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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图兰缓缓抬起眼帘, 浅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剧烈的情感, 有未曾褪去的屈辱, 有深埋的痛苦,但更多的, 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希冀和动容。 雄主……刚才是在维护他。 “对不起, ”维安轻声说,指腹摩挲着伊图兰微凉的脸颊, “听到了这些。” 伊图兰猛地摇头, “不……雄主,您不需要道歉。是我……是我让您蒙羞了……” “胡说!”维安打断他, 语气很坚定。 正视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不管你想不想说,我随时都在, 但我不需要从别人嘴里听说你的过去。” “雄主, ”伊图兰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关于我的雌父,关于暗巢……我并非有意隐瞒。” “我的雌父也是军雌,他足够拼命, 是很出色的军雌,长期的作战让他精神海状态很不稳定,刚好雄保会也给他安排了匹配。”伊图兰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但在回中央星域的路上,他遇上了圣文白山。圣文白山看上了我雌父的外貌,直接问了我雌父要不要跟他。” “我雌父根本也没有拒绝他的可能。” “圣文白山对我雌父失去兴趣之后,把我雌父送给了其他人。” “我出生之后,圣文白山不觉得我是他的孩子,我雌父只能很艰难的保护我,把他的食物留下来喂我。”伊图兰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雌父一直瞒着我,他们平时也都在外面,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在家里。” “我被发现了,”伊图兰停顿了一下。 “那个贵族雄虫是圣文白山请来的客人,他想让我伺候他,雌父当然不答应。他们打了雌父,打的非常重,浑身都是血。” “我想求求圣文白山,求他放过我雌父......” 维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无法想象年幼的伊图兰是如何目睹这一切的。 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伊图兰,伊图兰感受到了温暖,僵硬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回抱住维安,下巴轻轻抵在维安的肩上。 “仅仅是轻伤,但雌虫伤害雄虫,是不可饶恕的重罪,为了向那只贵族雄虫赔罪,让他息怒,不管做什么,圣文家族都没有任何意见。” “雌父死了,我作为他罪血的延续,也是家族的污点。更何况当时我还没有觉醒等级,完全没有任何价值,为了让那只贵族雄虫满意,他们在我雌父被处决的第二天,就将我送进了暗巢监狱。” 那里是逃亡罪犯、堕落者和无法被归类者的聚集地,充斥着暴力、混乱和绝望,是最恐怖的监狱。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劣质香烟的味道,四周是冰冷的金属墙壁,看不到天空,所有的人被关在一起。 伊图兰回神,抬起头,对上维安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怀疑,只有全然的心疼。 维安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你那时候……多大?” “六岁。” 维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伊图兰在某些时候会流露出那种近乎自卑的小心翼翼,为什么他对自己展现出的一点点好都那般珍视。 伊图兰感觉到维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别怕,雄主。都过去了。暗巢的经历虽然残酷,但它也确实磨砺了我。如果没有那种经历,我可能无法在后来也会活不下来,更无法……走到您身边。” “伊图兰,”维安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吓到伊图兰一样。 “你是北域的上将,是我的雌君,是我爱的人。那些过去无法定义你,它们只是你强大的一部分,但并不是正确的,理所当然的事情,你的雌父保护你没有错,你被他们看见也没有错。” “是他们错了,是他们害了你和你雌父,是刽子手。”维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现在居然还敢拿这些事情来攻击你,啊啊啊啊,” 维安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一群傻逼,一群脏东西。 伊图兰怔怔地看着维安,看着维安的心疼和愤怒。 一直紧绷的、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某根弦,仿佛在这一刻,“铮”地一声,彻底断开了,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幸福和酸楚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猛地将维安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进骨血之中。他把脸埋在维安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独一无二的、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温暖气息。 “雄主……”他低哑地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所有的防备和冰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露出了内里最柔软也最真实的依赖。 维安任由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释放了精神力丝线,像安抚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良久,伊图兰才松开手。 “谢谢您,雄主。” “傻话。”维安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但看着伊图兰这会儿脸色好像好了一点,也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意,揉了揉伊图兰的手。 “这破宴会真是没意思透了,乌烟瘴气。” “雄主……”他低唤一声,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为这两个字,却承载了他全部的心意。 维安看懂了他眼中的一切,笑了笑,重新握住他的手:“再待一小会儿,咱们就向虫皇告辞回家。” 伊图兰用力点头:“嗯,回家。” 维安说到做到,又耐着性子在宴会厅里周旋了一小会儿,便寻了个由头,带着伊图兰向虫皇罗南辞行。 罗南很宽和的笑了,并未强留,又温言勉励了维安几句,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的伊图兰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冷意。 “伊图兰上将,”罗南的声音温和依旧,“维安阁下是虫族宝贵的财富,至关重要,你要更加尽心照顾他才是。” 伊图兰单膝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谨遵陛下旨意,护卫,照顾雄主是我的职责与荣耀。” 罗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离开皇宫,坐进返回的飞行器,维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被移开了少许。他扯了扯过于正式的礼服领口,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座椅里。 伊图兰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阴郁,是今晚糟糕的情绪遗留。 “雄主辛苦了。”伊图兰伸手,力道适中地按揉着维安的太阳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很好地缓解了维安的疲惫感。 维安享受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他握住伊图兰的另一只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不说他们了,倒胃口。我们回家,萌二肯定等急了,不知道它把草拔完了没有。” 提到萌二,伊图兰冷硬的唇角也微微松动了一下:“嗯。” 飞行器平稳地滑入夜色,将仍旧灯火辉煌的皇宫远远抛在身后。 平稳降落在宅邸的庭院中,舱门无声滑开,清冷的夜风涌入,带来庭院中晚星香的馥郁,也吹散了从皇宫带回来的最后一丝沉闷气息。 萌二果然没有在拔草了,它圆滚滚的金属身躯正停在门口,电子眼闪烁着期待的暖光,一见到两人,立刻滑了过来,猫耳朵欢快地抖动。 “主人!欢迎回家!萌二已经把洗澡水放好了,温度刚好!还准备了舒缓精神的花草茶!” 它的声音雀跃,但在注意到两位主人之间比平时更低沉凝滞的气氛时,电子音调稍微降低了一些,变得小心翼翼,“主人……你们累了吗?” 伊图兰对着萌二微微颔首,虽然没说话,但冰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维安看着萌二,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嗯,有点。还是家里好。不过你是不是偷懒了?为什么没在拔草?” 萌二委屈, “主人,草拔完了,已经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种的,不是野草。” 维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好吧,错怪你了,你是最勤快的小猫机器人。” 萌二立刻开心了起来,跟在两人身后转圈圈,还贴心地将室内的光线调整到最柔和的暖色调。 回到卧室,维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扯下了那身束缚人的礼服,换上舒适的居家服,舒了口气。伊图兰默默地将礼服收拾好,动作一如既往的细致,但维安能感觉到,伊图兰还是有些难过。 “伊图兰。”维安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别想了,都过去了。” 伊图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覆盖住维安交叠在他身前的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只是觉得,为什么,他的雌父不能运气也这么好。
第30章 曙光项目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 以及维安话语中毫不掩饰的疼惜,伊图兰缓缓转过身,将维安拥入怀中。 “雄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漂亮的浅蓝色眼睛还是那么好看。 “累了就休息,”维安拉着他走向床边, “今晚什么都不想了, 好好睡一觉。” 伊图兰顺从地跟着他, 看着维安为他忙碌, 铺开被子,拍了拍枕头, 让枕头更松软些, 还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 从头到尾,他无法控制自己移开视线, 一直看着维安。 心软的一塌糊涂,伊图兰握住维安忙碌的手,浅蓝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 漾动着水润的光泽, 两人躺下,维安习惯性地窝进伊图兰的怀里, 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手臂环过他, 掌心贴在伊图兰的后背,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安抚,又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阳光撒进来了。 维安先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伊图兰安静的睡颜。 阳光落在他身上, 银白色的发丝仿佛在发光,那张冷峻的面容在晨光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银白透明质感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宁,维安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悄悄凑近,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 刚想退开,却被一只手臂揽住了腰。伊图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浅蓝色的眼眸带着初醒的朦胧,嘴角却带着笑意。 “雄主,早。” “早。”维安笑着回应,俯身蹭了蹭伊图兰的鼻尖,“睡得好吗?” “很好。”伊图兰收紧手臂,直接将维安从半弯腰的状态直接圈进了怀里。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片刻,直到萌二在外面敲了敲门,电子音雀跃地提醒早餐已经准备好,才起身洗漱。 餐桌上气氛轻松,萌二围着两人转悠,汇报着它早起工作的成果——不仅把草拔完了,还把花园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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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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