色差了些,起码还有持续的心跳和呼吸。 说是过激性行为?两个人衣服穿得不能再齐整。 至于吗? 裴疏的手臂像灌了铅。 指尖冰冷,一寸寸失去知觉。 他死死搂着牧川不肯松手,摸牧川的额头、脸颊,绵软仰坠的脖颈,小心地用指腹轻轻揉着,扒开一点冰凉薄软的眼皮。 裴疏屏着呼吸,无法弯腰,仿佛有根尖锐的铁刺贯穿身体抵到喉咙,他不敢弯腰,僵硬地,颤抖地,去看牧川的瞳孔。 ……不。 不,不。 “滚。”裴疏嘶吼,“滚出去!都给我出去!” 这么多人牧川怎么可能受得了? 他威胁所有人都立刻出去,不然他就砸烂自己的右手。战队经理叫苦不迭,又拿他没办法,一脑门子晦气地出去解释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裴疏疯了,把来看热闹的队员全揪回去训练。 “……阿川。” 空荡荡的房间里,裴疏跪在地上,抱着怀里安静柔顺、随他心意的人,发着抖认错:“我错了阿川,阿川。” 他战栗的掌心贴着冰冷的脸颊。 睫毛寂静,吃力地、小心地掀开一点,是完全涣散空茫的静水。 他看见八年前床底那具安静的娃娃。 “我不是……不是要这个,你听我说。” “不是你的错,阿川,不是你的错,你醒过来,醒了我就告诉你。” “阿川最听话了是不是?” “醒醒。” “再也不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咬了,以后一口也不咬了,行不行?” “不咬了,再也不咬了……” 裴疏伏在他颈间,额头抵着微弱跳动的血管,向他求饶,青筋绝望地烫着那一片毫无生气的皮肤:“别这样……” …… 沈不弃和系统打了两轮牌。 系统不放心,时不时举着潜望镜观察神神叨叨的裴疏,生怕牧川真被疯了的裴疏抱出门,杀去哪家医院做全身体检和紧急抢救。 「啊。」沈不弃也给自己买了个摇椅,躺在里面晃啊晃,「让他去啊。」 去了医院,裴疏就会知道牧川的身体已经衰竭到什么地步。 殉情的提成可高了。 系统:「…………」 沈不弃开玩笑的,他拍了拍系统,带过的一阵风就把几颗小鹅卵石和干枫叶的数据吹成粉末。 毕竟是进过火化炉的东西了。 沈不弃很有耐心,掏出把尖头镊子,一点一点拼,一边有闲心安慰系统:「放心,放心。」 沈不弃有把握:「裴疏不敢带我去医院。」 系统愣了下:「为什么?」 干枯碎裂又被焚毁的枫叶,在他指尖一点点复原,贴上一层保护膜,做成漂亮书签。 沈不弃欣赏自己的作品:「好看吗?」 系统:「啊啊啊啊啊!」 沈不弃再这样说话说一半它就……系统愣了下,看着沈不弃塞进自己数据小口袋里的枫叶书签,数据变红:「……啊。」 沈不弃弯了弯眼睛,指尖轻轻揉着变得毛绒绒的系统。 他不着急,等裴疏无头苍蝇一样撞去花园、树林、景观池,狼狈不堪地抓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叶子石头回来,故技重施地握着牧川的手,带牧川去碰新鲜的泥土。 这不是很容易就脱敏了。 还报什么课。 沈不弃丢下扑克牌,配合着离开意识空间。 ……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裴疏正跪在地上,把手放在热水里烫过,按照病急乱投医的办法,给他按摩脚心。 温热的旧戒圈抵在涌泉穴上。 牧川已经有很多年没怎么走出离家五百米的距离了。 穴位很疼,酸软钻进骨髓,青白绵软的脚心微微动了下,裴疏猛地抬头,猩红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悸无措。 裴疏盯着他,一动不动,像是跑出去见了几百个鬼,额发凌乱地沾在额头上,吃力地张了张嘴。 “……阿川?” 牧川陷在松软雪白的羽绒被里,软软仰着,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透明。 意识到裴疏在做什么,他的呼吸乱了下,脚趾就羞愧地蜷起,想要收回——可紧接着,就陷入更深的恍惚。 他看着自己被裴疏抱在臂弯的双腿。 他又尽力试着动了动脚趾,可裤管只是嘲讽地微弱一晃,再试,泥牛入海,似乎就连这点嘲讽也消失了。 “我……我没事。”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安抚双目赤红的裴疏,拦住那双发疯揉捏他小腿的手。 来不及了,他的腿被迫暴露,细瘦,苍白,死鱼一样软塌塌地歪倒,全是或新或旧的疤痕。 裴疏正盯着一道灰白色的旧疤——监狱里管教踩的,不是裴临崖,是个最恨Alpha暴力犯的Omega。 “……肮脏的Alpha畜生。” 残腿微弱痉挛了下,牧川无法自控地脱口而出,必须忏悔得快,不能犹豫,不准迟疑,这样能不挨第二脚。 裴疏的瞳孔猝然缩成针尖,猛地探出手,握紧牧川那只蜷缩的手腕。 牧川重重打了个激灵。 从梦呓里清醒过来,涣散目光重新聚焦。 “没……没有,我没说。” 他慌忙摇头:“我记住了……不能说的……” “别……别弄了,丑。” 牧川吃力地安慰他:“可能……可能是今天走得多了,我没用,腿没力气了……” 裴疏的手背也被冰冷细瘦的手掌覆住。 裴疏看了他一会儿,视线晦暗不明,过了很久,才翻转手掌握住那只手,低下头,仔细抚摸这些疤痕。 过去牧川根本不让他碰,从不会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体。 裴疏低头把嘴唇贴在疤痕上。 牧川的脸透出受惊的红晕,试图用手把腿搬回,却被包裹着按住那只手。 裴疏亲吻他的疤痕,嗓音喑哑,藏着山雨欲来的扭曲,和某种暗沉蔓延的不知是对着谁的憎恨。 他用脸颊贴了贴无力绵软的小腿 “我该死。”裴疏柔声说,“阿川干净。” 他告诉牧川:“我的阿川最干净。” 牧川微弱地摇头。 “又干净又有用,阿川是最好的Alpha。”裴疏似乎恢复了某种冷静,跪在床边给他慢慢按摩双腿,声音轻缓,“是累了,全怪我,你今天太辛苦了,不怕阿川,我抱着。” “先睡一觉,明天我让队医来。” 裴疏告诉牧川:“我们训练强度太高了,手也会累得不能动,没有知觉。用电针治疗一下,一眨眼就好了。” “腿好了,我就带你回家。” 裴疏说:“你可以拼命玩,想要什么都行,想提什么要求都行。” 天真羸弱的Alpha睁大了浅色的眼睛,信赖地望着他,眼睛里微弱的光芒刺得他喉咙生疼,仿佛生吞一千颗针。 牧川听话地隔着被子被他抱起,两条腿软绵绵垂落,呼出的气息像冰凉的雪,柔顺的雪依偎在他颈间,声音软得人心头酸涨:“问……问题……” “当然。”裴疏轻轻摸他的头发,“问问题也行,想问什么?” 牧川垂着睫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终于逃脱了监狱的Alpha,看着自己的手指,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咬字:“你说,说……不是,不是我的错。” “等我……醒了,就告诉我。” 牧川问他。 裴疏在湿漉的眼睛里坠进冰窖。 “什么……不是,我的错?”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活着 裴疏定在原地。 他的手臂不自觉收紧,瞳孔深处有看不懂的暗涌。 沉默的时间大概过久,久到牧川脸上那一点微弱的血色褪尽,睫毛又开始不安地颤动。 “……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疏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很轻柔,像安抚脆弱的幼兽:“又做噩梦了吗?” 牧川的瞳孔应激似的忽然收缩。 他僵硬地靠在裴疏怀里,脊背凝固,嘴唇被咬得泛白,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是有场噩梦。 雨。 ——雨。 永不停歇的暴雨,封闭的、昏暗混乱的社团休息室,打碎的抑制剂。 眼泪和血,腺液,影子闪动,肢体纠缠……恶心的潮湿霉味,该死,罪恶,令人作呕……诅咒失控,蔓延,渗入那片仿佛无处不在的、冰凉而浓郁的玫瑰蜜…… 牧川剧烈呕吐起来。 他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吐了两次,几乎只剩些清水。 枯瘦脊背痉挛着,在那双手臂间剧烈抽搐,早已枯竭的羸弱身体毫无预兆爆发出失控的力气,挣扎中突兀滚落。 头磕在地板。 “咚”的一声。 他软软躺着,眼睛半睁,像摔坏的娃娃。 隔了层水雾的遥远地方似乎有裴疏沙哑惊惶的喊声。 有人跪倒,膝盖重重撞击地面。那双剧烈发着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身下,谨慎托起头颈,把他轻柔抱回怀中,抚摸检查。 “对……对不起。” 牧川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虚脱空茫,吐字很含混,嘴唇微弱翕张:“我……” 裴疏摇头,收紧手臂。 他把牧川抱到床上,用尽力气轻柔放好,又快步去了浴室,用热水烫过的毛巾帮他轻轻擦脸,温柔地拭去唇边的水痕。 “阿川不做梦了,好不好。” 裴疏抚摸他的头发,嗓音轻柔得像是哄噩梦里惊醒的小孩子:“不做梦了,不想了,你什么坏事都没做。” “以后,一辈子,永远都不想了。” “以后我们就好好的过日子,过每一天,让它过去,再也不想。” “我陪你去捡叶子,捡石头,你喜欢乡下是不是?再过几年,我退役了,就带你去一个没人打扰的乡下。” 裴疏告诉他:“我们重新开始。” 牧川的瞳孔还涣散,在冷汗里微微动了动,模糊地转向他,吃力地嚅动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裴疏轻轻摸他的头发,“不是阿川的错,阿川这么乖,怎么可能做错事,是不是?” 牧川似乎有些听不懂,烟水下的浅色虹膜微微扩散,更模糊茫然,但接着,呼吸就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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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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