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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猫。”迟灼咬牙切齿,嘟嘟囔囔地骂他,“坏透了……” 他恶劣地揪一揪靳雪至的脸,勒令这个好像灌满了海水的家伙不准再哭,他也很不高兴好吗?他一个人排练了很多遍这段狠话的。 靳雪至就这么对他。 “下辈子还要缠我啊?”迟灼不舍得用力气,怕把他捏疼了,又后悔刚才那一下打得狠,把冰块一样的脚揣进怀里揉,“就那么不放过我?” 他嘴上这么说。 嗓子里柔得他自己都要肉麻了,没出息地高兴,他真是彻底没救了,他高兴自己被坏种缠上。 他把靳雪至捧到自己的腿上、自己的胸前,就这么不嫌硌人地搂着,哄小孩一样轻轻晃啊晃。 他把靳雪至重新哄成一块太妃糖。 靳雪至紧紧抱着他,抿着唇,看起来想说话。 迟灼烦死他了:“行吧,叫吧。” 靳雪至又露出那种孩子气的高兴,小声叫他:“阿灼。” 迟灼故意虎着脸威胁他:“和我说‘对不起’。”他板起脸色盯着靳雪至,捏着靳雪至的脖颈,不准坏猫眼神游移往别处看……这么僵持半天。 靳雪至湿漉漉的灰眼睛眨了眨,忽然仰起脸,主动轻轻碰了下迟灼的唇角。 迟灼:“…………” 他没高兴。 他没笑。 人不能没出息到这个地步,迟灼绝望地想,他好歹也是浴火重生、从血海里爬出来,踩着失败者尸骨东山再起的迟董,那些人骂他的时候,用的词也开始用和骂靳雪至差不多了的。 他在干什么,他疯了,抱着一只坏猫满屋子晃来晃去,因为靳雪至偷偷把冰凉的脚往他衣服里探,就头昏脑涨得想带靳雪至出去玩雪。 “你是不是克我。”迟灼咬靳雪至的耳朵,“算过命吗?” 他问靳律师:“是不是长命百岁,一辈子吃定我?” 他抱着靳雪至翻山越岭回主卧,想不明白这只瘦猫是怎么因为一句“下辈子不见”,就跑那么远藏进酒柜不肯出来的。 下辈子远得很啊。 他又没说这辈子不见,他把靳雪至重新裹成鹅绒猫卷,趁着靳雪至不能动,揪靳雪至的头发、捏靳雪至的鼻尖,把人狠狠欺负了一通。 靳雪至看起来很高兴,湿漉漉的灰眼睛弯着,就知道朝他笑。 ……行吧。 迟灼知道自己没救,反正他又不是第一天没救,他把大号猫卷抱下楼,酒店管家识趣地低头,为这对荒唐的客人拉开早预热了半个多小时的车门。 迟灼给靳雪至系安全带,绷着的脸也板不住,泄气地乐了,摸摸靳大律师软塌塌的头发。 他亲靳雪至。 他们的车离开宁静的地下车库,暂时停在雪地里。 风雪呼啸,灯光照不穿三米,靳雪至在这个吻里发抖,仰起脖颈,喉咙里泄出微弱的呜咽。 多糟糕啊。 迟灼和那些冰冷的手指纠缠。 他有点想这么稀里糊涂和靳雪至过一辈子。 ------- 作者有话说:有二更!
第32章 “冷吗?” 融金城是个坏地方。 足足七条街, 路被雪埋了一大半,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倒是有几家,挨个去问, 居然没一个卖关东煮。 ……靳雪至倒是心很宽。 迟灼控制着车速,扭头去看蜷在副驾, 睡得天塌不惊的人。 靳雪至乖得不像话,陷在鹅绒被里,睫毛落下细密的阴影, 迟灼忍不住伸手, 轻轻抚了下眼睑的青黑。 居然亲嘴亲到一半也能睡着。 迟灼轻轻拨开他的额发, 在短暂的风雪间隙,认真看着这张脸。 他还以为靳检察官是机器人,不用吃饭, 不用睡觉,最长续航极限140个小时,烧咖啡的。 前面有闪烁的警灯, 迟灼不打算立刻过去, 那只是些奉命搜捕在逃抛尸杀人犯的巡警,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有问题的地方在于, 迟灼其实不确定靳雪至现在的身份是不是合法。 万一他的靳检察官也是逃犯, 迟灼还得捡起少年时飙车的本事,带着靳雪至来一场极限逃亡。 下着雪。 靳雪至又睡得这么香。 “麻烦精。”迟灼故意说坏话欺负他,捏一捏靳雪至的耳朵,他侧身遮住靳雪至熟睡的苍白脸孔,装作刚被手电刺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先生。”走过来例行询问的巡警礼貌敲窗户,“您是今天因为封路滞留在这里的从业者吗?” 迟灼点头, 递出自己的驾照,他一只手护着靳雪至,空着的手不动声色挂挡,右脚虚点在油门上。 最不乐观的情况,他有大概三百米左右的直线加速距离,拐进尽头的小巷,那是条近路,可以直插码头,不知道这个天气海水有没有上冻…… “……给您添麻烦了。” 巡警礼貌地归还驾照:“请您多注意安全,那是个连环杀手,手段恶劣,极为残忍……” 迟灼听得心不在焉,因为好巧不巧,靳雪至醒了。 醒了就再没那个乖劲儿,迟灼腹诽,现在是扒拉车门非要下去玩雪的时候吗? 迟灼加了点力气把人往怀里带,把靳雪至的脑袋按在肩头,免得引起巡警的注意:“多谢,知道了,我们会小心。” 巡警敬了个礼,移开手电筒,冒着雪走远了。 后视镜里,红蓝闪烁的警灯也渐渐被风雪吞没,世界再次恢复静谧的漆黑。 迟灼松了口气。 靳雪至睁着灰眼睛,瞳孔在雪夜的反光里扩散,他的状态比在酒店里差、比刚出来的时候也差,慢吞吞环视四周,头发被刚才的插曲弄得有点乱,像只被装进麻袋弄得精疲力竭的流浪猫。 苍白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放弃了那点微弱到毫无意义的挣扎,软软垂在空调的暖风里。 迟灼皱了皱眉,把手在靳雪至眼前晃了晃:“坏猫?” “是我。”迟灼握着他的手指,牵着他摸自己的脸,“……阿灼。” 迟灼投降,重新启用这个名字,把这个名字牵连的一切也都捡回来。 靳雪至听见这个名字,立刻微弱地瘪了下嘴——那是种叫人心脏一下酸软到不行的表情,好像小孩子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家门钥匙声。 靳雪至用力攥住他的衣服,抬头盯着他,像是要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拼命看了一会儿,慢慢把脸贴上迟灼的胸口。 迟灼深呼吸,收拢手臂把靳雪至抱紧,等天亮,他必须弄清楚靳雪至身上都出了什么事:“没有关东煮了。” 靳雪至看起来不在乎关东煮,握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碰两个人的指尖,毫无血色的嘴唇抿起来:“……阿灼。” “嗯。”迟灼答应,解开安全带,把人抱进怀里,“没有关东煮了,杯面行吗?我买了杯面。” 泡上了,就放在后座。 还加了火腿肠。 过去他们也总是吃这个的,靳雪至总是在他的那杯里偷偷加一两个鸡蛋,被发现了也不说话,盯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就耳朵泛起一丁点红。 他就拢着靳雪至,把那个鸡蛋给靳律师加餐……要么靳律师乖乖张嘴,要么就用点别的办法。 …… 迟灼伸手,把靳雪至整个搂在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乱蓬蓬的发顶。 想不明白,怎么最厚的鹅绒被,配合开到最大档的空调,还不如他抱着靳雪至管用。 至少……他抱着靳雪至的时候,靳雪至的脸还稍微有点血色,身上会有一点暖和气,被咬了、亲了会稍微泛红,手指也不是那种死人似的青白冰冷。 迟灼在心里呸了一声,骂自己胡思乱想,握住那双手在唇边呵气,直到靳雪至开始慢慢摸他。 靳雪至摸他的嘴角,反复摸索那一小片,不确定,反复摸。 再摸。 绷着的。 “阿灼。”靳雪至小声说,湿漉漉的灰眼睛被睫毛遮着,还是那种小孩子似的、透着不安的委屈腔调,“你说……不生气了。” 迟灼:“……” 他什么时候说的? 靳雪至恶猫先告状,低头咬他的锁骨,摸着他唇角的手指也忽然加重力气,压出一个非他所愿的人造酒窝:“骗子。” “……”迟灼有点想把靳雪至也塞车后座那两杯热气腾腾的杯面里。 “我是骗子?”迟灼握着这只乱挠人的猫爪,想和靳雪至好好说道说道,迎上满是控诉不满的固执灰眼睛,张口结舌,“我——” 迟灼忽然忘干净了自己本来想要说什么。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靳雪至。 他完全……迟灼不得不承认,他完全不了解靳雪至,十年前的完美恋人,五年前的冷酷刽子手,靳雪至从来都裹着伪装,靳雪至不软弱,不失控,不动摇。 从不出错。 但现在靳雪至不高兴,很不高兴,拧着眉头,控诉他:“骗子。” “……好好。”迟灼彻底放弃讲道理,“我是骗子,你是坏猫,行了吧?我们天生一对。” 这话把靳大律师哄高兴了。 靳雪至从没这么高兴,没有,至少迟灼从没观察到过。 不是缜密计划后手到擒来的得体微笑,不是法庭上胜券在握又故意激怒对手的傲慢从容……是偷到最喜欢那条鱼的猫。 翘着尾巴,抖抖胡子,神气活现昂首挺胸。 灰眼睛里是又得意又高兴的亮光,嘴角抿着的那点小得意,孩子气到叫人忍不住……想亲。 迟灼笑了一声,按着额头,自暴自弃亲他,靳雪至居然也不甘示弱地回亲,幼稚死了,迟灼腹诽,靳雪至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 他们在一辆被雪埋了一半的破车里笑得停不下来。 “瘦成什么了。”迟灼嫌弃他,一边把靳雪至往怀里团,拉开衣服把人裹牢,一边捏只剩骨头的腰,“屁股都是硬的,硌得我大腿发麻。” 靳雪至就故意更用力地硌他。 迟灼“嘶”了一声,捉靳雪至的痒痒,靳雪至不给他碰,抱着膝盖到处乱滚,车门不知道怎么被碰开了,靳雪至后仰掉进茫茫漆黑。 “靳雪至!” 迟灼的心脏被看不见的东西揪住,毫无预兆地猝然剧烈疼痛,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还好。 还好。 回过神的时候,掉出去的是两个人。 迟灼只来得及给靳大律师当人肉垫子,积雪松软,他们就这么“噗嗤”、“噗嗤”陷在雪地里。 冷风卷着雪往领子里钻,冰凉,激得他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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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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