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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聿鸣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抚摸绷得用力过头、肌肉过度紧张到几乎有些痉挛的脊背,这么小心翼翼地哄慰了好几分钟。 怀里冰凉蜷紧的一小团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头……”沈陷的声音细若蚊呐,睫毛颤抖,苍白漂亮的眉峰死死皱成一团,“头痛……” 楚聿鸣盯着季凌升:“他以前有头痛史吗?” 季凌升僵住。 沈陷……沈陷的确常备神经性止痛药,季凌升经常见沈陷面无表情吞下药片,连水也不用喝,熟练平常得让人胆寒。 但那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或者说,不完全是。 “他……”季凌升的喉咙干涩,声音发紧,“他是……总吃止痛药,但……”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这些,是不是会影响沈陷的公众形象,“应该不是……因为头痛……他……他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 沈陷有情感缺陷,普通人能“寻欢作乐”、“打发时间”的法子,对他似乎都不起效。 所以沈陷会做些很奇怪的事。 沈陷还试过喝酒,有段时间,他一个人尝试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试了。 季凌升也不陪他喝。 沈陷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凌乱的空酒瓶随意丢在地上,酒红色的眼瞳空洞,漂亮,像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映着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他听见季凌升在身后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很少见地,说一些他没从“别的Alpha和Omega”那里学来的话:“‘家’一点意思也没有。” 沈陷得出结论:“很无聊。” “结婚很无聊。” 沈陷说:“抱也很无聊。” 投影仪的光芒映在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那是部很有名气的纯爱电影,主角牵着手,在温馨的背景音乐里,在满天星辰下拥抱。 沈陷看着那个画面,很茫然、困惑,沈陷很少这样,身体软绵绵的,坐在地毯上,额头靠着墙。 沈陷很少像这样问季凌升问题——用那种像是“请教”的语气:“他们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季凌升愣怔。 他当时其实有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匪夷所思的离谱冲动,想过去抱住那个沾了不少酒水的清瘦影子……当然他最终没这么做。 他和沈陷的开始太糟糕了。 季凌升跨不过这个坎。 他无法在被沈陷当成个收藏品、玩具、喜欢的摆件随心意安排的时候,对沈陷……付出感情。 他做不到。 在季凌升看来,乱吃药和滥用酒精,本质上和心血来潮要睡公园、心血来潮要蹲监狱、心血来潮包养囚禁了个Omega没什么区别。 ……都是沈陷在“打发无聊”。 但现在…… 沈陷埋在那个死对头Alpha的怀里,楚聿鸣低下头,用脸颊紧紧贴着沈陷汗湿的脸。 他这样安抚那冰冷的、苍白的、细微的、痛苦的颤抖。 沈陷忽然伸出手,主动捉住楚聿鸣身上的衬衫,那个瞳光深沉、心思叵测的Alpha,像是因为这个动作悸颤了下,重重抱住沈陷,语气急迫:“没事了……没事了,痛就咬我,听到了吗?以后不会无聊了,再也不会了……” 楚聿鸣直接无视了他,口述指令,让车子最快速度直接赶去私人医生等待的别墅。 沈陷被他抱着,那种持续折磨煎熬的痛苦竟然也在某一瞬间像是短暂消失了,他被摸着脖颈和后背,额头靠进楚聿鸣的肩窝,低低呼了口气,身体满意地软下来。 ------- 作者有话说:亲亲[红心][红心][红心]!!
第102章 不是受虐狂 季凌升僵在原地。 那辆车的引擎暴躁轰鸣, 裹挟着冰碴的冷风刺骨,没好气地直扑了一头一脸,把他的头发刮得凌乱, 衣服也吹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 季凌升下意识追了几步,当然注定徒劳, 只能眼睁睁看着楚聿鸣把人紧紧裹在怀里,绝尘而去。 沈陷被带走了。 全无抵抗,很难说是“不情愿”地……透过车窗, 季凌升看见他攥住了楚聿鸣身上的衬衫, 手指很用力气, 胡乱拉扯,不讲道理,三两下就把那件相当考究的纯黑衬衫蹂躏得满是褶皱。 至于楚聿鸣, 不仅没有不悦制止的意思,甚至十分纵容、隐有鼓励。 楚聿鸣甚至尝试,想要不动声色地暗度陈仓, 用自己的手替换掉那些被死死攥在苍白掌心的布料。 但刚这么试了, 就立刻就被沈陷相当不满意地“啪”一下拍开——沈陷对触感的要求极为严格,近乎苛刻, 尤其是不舒服的时候, 才不稀罕握着谁的手。 他需要柔软度恰好、触感也刚好的,可以肆意揉捏拉扯任他发泄,又不用担心损坏的东西。 季凌升错愕地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更了解沈陷。 他们其实有过……“同床共枕”。 因为沈陷看电影,沈陷觉得别的结婚的Alpha和Omega每天晚上都在一张床上睡觉……盖一床被子,头和脸贴在一块儿,亲昵,依偎, 拥抱,而那天晚上沈陷躺在地板上睡不着。 于是沈陷就这么一丝不苟地照着实践了。 他抱着他的枕头,来到季凌升的卧室,钻进被子,凉气激得半睡半醒的季凌升重重打了个激灵。 ……那次的体验无疑并不好。 很糟糕。 季凌升想了太多:他见多了这种事,他成长的环境里隔段时间就有个“幸运”的Omega或是被引诱、或是逼不得已,走上这条不归路。至于圈子里,更遍地都是…… 他当时陷入了某种现在看来相当可笑的恐惧漩涡,掉进了那种自顾自的、铺天盖地的绝望里。 他沉浸地咀嚼这份恐惧,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没有真的去看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但现在,那一幕毫无征兆在脑海中跳出,像是被一只不知哪来的手不由分说强行擦拭干净,变得格外清晰。 原来他当时看清了。 沈陷离他很近。 沈陷钻进被窝后,就理所当然地找舒服的地方,仿佛所有被窝都天然该是他的领地——哪怕季凌升因此被冻得重重打了个激灵、呼吸混乱、身体迅速变得僵硬如铁,沈陷也完全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歉意自觉。 沈陷很冷,大概是又自己跑去阳台的巨大落地窗边上喝酒吹风了。 Beta的基础体温也偏低,沈陷碰起来像冰块。 有冰雪味道的凉气渗过衣料,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带着一点干净的牙膏薄荷味,蜡烛烧焦的灰烬气息,还有红酒和葡萄酒的微醺醇香。 沈陷仰着脸看他。 黑暗里……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能看见那双眼睛。 沈陷习惯蜷着,不知怎么就把自己修长的手脚团成一个小球,沾了酒气却依旧清醒的酒红色眼瞳定定看着他,剔透干净,蒙着薄雾。 像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漂亮玻璃珠。 沈陷总干这种奇奇怪怪的事。 他不光往冰箱里冻玻璃珠、含在嘴里刺激感官,还总是把空调开得很低,极夜的时候跑出去散步,有时候兴致来了,甚至还往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倒进去一大堆冰块,然后面无表情地坐进去。 那些玻璃珠,通常会涂一层蜂蜜或是红酒,从冰箱里取出来会有朦胧的雾气,被他轻轻咬着、舔着、含着,用臼齿无聊地咬来咬去玩着,用舌尖顶,把腮帮撑得鼓起一点不停变化的小小弧度。 ……而那个晚上,沈陷近在咫尺地直勾勾盯着他。 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渴望,也毫无防备,倒是有点像是只正观察、审视和评估的猫似的,映出不通人情的不解茫然。 电影里这个时候是很舒服的。 沈陷不舒服,不温暖,也不觉得“满足”、“安宁”。 但沈陷一向固执,又有些研究精神过剩,所以毫无预兆的,冰凉、有一点湿漉的鼻尖忽然靠近,凑到叫季凌升彻底僵住的距离。 近得能看清沈陷深秀翦密的睫毛轻微颤动。 ……几秒钟后,沈陷彻底失去乐趣,结束了这最后一次尝试,最终确认了这次的实验结果:无聊。 同床共枕很无聊。 于是沈陷就跳下床走了,季凌升愣怔着、恍惚着,盯着那个闷闷不乐出门的身影,他似乎在某一瞬间试图冲破那种自我禁锢的幻觉追上去。 当然他最终没这么做。 那天夜里的寒气,后知后觉溢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季先生?” 季凌升重重打了个激灵。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个皇家的特许执行官——西里尔,听说是从情报部门退下来的精英,杀过很多人,季凌升一直有些忌惮他。 …… 系统也挺忌惮他,紧急拉了警报:「西里尔!那个‘刽子手’上线了!」 他们已经到了楚聿鸣的私人别墅。 沈不弃正在被检查身体——这具身体当然出了大问题,否则来自速死部的系统也不会过来了,沈陷的身体已经被他自己搞得很糟糕。 长期混乱无序的生活状态,到底还是酿成了相当糟糕的结果。 虽然医生还在进一步检查、有些检验要送去中心才能确认,但仅仅只是目前查出的问题,已经让楚聿鸣的脸色变得很不算太好。 这种“不算太好”的脸色,在回到客厅的沙发边时,迅速被楚影帝克制、收敛、隐藏。 楚聿鸣走到沙发旁,单膝点地半蹲下来。 沈陷卷着那条很中意的橘红色毯子,团在沙发的一个小角落,额头紧抵着柔软有光泽的星牛皮,只能看见一个乱蓬蓬的发顶。 楚聿鸣的手轻轻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沈总……?” 现在搞明白了,沈陷这样代表生闷气——楚聿鸣说了谎,沙发的感觉和公园的长椅一点也不一样。 沈陷因为这个不想理他,但楚聿鸣的按摩手法很好,而且刚才还站在他这边,很坚决地挡掉了那个医生手里粗得吓人的针头。 所以功过相抵,沈陷允许他抱着自己,把自己搂在胳膊里轻轻翻过来,放在腿上,一遍一遍打着圈,仔细按揉着太阳穴。 沈陷嫌灯光刺眼睛,皱了皱眉。 楚聿鸣心领神会,侧身挡住那盏过分明亮到讨厌的水晶灯,几乎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 沈陷动了动,把脸往那片昏沉温暖里更深地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沈陷。” 沈陷允许他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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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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