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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存活到十九岁的新车王性情古怪,嚣张里透着阴郁,藏着秘密,开着不要命的快车,没人敢跟他抢弯道。 周骁野盯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 “又和你哥哥聊天啊?”队友半开玩笑,“老周,你能不能放过裴疏?抢了他代言抢合作,你还要抢他什么?” 周骁野不说话,他本来也很少说话,沉默得像他怀里那个勉强到了职业级的保护头盔。 队友习惯了他的脾气,也不多在意。 队里都知道周骁野有个网上的“哥哥”,线下只见过一面,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份……也不是没有人半调侃半好意提醒他留神被骗。 可惜周车王左耳进右耳出。 今天的周骁野格外焦躁——不仅是精心P的腹肌照没被表扬,聊天页的另一头到现在还空空荡荡。 还因为别的。 他在遗体处理机构做义工,在资料里看见有人申请了强酸遗体销毁程序。 这是高危申请,需要二次联络确认,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但那个加密联系邮箱的后缀……他很熟。 “会有人……提前安排好几十年以后的事吗?” 他闷声问。 教练愣了下:“你说死后?是火葬还是别的吗?都会提前安排吧,墓地也要提前选,没什么稀奇的。” 周骁野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他又点开自己发过去的那几张照片,逐张放大检查了一遍。 P得都很好。 肌肉结实,线条流畅,表情也很好,纹身他都提前抹掉了。 应该是哥喜欢的类型。 强酸……他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硬驱逐出脑海,可能只是恰好邮箱后缀一样,可能不是一个人,他现在要做的是礼貌地邀请哥来庄园玩,顺便看他的比赛。 周骁野又检查了几遍网络,反复切换流量和无线网。 可能是睡觉了吧。 他想。 哥最近好像生了病,不怎么舒服,精力很弱的。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哥 沈不弃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一方面是他实在很忙——毕竟昏睡了一整天的牧川,还要被裴疏带回来的队医惊醒,还要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电针扎进小腿,疼得发抖,依然护着战战兢兢的小护士,勉强露出一点试图安抚人的苍白微笑。 另一方面,牧川其实也很担心周骁野。 毕竟时间不多了。 周骁野是个好孩子。 ——至少在牧川固执而温柔的认知里,这是个不动摇的事实。 那天在楼顶,他贸然打断了周骁野的“极限挑战”,裹在头盔和骑行服下的少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莫名其妙看了他一会儿,居然也真的熄灭了引擎。 高大的少年Alpha跳下摩托,轻轻松松离开叫人头晕目眩的大楼边沿。 周骁野走回来,单手摘下头盔,咬掉手套,温热手指拾起牧川的那颗橘子糖,咯嘣咯嘣嚼碎成粉,吞下去。 牧川在他身上闻见阔别已久的机油味道。 “糖不错。”周骁野闷声问,“还有吗?” ……他们就这么成了朋友。 牧川是有不少糖的,出狱后的第二个月,他染上这种难以启齿的癖好。 离家六十九步的地方有一家便利店,冷白的灯光下,那些廉价糖果闪着冰冷的诱人光泽。 不需要划裴疏给他的卡。 牧川自己的钱,自己就能买得起——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脚被粘在地上,手开始发抖……最后他猛地抓上一大把糖冲去结账,交出攥得软皱的纸币,接过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好像在看不见的监控下顺利偷渡了一大把赃物。 那天晚上,裴疏没有回家,牧川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把所有的糖剥开一颗一颗停不下来地塞进嘴里。 糖纸窸窸窣窣的声响刺激得他手指发抖,他贪婪地,一口气吃光了那些糖,劣质香精和甜蜜素灼烧着舌根。 ……那之后,每次看到不同的糖块,牧川就忍不住偷偷买上一大把,藏在身上。 哪怕他不怎么吃了。 他把这些花自己的钱买来的糖贴身藏着,每天小心翼翼地确认三次:晨起,午后,临睡之前。 堕落的劣习养成。 很多个无人的深夜,他隐蔽地,不被发现地把手探进宽松的衬衫下摆里检查。 冰凉的手指沿着肋骨,起伏的苍白胸廓,屏着呼吸缓缓摸索,直到指尖探到衬衫里私自缝好的暗袋。 这是牧川鼓起勇气给自己的放纵。 他清楚他私藏的宝藏——每一颗,话梅糖是塑料包装,锋利划手,会在他的指尖上留下细小红痕。酥糖是纸包,要小心,要轻,稍微粗暴一点就会粉身碎骨。 水果糖是那种揉捏时会发出窸窣细碎声响、能叠千纸鹤的透明七彩塑料纸,全攒起来,可以冒充一桶星星。 现在牧川把这些糖都分享出来,柔软安静的眼睛也在夕阳下粼粼发亮。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十七岁的周骁野站在浓郁的橙黄色夕阳里,带着那一身机油味埋头吃糖。 少年Alpha的二次发育堪称完美,高大、健壮、矫健利落……迎上某种猛兽般暗琥珀色的瞳孔,他才终于回过神,轻轻弯一弯眼睛。 于是周骁野也知道了,牧川的眼睛原来是漂亮的薄荷冰糖。 牧川不恐高的时候不结巴。 他在福利院拉扯大了十几个孩子,什么样性格的都遇到过,周骁野的脾气完全不算坏。 能有人耐心认真地好好听他说话,看着他的眼睛……摸一摸刺棱棱的短发,那些缄默锋利的刺就变软了。 他们在楼顶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漫无边际的天,下楼的时候,周骁野忽然塞给他厚厚一摞钞票。 “你喜欢看摩托是不是。” 高大的十七岁Alpha,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刚进变声期的嗓音有些低沉:“……报酬。” 周骁野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楼顶的清洁工,毕竟牧川当时刚刚放下笤帚,双手攥着那一沓钱:“报酬,请你……三个小时,陪我去兜风。” 少年人的耳尖红透,掩饰地戴上头盔,又把备用盔递给他。 周骁野骑着摩托带他乱逛。 他们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两个逃犯,摩托车挣脱了钢铁丛林,一头扎进郊野。 ……这下牧川什么都认识了。 他教周骁野分辨那些无名的野树,耐心地给多少有些偏见的少年Alpha轻声讲,那棵歪脖子的槐树不是丑,疙疙瘩瘩的瘤子是为了自保,不被蛀虫彻底噬空。 被雷劈焦了的杨树也还没死,心虽然空了,但叶子还在挣扎着发,上面还有小鸟筑巢。 乡下有一点不太科学的迷信。 巢里还有小鸟没有长成,没有振翅高飞,树是不会死的。 要撑到那一天。 天暗了,焦黑的杨树投落枯瘦扭曲的影子,像个寡言的温柔怪物。 周骁野停好摩托,摘下头盔,学着牧川的样子把手贴在树干上,伤痕累累的树皮带着夕阳的余温。 雏鸟啾啾,叶声沙沙。 似乎确实有颗苦撑跳动的心脏。 “我家有地方。”周骁野开口,“我把它挪我家去。”少年人固执地说,“我对它好,浇水,施肥,好好养它。” 他看见牧川朝他弯起眼睛,摇头,温柔得像梦里才见过的月影,他攥着手指,努力低头让牧川能轻松揉他的头发。 “谢谢你。”牧川的声音轻得像掠过枝叶的风,“它不能走,让它在这里吧。” 树扎根了就不能挪,挪走就会死了。 他们继续走,周骁野和他学会了辨认悬停的红隼,怪声怪气的乌鸫,学会了揪艾草叶揉碎了轰蚊子。 出身优渥的少年Alpha本来还嫌弃那股呛鼻的药味,发现蚊子真不咬了,就暗戳戳薅一把藏进机车夹克的口袋。 周骁野还跳起来摘了几个野果给牧川看。 见到安静的清洁工又弯起眼睛微微摇头,明白了不能吃,露出沮丧的神色,就听见很轻柔的笑声,像蒲公英的绒毛从耳朵钻进去。 牧川带他拨开草丛,找到一片低矮的灌木,弯腰摸索着忙碌了一会儿,弯起眼睛轻轻招手,叫他把手伸出来。 一小捧熟透鲜红的野莓落在他掌心。 至于他摘的那几个果子,牧川带他找了一片土壤肥沃的地方,教他把那几个果子处理好,亲手埋下去:“说不定明年就长出来了。” 月亮下面,牧川告诉他:“有一天,几棵小树来你的梦里,谢谢你带他们到新的家。” 缄默的少年靠夜色掩饰耳朵的滚热,捻着指尖的泥土,借着对岸的一点灯火,偷偷瞄清洁工清秀的侧脸,柔软的额发,被月光镀上银边的睫毛,野莓的汁水把嘴唇染成柔软的红。 ……他们在三个小时后不得不暂时分别。 周骁野被打断了一场挑战,毁了个赌约,不能再毁另一场,他要去跑个场地赛。 “我送你回去,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我会带礼物。”少年Alpha第一次约人,话说得磕磕巴巴,“下次……” 他的视线乱飘,试图隐藏紊乱气息和太响的心跳,接着他听见牧川的话,身体一顿。 牧川问:“今天不去跑车,好吗?” 周骁野慢慢皱紧了眉。 ——他有些焦躁地按了下手指,当初出了那种事以后,他性情大变,家里对他恨铁不成钢,没人能阻止他跑车或者玩命。 周骁野不想吓到牧川,低声说:“没事的,我这个安全得很,你可能不懂,我和你说……” “弟弟。”牧川轻声说,“你的车有问题。” 话音骤停。 周骁野错愕地睁圆眼睛。 他问:“你懂修车?” ……那个瞬间,牧川的神情让他看不懂。 还是让人沉迷沦陷的安静温柔,但又像是更浓的迷雾,周骁野狠狠咬了下腮帮里的软肉,屏着呼吸,不敢乱动,像看见一点微弱的被冰封住的日光。 牧川笑了笑:“学过一点。” 这一点笑容像是薄烟,很快就消散。 牧川垂着眼睛,目光落在粼粼的水面,太阳早落了,上面是变形的星光。 周骁野很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彻底没救的——他有眼不识泰山,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被他误认成清洁工的E级Alpha,怎么看都苍白病弱的人,只是把手放在摩托车上。 这头钢铁野兽显出某种叫人错愕的温顺驯服。 牧川轻松叫醒了引擎。 “声音不对。” 牧川垂着眼睛,声音很轻:“听到了吗?回压阀堵塞的涡流声,回压异常,化油器的混合比被人调稀了。” 周骁野颈后的寒毛竖起。 他动弹不得,看着那只被薄薄黑手套包裹的手,抚摸过泛着寒光的金属,悬停在排气歧管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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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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