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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那个鸟巢里扯着个嗓子啊啊啊的秃头小破鸟抓虫子,摘野莓,被叨得一口气给哥发十八张照片和一百个哭唧唧。 他雀跃着邀请哥去看树的第二天。 ……树桩。 树桩像个溃烂的烙印。 那棵树被粗暴伐倒,树干被随意劈了几斧,发现连柴火都不配做,于是尸体也就不屑地扔在原地,幼稚的护栏被丢得东一块西一根,枯枝豁进淤泥。 那天他特地兴冲冲拉着哥的手跑来看这些。 周骁野愣在那。 哥的手先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拢着他,手心软软地护着他的后脑,把他轻轻抱住。 那只手臂,抚他的头发,脖颈,温柔地庇护发抖的脊背。 “……对不起。”他又犯病了,控制不住地道歉,头痛像要把颅骨撕开,“都怪我,哥,对不起。” 他猜他狼狈透顶,胸口又开始发紧,喘不过气,一切又回到最糟糕的绝望原点,尖锐耳鸣裹着白茫:“我就是个废物,连根烂木头都护不住,什么都做不成,没意义……” “有,弟弟。” 哥给他看那个枯枝环护的空鸟巢。 鸟巢覆了灰,里面还沾着一片陈旧的灰褐色绒羽。赖在里面的雏鸟已经长成,离开这里远走高飞,去看更好的树了。 “打起精神来。” 他看见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弯,映出一点细细碎碎的金。 “它留在家了,没被抢走,心里一定很高兴……等它腐烂,变成腐殖质,就能新长出更好的树。” “厉害弟弟。”哥喂他糖,“小鸟飞走了。” …… 周骁野一拳砸碎了那扇该死的玻璃窗。 玻璃爆裂的瞬间,刺耳的尖啸警报也猝然炸响。余光里教练绝望凝固的表情被惨白光束淹没,狂风沿破口汹涌灌入,精心布置的别墅瞬间一片狼藉,窗帘高高飞起。 爆碎的玻璃像冰碴砸落在猩红地毯上。 周骁野没能靠近那两个人,但打碎的玻璃已经成功让经理的动作凝固。 经理惊恐回身。 空勤机器人像是嗅到血腥气的杀人蜂,瞬间集结,合金网罩“铮”地勒紧,将闯入者密密匝匝缠成茧蛹。 周骁野奋力挣扎着,想看一眼那个影子,却已经被防卫烟雾淹没。 “……跑!” 他的嘶吼声穿透烟雾:“哥,跑!我没事,他们拿我没办法……”合金丝骤然勒进喉咙,周骁野呛出口血沫,被那些机器人彻底封住裹牢,“我是周临山的儿子!” 经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停下!快停下!!”经理拼命按那个像是摆设的控制器,按得手指痉挛,“千万别动他……” 喊是没用的。 机器不听人的话。 周骁野拼命把路给屋里的人清开,甚至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扫了扫地上的碎玻璃,最后终于彻底脱力,被空勤机器人咬穿衣物。 合金网罩猛地收紧,挛结啮合。 闯入者被封进铁灰色的机械茧。 经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四处翻找控制终端,该死,裴疏一定是违规私自改装过这里的防务系统。 抓谁不好,把这个祖宗抓住了! 经理耳畔嗡嗡响,眼前发黑,周临山,没人不知道周临山——第三舰队的总指挥官,也是周家在星域防务中枢的代言人。 这次玄鸟号降抵星辰庄园授勋,就是周临山亲自签的手令。 这个要命的祖宗怎么会是周临山的儿子?? 裴疏这个藏着死活不给人看的助理,到底偷偷招惹了多少咳嗽一下整个星域就抖三抖的大人物! …… 愣神的间隙,手底下的人也按不住了。 平时的那个牧川,温顺羸弱,跟在裴疏身后像颗不敢抬头的含羞草,谁碰一下就立刻蜷缩起来,走路听不见声音,呼吸都小心翼翼。 经理不知道牧川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只是想拦着他,不让他拨出那通打给谢抵霄的夺命电话,经理就心力俱疲,活生生折腾了一身汗。 现在经理分了神,回头看周骁野,冷不防被牧川轻轻一挣,竟然不知怎么脱手向后踉跄,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一地玻璃碴上。 钻心的疼痛让经理脸色绛紫,又不敢喊,这么大个窗户窟窿漏风,怕惊动再多的人,险些咬烂了舌头。 但牧川显然不是故意的。 牧川甚至可能根本没看清他。 那双浅色的、柔软的眼睛,仿佛被经年的茫茫大雾罩着,睫毛无意识地轻轻颤动,微微涣散的目光望向那片漆黑的夜幕。 玄鸟缄默锋利的轮廓在那里。 牧川向前走,光着的脚踩过玻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困惑地低头,看细细的血线在青白底色上蜿蜒。 不要紧,他的嘴唇微弱地动了动,悄悄地念叨,不要紧,这么一点玻璃算什么。 这才是一丁点困难。 警报长鸣,红蓝色灯刺眼,在他苍白的脸上调色盘一样交错闪烁。 “快回来!” 经理吓得要命:“那些机器人可分不清你是谁!不要命了?!不想死就回来!” 自动的防卫空勤机器人厉害得很,经理不敢碰,只敢火急火燎给防卫署打电话,半步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牧川不知道疼似的慢慢走向那个豁口。 路过那个闭合的机械茧,牧川停下。 里面……有人。 需要帮助。 牧川抿了抿苍白的唇,喉咙轻轻动了下。 他要迟到了,玄鸟不会等迟到的学员,但这里有人需要帮助,错过了集结的学员表现评分是E,会被永远留在地面上…… ……但里面有人需要帮助。 牧川伸出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机械茧锋利嶙峋的尖刺,力道很轻,很谨慎,像和一台固执暴戾的旧机器小心商量。 他快一点。 “没事的……”他小声低着头说,几乎是气音,声音弱得听不见,“快一点,来得及……别怕。” “别怕。”牧川磕磕绊绊地说,“弟弟,我救你。” 他催促自己:“快一点……” 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发着抖,他谨慎地、尽量快速地摸索着那些尖锐的金属刺,闪着寒光的锋利边缘,额间渗出细密的汗。 还好,他还记得。 他找到了那些合金网罩纠缠啮合出的缝隙走向,松了口气,接下来变得流畅,右手熟练地摸向腰间—— 摸了个空。 牧川愣了下。 那里应该有一把液压钳。 他低着头,有些困惑地捏了捏,他应该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不是松垮的睡裤。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苍白的、枯瘦的手指,什么都没有,睫毛轻轻颤了颤,上面挂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晶莹。 “……工具呢?” 他小声问。 那里应该有一把钳子。 牧川勤工俭学买的,他准备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他打了半年的工,财大气粗地跑去二手市场,憋红了脸磕磕巴巴学着讲价,买下了全套的、据说质量最好的专业二手检修工具。 丢去哪儿了? “这有!要钳子是不是?!” 教练急得满头大汗,砸碎了应急工具箱,把能拖出来的工具都远远丢过去——那些该死的空勤机器人,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不攻击牧川。 人群开始聚集,窃窃私语的议论四起,围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营救队伍也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但该死的,裴疏那个混账疯子,居然违规侵入防务系统,把这个破屋子的防卫等级锁死在了最高。 盘旋着的空勤机器人,蓝光冷冰冰地一遍遍扫描过神色各异的脸孔。 “接着!”教练扯着喊破了的嗓子,一把沉重的液压钳当啷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牧川却像是没听见,只是专注地检查着眼前挛缩成茧的合金网。 有人帮他打探照灯。 不少人用力揉着眼睛,瞪圆了,彻底看清这个传言里裴疏养着的“废物”。 白亮的灯光下,清瘦羸弱的劣等Alpha垂着睫毛,有条不紊地操作。 他的动作快得像有某种独特的韵律,轻巧流畅,残废的右手虽然比左手吃力,但也明显尽力锻炼过,并不多影响他的工作。 疼。 牧川的嘴唇发抖,冷汗顺着清秀下颌淌落,他的右手发抖,直到被身边的影子罩住。 协同配合他工作的操作组来了,漆黑的皮手套稳稳当当撬开那条他看不清的缝。 他的助手大概是其他人眼中的怪人,漆黑风衣下罩着的身体疤痕遍布,一只手是义肢,戴着半边面罩,金属颈环扼着喉结,皮质束缚带勒遍全身。 这种特立独行的打扮通常是没机会上舰的。 但没关系,牧川愿意带。 “来晚了……”牧川小声说,仰头被轻轻擦汗,嗓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团。 他努力保证沉稳,全是血痕的苍白手指虚蜷了下,捏住一点风衣布料,额头轻轻撞在对方胸口。 “下次……要快一点。” 他的助手低声反省:“对不起。” 牧川的身体变软,陷进背后的阴影。 他没有那么强的精力,能坚持到完成一场这么复杂的营救,彻底脱力的右手无意识地蜷起,碰到对方束紧的腕带。 幸而他的助手水准并不差,按照他说的操作,有条不紊拆解那个扭曲的金属囚笼,一只手揽着他的身体,低头听他说的步骤,还在耽误时间替他擦拭淌进眼睛里的汗。 甚至还在打开了个口子,让一部分空气进去以后,想要暂停操作,看看他的脚。 认真过头的维修师要生气了。 他把流着血的脚向后缩了缩,努力板起脸,睁大眼睛,仰头严肃地看着那个影子——视野很模糊,隐约能看清漆黑的金属颈环,和半张暗银色的面罩。 “对不起。”他的助手说,抬手握住那个终于拆出的豁口,机械液压的运转声,轻轻一掰,合金就被撕裂。 失去意识的周骁野从里面掉出来。 人群不知为何慢慢安静。 经理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出。 ……谢抵霄。 谢抵霄是什么时候来的?!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小枕头 现场彻底乱成一团。 裴疏回来了,关掉了控制终端,想查看周骁野的情况,就被车队教练恶狠狠推开。 经理绝望地牙齿打颤,看着那些忽然冒出来的、显然训练有素的军方身影。。周骁野说得恐怕是真的,少年Alpha展现出了相当惊人的身体素质和执念,即使这样依然挣扎着短暂苏醒,拳打脚踢轰开身边添乱的人,踉跄着想要冲出去找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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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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