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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子棪将他的神情变换全部看在眼里。 西凌皇族整体氛围和谐,神帝陛下专宠皇后,虽然对晏尘十分严苛,却也养成了他这一副单纯天真的内在性格。 晏尘的内心活动,永远都明明白白摆在脸上,从不遮遮掩掩。 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看明白晏尘的内心,只觉心脏一阵一阵刺痛。 晏尘总是这样清醒,看得分明,他会被触动,也就那么一瞬而已。 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就算真的把晏尘变成自己的人,也晚了。 他的殿下,心里的情爱就那么一点点,却已经住进了别的人。 萧子棪心头酸涩,明明他是最早爱上的,明明他最早遇见,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办法,真正走进殿下心里。 凭什么呢? 晏尘看见眼泪一颗一颗从那人好看的紫色眼眸中滑落,心跟着一揪。他蹲下来将人抱住:“爱哭鬼。” 从前每次晏尘帮他上药,照顾他养伤,明明是因为自己才挨罚,这个人却只会看着他流泪。 “殿下,我不甘心。” 晏尘仿佛幻听:我不认命。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遗憾和不甘。 比起心想事成,这世间更多的,是——事与愿违。 “识卿,别难过。”晏尘陪着他一起流泪,感觉头又开始晕眩。 ‘以后我唤你识卿好不好,因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幸与卿识。’ 萧子棪紧紧抱着他,眼底的仇恨和不甘一点一点升腾。 没什么好哭的,路还很长。 “我不会放你回去的,晏尘。” 萧子棪一字一句:“萧识卿已经死了。” 晏尘迅速冷静下来,无声叹息:“你知道就好。”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我想睡一会儿。” 本意是想让人放开他,这人心绪变换太快,圣师境的威压泄露出来也不自知,晏尘根本动不了。 结果却是被人拦腰抱起,萧子棪抱在怀里忍不住掂了掂:“我又没虐待你,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晏尘被他晃得更晕乎,捏着他的胳膊抗议:“我不知道。” “晏尘,你让我进去看看神魂,你这样不对劲。”萧子棪直觉晏尘的神魂绝对有问题,道渊这个结契,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晏尘眉头紧皱:“这个我也没办法。”他强睁着眼睛:“外面什么情况了?” “你失踪的消息没人知道,附属宗门,已经全部沦陷。” 那岂不是,马上就轮到长生宗。 “既然头晕,就先睡一觉。”萧子棪抬手捏决。 金灵和水灵在指尖闪烁,晏尘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你这个人,又尖锐又柔软。” 萧子棪也笑了:“是啊。” 晏尘握着他的手腕:“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先睡一觉吧。”萧子棪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起身时,神情姿态却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萧肃准备进攻长生宗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就在七日后。 万古长生宗再想藏拙,也没用了。宗门禁地内,年迈苍老的圣皇境强者也终于出现在西域众人面前。整个长生宗弟子士气大涨,战斗热情一路高升。 晏尘说要做些什么,就不会光说不做。打仗耗费灵力物力,丹药必不可少。他身为圣药师,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出一份力呢。 软磨硬泡之下,总算让萧子棪答应帮他恢复全部的魂力。当然,他也得亲自布置阵法遮掩,这个倒是不难,毕竟是圣纹师呢。 “你的意思是,拿皇朝的灵珍灵料,给长生宗炼药?”萧子棪皮笑肉不笑。 “质量最好的都留给你行不行?小气鬼。” “哼。” 萧子棪嘴上不支持,却把能搜罗来的材料都装进一个空间手镯。 抓着晏尘两只手左看右看,气得冒青烟:“我应该给你准备一个项圈合适。” 晏尘低头憋笑,撸起袖子:“我胳膊这么长,戴得下。” 萧子棪闭了闭眼,平复情绪,忽然抓起他的脚腕就要捏决。 “干什么?!”晏尘变了脸色。 “他们是天上云,我是地上泥,刚刚好。”萧子棪面无表情。 “胡说什么!你跟他们不一样。”晏尘心里难受,将紫色的手镯跟墨蓝色的手镯戴在同一只手腕上,“不许你这样说,也不可以这样想。” 萧子棪低头沉默。再怎么样,他在晏尘面前永远就是低姿态。本来想借着萧子棪这个身份,霸王硬上弓,可惜也没成。如今晏尘已经跟他完全说开,他更没有办法像那两个人一样,以上位者的姿态强行逼迫。 有一种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在欣赏喜欢的人面前。 晏尘倾身过去抱住他:“你是北厉皇族七殿下,也是我心中的五殿下。我会站在你身边,帮你去到那个最高的位置。”顿了一下,晏尘无比庆幸他如今这个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你有你的过人之处。” “好。” 萧子棪觉得自己还是太好哄了,闷闷不乐守在一旁看着晏尘炼药,心里却无比满足。 还好,还能并肩而行。 晏尘不眠不休,将炼制好的各个品阶的丹药全部收好,挑了一些质量上乘的单独收进一些紫色的丹瓶中封口。 萧子棪这几日没怎么见到人影,晏尘也不好真的拿令牌打扰他。思来想去,把府内库房里一个精致的柜子搬了回来。 那天萧子棪喝多了酒,哭哭啼啼非要按着他亲个没完,晏尘忍不住发了脾气,那人就把库房的钥匙给他赔罪。 他也没客气,转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紫檀木的柜子。 萧子棪在寝殿内悉心养着一盆花,晏尘认出来是喙檐花,也被叫作恶魔之爪。花冠下部是雪青色,上部是红色调的深紫,跟他的紫色双眸很搭。
第28章 晏尘祭出圣灵飞梭,将红白丝线凝结成锋利的刻刀,坐在柜子前认认真真铭刻阵法。 恶魔之爪喜低温,周围有阵法防护,但根本难不倒晏尘。他把柜子置于一个风水绝佳的位置,重新篆刻一个更万无一失的法阵,将花挪了上去。 柜子里面是各种紫色的丹瓶,里面都是晏尘选好的丹药。 最后,他打了个响指,整个柜子带着花,全部消失不见。 后日就要开战,晏尘总算又见到萧子棪。 他拎着两坛桂花酿,瞧见晏尘撇嘴,不满道:“干什么,这个喝不醉的。一朝被蛇咬。” “你这条毒蛇挺有自知之明的。”晏尘尝了一小杯,就抱着坛子猛灌,非常好喝。 “这可是我亲手酿的,请细品。” 两人相视一笑。 萧子棪笑着笑着,不经意瞥向一旁,脸色骤变:“花呢?” 晏尘装傻:“什么花?” 萧子棪伸手掐着他的衣领,语气有些急促:“别装傻,那阵法除了你没人解得开。” “花很重要吧?”晏尘看着他。 “你说呢。” 真生气了,有意思。晏尘强忍着笑:“放我回去,或者,你跟我一起回去。” “威胁我?你舍得吗?”萧子棪眯着眼,散发着戾气。 “看你舍不舍得。” 萧子棪简直要气炸了,从小到大这人就是这样,恃宠生娇!他最开始仗着身份处处忍让,后来是因为喜欢下意识宠溺,结果现在就轮到这人踩在鼻子上欺负他。 “别欺负我。”萧子棪软了语气。 晏尘过完瘾,舒坦不少:“荀稚生呢?还有他的道侣。” 萧子棪眼神暗了暗:“都好好活着呢,听说你跟他关系还可以?” “我跟他怎么样不重要,你要想办法变成你的人。”晏尘说完,觉得别扭,补了一嘴:“变成愿意衷心追随你的人,别误会。” 萧子棪怒极反笑:“真是难得,你如今也开始注意这些没用的小细节了。” 晏尘起身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面容慈祥:“没办法,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你!”萧子棪猛地起身,将人抵在墙上狠狠亲了一口,双眼通红:“晏尘!” 晏尘嘴角微微扬起,也以牙还牙攥着他的衣领,拉着他走到一处空无一物的墙,几步之外停住。 萧子棪没有挣开,眼底却开始闪烁着光:“做什么?” 却见那人并指点在他的眉心,一段红白交织的法决没入,在脑海中显现。 “别念错了啊,不然你的花可就废了。”晏尘松开他,心里有些紧张,一眨不眨瞧着萧子棪。 萧子棪闭眼平复心绪,静静感受着专注的目光落在身上。如果时间就这样暂停多好,这样的目光可以永远留在自己的身上,该有多好。 心中默念,指尖金灵和水灵迸发。 萧子棪看着精致的镂空矮柜,和上面完好无损的花,呼吸有些停滞。 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珍贵的丹药。 “别以为这样就把我哄好了。”萧子棪眼眶湿润,嘴硬道:“这些原材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缺的我也给不了。”晏尘垂眸,“把我的时间物化,让它们永远替我陪着你。” 眼泪砸在萧子棪的脚边,浸湿了精致华美的地毯。 晏尘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重生的意义,大概就是给每个人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萧子棪转身回抱,寒风夹着雪花,缓缓飘落。 “下雪了。”晏尘抬手去接。 “出发吧。”萧子棪还是忍不住,低头在额间印了个滚烫的吻。 沿着密道,一行人疾速穿出皇城。 皇城守卫严密,不能动用传送阵法,否则会被护城大阵即刻绞杀。 临近北厉皇城的一座山谷,黑袍修士严阵以待。 晏尘被萧子棪紧紧抓着,以挟持的姿态出现。正好对上被同样挟持的荀稚生,以及明显恢复很多的聂寒衣。 “晏尘!”荀稚生看见他就忍不住掉眼泪。 “我没事,别担心。” 传送大阵就要启动的前一刻,迅疾的风拂过,更多蒙面的修士出现在四周,成包围之势。 “萧子棪,盯你很久了。”九皇子和十皇子一齐,于虚空之中显现身影。 晏尘忽然神魂一阵锥心的刺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萧子棪瞳孔一缩,急忙低头看他:“怎么了?” 晏尘轻轻咳嗽:装得像点儿! “不用装了,萧子棪,你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敢跟道渊抢人,我敬你是条汉子。”九皇子比他年纪还小了些,看着晏尘的眼神却满是阴狠和贪婪。 “有贼心没贼胆,只能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萧子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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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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