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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和婆婆埋的。 沈不弃当时没带系统,自己跑去树枝上坐着,低头看了一会儿,试着弄起一点风,刮了刮落下来的叶子,打了个卷。 替牧川说的好话很不成功。 小盒子挨批评了,还被婆婆打了。 打得很疼。 「做人不能太贪心。」沈不弃教育系统,「多挣的又带不走。」 系统问的又不是这个:「啊啊啊啊」 它又不是人!再说那本来的剧情呢?!就这么全没了?裴—— 错乱的数据流愣了下。 系统翻了一会儿后台,找到本能的维护世界线基础程序关掉,凑到沈不弃的视角。 狗血部部长的权限很大,只是屈指轻轻敲了下玻璃幕墙,那里就泛起水波似的涟漪,连通另一侧的镜子。 十六岁的牧川还是很清瘦、很单薄。 但不是E级Alpha了,是D级,后面还有个小小的金色加号。 加号的意思是有发展潜力。 金色就是很有。 世界线就算倒转重制,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直接把一切痕迹都抹清,但没关系,一只蝴蝶震动翅膀的气流能干不少大事。 牧川站在水池前,轻轻揉吐到泛红的眼眶,冰凉的自来水一捧接一捧掬在脸上,顺着柔软的发梢滑落,初来乍到的少年Alpha像拔节的小树,脊背挺得很直。 他重新背上快要比自己大的背包,里面装满了福利院大伙给他带的东西,星星伞,老院长的钢笔,婆婆做的被褥,小不点们偷偷塞进来的漂亮叶片、画了画的小石子……弥笼做的那个歪歪扭扭小马扎都带上了。 盥洗室的灯光很亮,照得他颈后发烫。 资助他的好心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在他初次分化那个月,例行打来的生活费就变成了钱和营养品、分化针。 ……还体贴地把状告到了福利院。 老院长知道了,在县里自己租房子读书备考的阿川胆大包天,分化了都忍着不和院里说,还偷偷省钱往回寄。 那天半夜,十四岁零十一个月的小Alpha被骂得好惨。 老院长直接坐车来了,看见他住的地方就大发雷霆——昏暗的小出租屋被翻了个遍,照片里的窗明几净原来不到五平米,窗户漏风,破旧的老式电暖气苟延残喘地滋滋作响,桌上是啃了一半的冷馒头和止痛药,剩下的所有地方都堆满了被翻松的练习册和试卷。 “长本事了!”老院长气得手都打哆嗦,“翅膀硬了,会说谎了!” “分化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不讲了!” “你当自己是什么,铁打的吗?机器也要修的!”老院长狠狠拧他的耳朵,“钱是你该想的事吗?!小兔崽子,真出了事……真出了事……” 老院长给他在学校请了假,抓着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把小兔崽子硬带回家,按在福利院的大床上,扒了裤子狠狠给他扎分化针。 婆婆红着眼眶,拿快到听不清的乡音数落他,把新蒸的、热气腾腾的槐花馍馍塞到他嘴里。 小不点们一步一摔跤,跌跌撞撞围上来,有的抱着阿川哥哥的手,有的踮脚摸他脑袋,学他平时的样子,努力哄哥哥不哭:“扎针要勇敢,一下就好了……” ……阿川哥哥就这么被抓了现形,在家里休养了整整一个月。 弥笼抱着小木头枪负责站岗,牢牢盯着哥哥大口吃馍、大口喝粥,打针,吃营养品,一丝不苟地监督哥哥按时睡觉。 平时闻见香味就流口水的小馋猫,现在都紧紧抿着嘴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接他分出去的草莓味营养膏了。 “哥你要懂事。”麦芽领着两个小的,拿着一筐给他摘的鲜槐花,轻声教育他,“你身体不好,考上了大学,能不能读完?” “要是身体垮了,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 麦芽说:“我们想你一直回来吃槐花……” 牧川被洗衣粉味儿的小白毛巾盖着眼睛,不准一天看十六个小时书了,躺在福利院的小木头床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热乎乎的小不点不吭声地爬进被窝,弥笼沉默着靠在他胸口,扯扯他的袖子,扳着一张严肃到不行的小脸掏口袋,翻出几颗皱巴巴的樱桃糖。 ……牧川在福利院里过了十五岁生日。 资助他的哥哥给他寄了新的真题,寄了帝都学生用的辅导书和练习册,他才发现他自己埋头学的不少东西其实错了方向。 还好来得及。 他在福利院的老台灯下重新学,偶尔停下休息,把写满错误解法的算草纸给弟弟妹妹叠纸飞机。 纸飞机飞得很远,一头扎小溪里,被清凌凌的溪水远远冲走了。 他在模拟考里的分数,让他的名字被加进了“种子计划”,老师把表格给他,让他考虑是否选择加入卓越人才定向培养项目。 他达到了选拔标准,如果高考分数足够,他会跳过分配,在入学的同时直接服役。 入学即入列,学籍与军籍同步注册,双导师制。 津贴、待遇与现役等同。 他在福利院的窗台上反复阅读那张带有防伪水印的表格——他写信给资助人哥哥,仔细请教,最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年后,他考出了叫人咋舌的好成绩,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老院长从邮局飞跑回来,拐棍都甩丢了。 ……玄鸟预招了他。 牧川深呼吸,调整心肺状态,他知道还需要提升体能,他的身体素质分数仅仅卡在了比标准线稍高一丁点儿。 还需要……努力锻炼到不晕机。 牧川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整理好衣领,这件衣服是他高考前买的,现在居然就有一点小了。 镜子里的少年挺拔,像一株新生的白杨,轻轻晃松稍微沾湿的额发,露出柔和明亮的浅茶色眼睛。 他穿的还是福利院里的衣服,简单的T恤、格子外套,洗的泛白但极干净,裤子稍微有点短了。 婆婆上周才改过,明明还正好盖住鞋面的,现在一抬腿,就会露出一截细瘦的脚踝。 太阳光暖洋洋照着淡青色的血管。 他好像还在长高。 这具身体在拼命拔节,像是憋足了劲终于等到一场雨的小树。 夜深人静的时候,牧川闭上眼睛睡觉,在膝盖的轻微胀痛里,都好像听得见骨头深处细微的、执拗加足马力的拼命伸展声。 …… 他攥住硌着锁骨的背包袋子。 出发之前,牧川给资助人哥哥带了礼物。 是他自己做的小木头鸟,有机关,一按翅膀就会拍起来的——还有菌子干、土蜂蜜,还有叶子书签。 菌子干是婆婆帮忙晒干的,装在最干净的罐头瓶里,炖汤比肉还香,又对身体有好处。 土蜂蜜是弥笼捅的,牧川拎起弟弟飞跑,两个人都被叮了满头包……老院长眯着眼睛,吧嗒吧嗒抽着水烟,叫人把臭小子拎去罚站,又教牧川把蜂蜜倒进青翠的竹筒,用蜜蜡封得严严实实。 画了太阳和彩虹的叶子书签,牧川新学的办法,用透明树脂小心封好了,又撒上一小撮金箔。 ……大伙一起炒的超甜奶油瓜子这种礼物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啊。 牧川悄悄按了下外套口袋,耳廓稍微有一点红。 他把自己仔细收拾好,恢复干净利落,离开盥洗室在廊桥里找路标,努力向四周张望时,忽然感觉肩膀像是被什么轻轻一点。 飞机腾空的轰鸣声震得玻璃微微颤动,灿烂阳光下,巨大机翼的影子鹰隼似的扫过廊桥。 牧川转过身,大背包撞在了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他看见微笑的眼睛。 …… 沈不弃就这样很满意地变成了“新生家属”。 牧川会忍不住偷偷看他——系统发现好多次了,沈不弃这张脸其实很出色,但沈部长滥用职权,肆意把「存在感」这一项调低到零,即使是见过他再多次的人,事后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长的样子。 所以牧川总是想要记清他。 沈不弃对那堆礼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喜爱,当晚就带着牧川回了自己在附近的房子。 不大,一个小小的公寓。 收拾得很干净,生活物品一应俱全,冰箱上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 还有一个专门给未来的维修师准备的小小工作间,墙上挂满了最新式的工具器械,隔音棉保证不扰民,扫地机器人绕着牧川要锯末。 “租金加一成,工具借你随便用吧?” 沈部长拿着小计算器,噼里啪啦明算账,笑眯眯提醒挪不开眼睛的牧川:“水电不包哦。” 红着脸的少年Alpha攥着袖口,被钢笔点点脑门,终于噗地笑了。 所以就这么一本正经地签了租房合同。 他们跑去厨房折腾那罐菌子干,沈不弃觉得好奇,给系统喂了一筷子蜂蜜酒,系统打了个嗝,下一秒就一头扎进水池旋风洗菜。 沈不弃难得摘下领带,解开了他那件西装外套的扣子。 牧川在热腾腾的蒸汽里忙个不停,福利院里来的小Alpha做饭很好吃,他们一起动手煮火锅,喝了一大锅鲜掉舌头的菌子汤。 牧川的酒量也不好。 十六岁的小Alpha喝了蜂蜜酒,也不闹、不话痨,反而比平时还安静,浅茶色的眼睛被热气蒸得湿漉漉的,像小鹿。 月光照进来。 系统漂浮在蜂蜜酒里,噼里啪啦冒小火花。 沈不弃摸摸他的头发,微微偏头,发现睫毛里有润泽的水汽,笑了一下,屈起指节点一点。 牧川第二天就去了学校报到。 沈不弃兴致勃勃地跟着牧川去蹭学生食堂,去看机甲模型展览,去图书馆翻漫画。 拿着冰咖啡、雪糕和冰西瓜,看牧川军训。 宿醉刚醒的系统:「……」 沈不弃好心分享一大碗开心果冰淇淋:「吃吗?」 「……不了,谢谢。」系统头疼,抱着自己往外倒了倒,倒出来三个瓶盖、五个螺丝钉,一枚沈不弃的狗血部Logo胸针。 他们一起看牧川军训。 少年Alpha起初还有点跟不上,总是摔跤、翻不过障碍、掀不翻轮胎,摔得浑身青紫,也不是没有级别高的Alpha新生笑话他。 但很快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沈不弃带着系统在这玩了半个月,骑着自行车陪牧川晨跑,吃着烧烤陪牧川加练。 练后餐是沈部长一时好奇,买来尝尝发现不合胃口,扔在那不吃就浪费了的超大份高营养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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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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