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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尘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永远藏不住,干脆都摆在明面上来。 从前修行讲究清苦低调内敛,所以他也不怎么打扮自己,看得过去就行。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道,有了自己的路,自然不受凡尘规则束缚。 这身红衣,自己喜欢,也只为那人而穿。 虽然川辞还不愿意结道侣契,晏尘也不着急,普天之下,反正自己也跑不掉了。 道渊愿意带着徒弟一起离开宗门,就目前来说,自然再好不过。 但是毕竟是宗门太上长老,弟子身份也不低,三个圣师级别的名头摆在那。 若不是惹了这杀身之祸,在西域横着走都可以了。 “如此也好,委屈二位了。” 晏尘看了眼川辞,代替他向宗主及各位行礼。 出了大殿,墨蓝色身影背对着自己。 晏尘眼神示意,川辞点点头直接离开。 他走到商珏身边: “师兄。” 商珏转身看他,抬手抚了抚晏尘的发顶。 这一次,希望商珏可以平安。 晏尘红了眼眶,主动上前将人紧紧抱住:“师兄。” 商珏回抱:“师兄为你高兴,突破枷锁桎梏虽然很痛,但是未来也因此而精彩。” 师兄不愧是西域最厉害的灵纹宗师,无所不知。 可是即便这样的人才,也注定陨落,注定在凡尘俗世之中挣扎。不清醒还好,但师兄这么聪明的人,必然要在清醒中沉沦,痛苦。 分明天道不公。 一口血喷出,晏尘急忙将人推开,弓起身体喘息。 商珏扶着他,面上是浓浓的担忧:“你道心还不稳,不要在这种时候钻牛角尖。” “这不是钻牛角尖,我既然要走自己的路,肯定不会轻松。”晏尘抓着他的手,“师兄不用担心。” “你也是什么都明白,那师兄就不多说。”商珏帮他擦去嘴角的血,心里有一些不好的猜测,却不能说出口,尤其不能让晏尘知道。 这一片时空,只因晏尘而存在。什么前世今生,本就是无稽之谈。 商珏不敢去深想这背后的原因,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害怕晏尘,重蹈覆辙。 晏尘也是服了自己,总能在一些该装傻的时候洞若观火,他抬头对上商珏蓝晶石一样好看的眼眸: “师兄,别这样,你要对我有信心。” “好,师兄相信你。” 拜别商珏,晏尘没有用灵力,就一步一步走回了天玄峰,在山脚下看到那道莹白身影,转过身等着自己。 “师尊,久等了。”晏尘坚定地朝他走过去,拉起冰凉的手握紧。 “师尊,我有点紧张。” 朝着宗门界域的方向,川辞陪着他一步一步走,路过的弟子朝着太上长老行礼,他们还不知道二人被宗门除名的事情。 各种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晏尘也逐渐习惯。 “师尊,以前弟子一个人被追杀,被赶出宗门,躲躲藏藏,也不觉得有什么。”他站在界域前,一步跨出长生宗的范围,转身回望。鼻尖酸涩,眼泪悄然落下,“如今有您陪着,我反而有点害怕了。” “为师陪着,就不是追杀。”川辞倾身抱住他,轻轻抹掉他的眼泪,语气是罕见的温柔:“是去见众生。”
第22章 道渊仙尊携亲传弟子离开长生宗,被除名的事情,很快传遍西域。萧肃得到消息之后,冷笑一声。只吩咐一少部分人去追杀,更多的准备还是留下来,对准长生宗。 既是游历修行,晏尘干脆放弃动用灵力,川辞也陪他一步一步走着。 “师尊,您以前会这样四处走走吗?”晏尘轻轻扯着他的衣袖,微微偏头去瞧。 “不会。” “那您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 晏尘也不好再问下去了,闻着浓郁的桂花香,在心里幻想,如果自己身处川辞的位置,他会做什么呢。 走走停停,瞧见一处热闹的小镇。一红一白两位修士并肩而行,红衣修士姿容迤逦,额间紫红竖纹衬得整个人更加妖冶魅惑。至于白衣修士,一举一动气度非凡,应是不错的容貌,只是见过就忘。 “师尊,我们去喝杯茶?” “好。” “什么日子,这么多人。”晏尘一开始还很兴奋,等真的紧紧抓着川辞的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心里满满都是后悔。 纵使没有释放魂力去感知,可他本就敏感,这么闹哄哄待了片刻便被吵得头疼。 “师尊,头疼。”晏尘伸手抱着川辞,嘟嘟囔囔。清修多年,突然热闹起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定然不会往人群里面挤。如今有川辞在旁边,晏尘更觉得自己莫名矫情。 “静心。”川辞抬手覆在他头顶,凉意自上而下蔓延。 晏尘顿觉神清气爽,身边的嘈杂声诡异地减弱。 总算挤出来喘口气,在街边的小茶楼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晏尘将茶递给川辞,自己也灌了一盏。 他不说话,川辞肯定也不会主动开口。晏尘也不好总是盯着人,怕自己胡思乱想,就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桥头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正在熬琥珀色的糖浆,一对少年男女站在摊位前,两个人目光灼灼,盯着老头手里的糖人,正是他们二人的样子。 晏尘闭目,神识外放。 锦绣轩内,掌柜忙得满头大汗,招呼着一对夫妻,妻子怀里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娘子,那时家贫没能给娘子做一身象样的嫁衣,今日七夕佳节,正好补上。” 原来是七夕,怪不得。 街尾桂花树下,算命先生跟人起了争执:“凤栖梧桐,奈何风雨,你们二人想成婚,难啊。” “你这个瞎子胡说什么?” 周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七夕节说这话,难怪生意不好呢。” 女子渐渐白了脸色:“先生,我不认命。”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既不认,那便自己争一争,红绳戴好不要摘。” 晏尘神识游遍大街小巷,心里慨然。 这样特殊的节日,总也不能空手回去。川辞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是不失为一种体验。 晏尘回神,起身对着川辞行礼:“师尊,弟子去去就回。” 出了茶楼,没走几步,一个卖簪子的阿婆笑眯眯拦住他。 “小公子生得这样好看,买支簪子?自己用或者给心上人都可以的。” 晏尘不好拒绝,低头扫了一眼。 ‘你知道送簪子什么含义吗’ 手一顿,晏尘莫名想起商珏的话。 “阿婆,簪子不能随便送人吧?” 阿婆笑得很大声,引得周围路过的人侧目:“簪子是定情之物,当然不能随便送了。要送,也得送心爱之人才行。” 晏尘心头一跳,忍不住抬头回望,隔着人群,跟川辞目光相接。 川辞瞧着那人冲他弯了弯眼睛,耳朵变了颜色,匆忙钻入人群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眼里缀着不明显的笑意。 几个呼吸之后,晏尘身影骤然出现。 背在身后的手,攥着一个缺了口的糖人。晏尘另一只手勾着川辞,坐在他的怀里顺势将拿糖人的手也举过去。 他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才深深吻着,甜腻腻的味道借此传递过去。 川辞扣着他的脑袋,把所有甜味尝了个干净。 “师尊,您这些小心思用在弟子身上。”晏尘不想骂自己,但也找不到什么好词,“简直是对牛弹琴。” “嗯。” 怎么会这样呢,晏尘觉得川辞好得不真实。 不过既然到了镇上,断没有留宿山野的道理。晏尘拽着人,寻了一处幽静些的客栈,大摇大摆住进了一个房间。 自上次做那种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晏尘的修为涨了不少,但是没有进一步的征兆。 道心破碎,终究还是给自己的修行造成了一定的损伤和影响。 纵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吸收炼化灵力,却像泥牛入海。 要想快速进阶,还是得靠川辞帮忙。晏尘不是急功近利的人,可是萧肃虎视眈眈。危险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整个长生宗,尤其商珏。 “师尊,现在可以了吗?” 但这种事,也不是他想就能做的。 川辞点在他眉心,然后撤手:“再等等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晏尘也就安心打坐。 眼下自己走上了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路,最大的感觉,就是迷茫,无穷尽的迷茫。 从前总是嫌弃萧子珩瞻前顾后,对他说的迷茫并不能很好的感同身受,只以为他道心不坚定。 如今轮到自己,便越发懊悔为什么不能多一点耐心劝慰好友。 入定后便觉自己置身在大雾之中,弥漫四野,遮人眼目。辨不清来路,也看不见归途。 所谓‘真我’,那个终极的存在,到底在哪里? 若生命的本源的的确确流淌于心,所当寻者,不就在于自身? 可通向‘自我’的路是否存在,是否值得追寻,如何追寻,晏尘一概不知。 “好了,睡一会儿吧。” 仿若天籁,将迷雾之中茫然不知所措的人唤醒。 晏尘睁开眼却觉得天旋地转,玄之又玄的感觉让人一阵阵发懵。他起身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川辞将人打横抱起,安放在榻上,低头吻在额间:“睡吧。” “师尊。”晏尘伸手拽着他,就是不肯闭眼。 直到有人陪他一起躺下来,才陷入昏迷之中。 这一睡,竟是五日之后。 甫一睁眼,晏尘便觉得不对劲。 川辞不在身边。 他起身,只觉夜晚的热闹渐行渐远。阴冷的气息逐渐弥漫,牵动神魂,晏尘抬手捂着太阳xue。 “这么快就找来了。”他说着,眉心紫红光芒闪动。指尖青色灵力运转,猛地朝着某处窗外一点。 阴风四起,烛火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窗户开开合合,发出瘆人的声响。 红色的法阵毫无预兆在头顶显现,快速旋转扩散,带着堪比圣师境的威压。 晏尘被迫半跪在地,圣灵飞梭立即飞出,成千上万红白丝线向四面八方蔓延,将阵法四处阵眼一一拔除。 “果然,小小阵法,困不住圣纹师。” 晏尘取出天阶长剑握在手中,几个呼吸认出来人:“是你。” 柳毅挑眉,身边的光头修士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嗯?我们见过?” “没有。”晏尘懒得废话,这两个人都是圣者境,似乎还会一些魂修的手段。 萧肃真是好算计,知道自己的弱点在神魂,连杀手的属性都安排好了。 干净整洁的客栈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儿。柳毅上前一步,身上裹着黑色的雾沼,一道道血色纹路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如同活物般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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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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