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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在乎这样会落到裴临崖的手上。 不在乎这样会让他声名狼藉、跌落云端,从完美仁慈、宽宥感化加害者的Omega遇袭事件受害人,变成一个引人侧目的疯子。 不在乎那个宁死不能泄露的阴暗秘密,被翻出来,曝晒在光天化日。 ……可惜的是,牧川那点微薄的信息素,最多十几分钟,也就会被裴疏自己的腺体分解吞噬,彻底失去任何效果。 留不下半点痕迹。 至于那个时候清醒过来的裴疏会不会被后悔…… 「恶有恶报!」系统冲裴疏狠狠龇数据牙,「你都被他逼得神志不清了!居然那么骂自己,那个时候……」 沈不弃拿输液管编小蜻蜓:「我的神智很清啊。」 「哦哦。」系统,「……嗯?」 系统:「嗯???」 沈不弃又没有办法,那个阶段里,能钻的空子几乎没有。牧川的人设卡在那,温柔隐忍的乡下Alpha满心都是自己的罪孽愧疚,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对裴疏说半句重话。 系统有点听明白了:「所以,那些骂人的……」 沈不弃:「唉。」 系统:「……」 有什么可“唉”的! 所以沈不弃给自己编了好多管教的语录。 裴疏被他骂得死去活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偏气还不能冲着牧川发,只能磨着后槽牙硬咽回肚子里,腺体结节就得了十几次。 「所以。」系统终于回过味,「《Alpha社会化守则》里……没有“被Omega抱住就要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吗?」 沈不弃松开输液管,玩那一串气泡:「没有啊。」 「所以我临时加了。」 系统:「…………」 裴疏又喜欢真丝床品,那东西很滑,很凉,像是华丽虚伪又五光十色的茧。 孵出的不是蝴蝶。 牧川不能碰脏东西。 沈不弃:「我一下子就把他踹下去了。」 ------- 作者有话说:一更!晚上还有
第15章 ……哥? 牧川在第三天傍晚睁眼。 加护病房很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慢慢淌进来,穿过百叶窗,变成一条条微微发着光的金色溪流。 他眨了眨眼, 呼吸面罩覆上白雾,细微的刺痛牵扯着轻轻咳嗽了一声。 身上连着各种不知用途的导线和管子, 像细密的蛛网,他的右手打着点滴,药水一滴一滴坠落, 左手被心电监护的夹子轻轻夹着。 攒够一点力气, 试着轻轻动一动, 发现输液的手臂被人抱在怀里。 ……周骁野趴在床边打瞌睡。 十九岁的Alpha,一看就耍脾气没去比赛,蜷在床边的姿势别扭又委屈, 脑袋勉强枕着胳膊,还有胡乱裹的纱布从领口透出来。 头发乱糟糟、眼下泛青,一边脸肿得厉害, 口罩都遮不住。 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巴掌。 但即使是这样, 周骁野还是规规矩矩穿了全套的无菌服、戴着消毒手套,连那一脑袋嚣张个性的头发都乖乖压在透明头套里面。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少年Alpha的鼻翼忽然敏锐翕动两下, 埋在臂弯里的耳朵动了动,猛地惊醒。 “哥?!” 周骁野差点弹起来,想冲出去叫医生,又舍不得走,想起可以按铃,一只手探远了用力压下去,目光还定在牧川身上。 浅色的眼睛弥蒙又温和地望着他。 周骁野忽然有些紧张, 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小心翼翼把指尖搭上牧川的手臂。 他蹲下,喉咙里压着剧烈哽咽,带着浓浓鼻音:“哥……” 他大气也不敢喘,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直到牧川像是想起了他是谁,慢慢地朝他弯起眼睛。 牧川轻声说:“弟弟。” 周骁野忍不住咧嘴笑了下,扯动嘴角疼得“嘶”了一声,又立刻收回表情,弯腰帮牧川调节病床角度。 他发现牧川在说话,嘴唇一开一合,但发不出声。 呼吸面罩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周骁野回头看了眼门口,确认医生还没来,蹑手蹑脚,帮他把面罩偷偷掀起来一点:“哥,要什么?” “……脸。”他听见微弱的气流声,“怎么……了?” 牧川的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脸上。 周骁野愣了下,咬住嘴唇,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又被他拼命憋回去,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的哥。”他努力朝牧川笑了下,“我走路不长眼,撞树上了。” 这种谎言显然拙劣,口罩都遮不住高隆的指痕,但牧川的脾气,就是说什么都会信的。 周骁野老老实实趴在床边,看见哥的手指微弱地动了动,就捧起那只手,乖乖贴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指尖轻轻抚摸肿烫的皮肤,牧川的力道轻的像雪,周骁野屏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定定看着这双温柔担忧的浅色眼睛。 到了这个时候,哥还在担心他。 不是说要好好活着吗? 不是教他,不准把止痛药当糖吃的吗? “怎么……怎么能吃那么多药呢?”周骁野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囔,侧过脸,把发烫的眼睛埋进冰凉掌心,“药多苦啊,哥……”他的嘴唇碰到牧川手腕上的疤痕,整个人哆嗦了下,死死咬了下腮帮里的软肉。 怪不得……哥后来和他见面,不论天气多热,就总是穿长袖了。 周骁野想起他带牧川跑山,他请哥来陪他过十九岁生日,一个人对着蛋糕等到天黑,牧川才出现。 穿着长袖衬衫,袖口遮得严严实实,在三十九度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兴高采烈地扑过去,赖在哥身上不松手,把脸埋进有露水和种子味道的柔软颈窝,还傻乎乎地只知道高兴:“哥你不热啊?” 牧川望着他,微微摇头,轻轻摸他的头发,浅薄荷色的眼睛温柔地弯起。 牧川喂给他一颗薄荷糖。 ……他是个蠢货。 蠢货。 周骁野在这几天里无数次计算时间,又去翻当时的新闻,该死的媒体、该死的裴疏,姓裴的那会儿惹了人,对家媒体为了找麻烦,翻扯出当年旧事。 裴氏集团继承人被资助的贫困生暴力强迫标记,丧心病狂的乡下Alpha被捕当庭认罪,锒铛入狱。 报道铺天盖地,裴疏借势营销自强人设,反而靠活出新人生的受害者形象大捞好感出圈……牧川呢? 牧川呢?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色胆熏心的暴力犯,别有用心攀高枝的乡下Alpha。 肮脏、不堪、恶心的……野兽。 谩骂铺天盖地,都在义愤填膺这种人渣凭什么因为未成年就不公开身份,就该扒出来——扒出来,人肉,审判,游街示众。像这种败类,千万别让他们撞见,否则…… 周骁野的视线垂得很低,呼吸吃力,喉结艰难滚动,像是咽下一整块烧红的炭。 他想起他那天有多蠢。 兴高采烈抱着那个蛋糕,买了蜡烛和送牧川的礼物,兴冲冲非要带哥去餐厅吃饭。 电视屏幕亮得刺眼,在播当年的案情回顾。 评论员在讨论化学阉割,食客在诅咒不得好死,连Omega服务生都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低语议论……像雾气弥漫。 那天周骁野其实也后悔,没想到一个破生日过成这个样子,他被惹烦了,险些忍不住,和一个高谈阔论的Omega极端权益斗士打起来——他就死活都想不通。 裴疏。 一个S级Omega。 裴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要身体素质有身体素质,要击剑会击剑,要格斗会格斗,多少资源倾泻下来养出的天之骄子。 能被一个E级Alpha按着咬了脖子?!? 呛了几句,话赶话就要打起来,他的拳头都已经攥紧,却被哥轻轻握住了手腕……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冰凉,力道很轻。 “……弟弟。”哥的声音也很轻,像雪花落在烧红的炭上,滋滋化作白烟。 他气得要命,还以为哥也是帮那些人说话的,整顿饭闷闷不乐,连最喜欢的奶油蛋糕也没好好吃。 那个生日过得很烦,一塌糊涂,潦草收场。周骁野闷闷不乐地把哥送上班车,骑着摩托狠狠跑了几圈,才回家睡觉。 他本以为那就是老天给他最重的惩罚了……直到三天后。 哥不理他了。 周骁野对着三天发的所有石沉大海的消息——道歉、检讨书、耍宝卖乖的表情包、擦边照片和小视频……一动不动坐了一宿。 他咽着心跳,不敢呼吸,拿发着抖的手,给哥发出去一张哭脸小猫。 ……还好。 还好。 周骁野熬过了那段时间,因为牧川至少没拉黑他,没删他的联系方式,他只是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星期,哥就上线了。 哥给他发一个每次都发的卡通画小太阳,又发一个猫猫摸头。 「不哭。」哥总把他发的表情包当真,“正在输入”过了好一会儿,他能想象哥在另一头,对着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认真敲着回,「弟弟,十九岁开心。」 …… 医生给牧川检查了身体,欲言又止,看向这个靠在病床里的年轻Alpha——牧川正安静地仰起脸望他,浅色眼瞳里是无声的恳求。 很难有人抵挡得住这种恳求,熹微的日光落在苍白的脸上,浅色瞳孔近乎透明,里面淌出的眼神太柔软,像日光下融化的薄冰。 “你这份病历……”医生刚开口,就在他微微摇头的动作里顿住,迟疑片刻,叹了口气。 那位谢先生已经去想办法了。 或许还有机会吧。 医生把话咽回去,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病房。 周骁野皱了皱眉,他总学不会察言观色,但隐约本能觉得不对,心脏莫名揪紧了,握住牧川的病号服袖子:“哥?” 牧川回过神,微微弯起眼睛。 他看起来稍微有精神了一点——或许是因为病号服,他喜欢病号服,很舒服,很合身。 他终于不用再穿那些一扯就烂的不合身白衬衫。 “没事。”牧川轻声说,“弟弟,吃饭了吗?” 周骁野的脸上烫了烫,捶了下乱叫添乱的肚子,不争气,吃什么饭,哥现在都不能吃饭。 牧川被他引得轻轻笑出来,有点咳,瘦得嶙峋的脊背轻轻颤动,周骁野连忙扶他,轻轻替他顺气,小心翼翼摸着那些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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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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