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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抛下我, 你一定一定不能抛下我。”黑暗中,江烬的眼睛固执而倔强, 带着微微侵略性。 岑安勉强笑道:“当然了, 你是我的全世界, 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 “我要想办法保留我们的回忆, 就像那些蝴蝶一样, ”江烬说, “哪怕是重新开发出溯技术, 我也一定要记起来。” 岑安怔怔地出着神。 江烬紧盯着他, 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岑安越是迟疑,他心中越是恐慌。 “岑安,你为什么不说话?” 岑安摇摇头, 抓起他的手,吻他手指上的戒指。 “我在想,无论你记不记得,我都不会离开你啊。我永远在你身边。我们会再次相爱,反反复复……相爱。”岑安说。 “你不想让我在将来失忆后,记起我们从前发生过的一切吗?”江烬的执拗中带着警惕。 “怎么会?”岑安哑然失笑,“我们今日得到的信息太多太震撼,你冷静些——别胡思乱想啦。” 说完,岑安凑上去吻他。 江烬却把他推回枕上,掐住他的下巴,“那你答应我,当我再次成为白纸之后,你一定要告诉我我爱你,一遍又一遍,直到我深信不疑为止!” 岑安再次失笑:“知道了。” 江烬凝视着他,直到心安,才俯身吻他。 “我要永远记住你,岑安。”江烬喃喃道。 永远记住我么…… 唉,到时候再说吧,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再说吧。 岑安装作没听见,将他翻到身下,互换体位。 这个吻和往日一样缠绵深刻,难舍难分,然而这一次两人都不专心。 陈夙又的那句“你真的很幸运”,不断萦绕于岑安耳际。她认为江烬每隔十年就会失忆,是个幸运的瑕疵,岑安起初不明白,现在忽然懂了。 永生两个字的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跟江烬拥有的无限时光相比,他漫长的有生之年是那样短暂。几十年后他年华不再,变得衰老迟缓,而江烬依然年轻,世界变换不停,唯他静止,始终如一。 能被铭记到地老天荒是好事,但这个人不能是他的爱人,浓烈的感情不能成为他痛苦的根源。 呼吸交缠间,岑安剥下江烬的衬衫,吻他后肩的蝴蝶。 岑安忽然想,如果江烬的记忆都用那种机械蝴蝶来储存的话,他必须得在自己生命终止前,把所有存储了与他相关记忆的蝴蝶都捏碎。 他会用一生去爱江烬,但确实不愿江烬永远记得。 或许江烬也想到了这些,才会表现得万分恐慌吧。岑安决定避开这个问题,尽量不跟他讨论。 江烬此刻则是想起了潘因。 “岑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江烬正组织着语言,门铃突然响了,一声未停另一声又被急促按响。 两人相觑一眼,警觉起身。 门外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安防军,领队见到岑安来开门,眼中反倒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事?”岑安不悦道。 “你的同事都在哪?”领队侧身,指了指身侧房门打开的几间套房,“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在休息状态中?” “你还知道这是什么时间啊,这时候查岗?”岑安抱着胳膊倚在门上,一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他不免担忧起来,云渺他们还没从冰底回到舰体基站么?跟着陈夙又转移阵地的时候,他向霓音发去过警示,让他们赶紧撤离。霓音只让他管好自己。 对峙片刻,一道洪亮声音响起:“查什么岗?” 部队让开道,江漓脸色铁青,拽拽走近时嘴角又勾起一抹笑。 她身后跟着松下议、霓音等人,领队的目光在她的实验袍上逡巡,随后打开衣上的录制功能。 “江院长,请您告诉我,您和同事的踪迹。” “通宵办公。” “我调取了办公区监控,你们不在那里。” “我们执行机密项目。” “我部没接到总部的提前告知。” 江漓看着他,面具严丝合缝,无法看清这人的五官,甚至无法判断他是人是机。 “你想怎么样?” “如果您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我们只好将您和您团队的异常行踪汇报给总部,并限制您团队的人身自由,等待总部指示。” 江漓上前一步,眼露讥讽:“就非得开火了是吗?” 领队和岑安同时愣了一下。 他惊奇地看着江漓,跟人硬杠,很不像江漓的行事风格。 “我很快会让你,”江漓视线往下,直视录制镜头,“还有你们,知道谁是新boss。” 江漓撂下一句嚣张狠话,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工作暂停。她不再理会领队,对领队而言,就是默选了他给出的第二种解决方式。 领队一边派人向总部告状,一边部署手下严密地守在每个人的房门前。 岑安打了个哈欠,“砰”地用力关上门。 江烬在床上正襟危坐,椅子上是江漓的全息像,她已经回到房间并煮好了咖啡。 “还是跟着你们好啊,走到哪儿都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监视。”江漓说。 几分钟后,岑安说:“好了,你房间现在也干净了,其他人的也是。” “我没打扰你们吧?”她的目光落在床单的褶皱上。 “快说吧,什么事让你那么暴躁?”江烬面无波澜,下床去捣鼓咖啡机,空气里很快弥漫出厚重醇香。 “麦希文和他那个可恶的实验。”江漓头疼地揉着眉心。 “嗯,我们也知晓了大致情况。”岑安对她使用的形容词颇感兴趣,“可恶?他那个实验差一点就成功,那可是永生啊,你没兴趣吗?” “已经明确打上了失败的标签,还执着什么?”她耸耸肩,她一向只看结果。 “那你苦恼什么?” “那个实验留下了一堆棘手的‘殉道者’。” 闻言,岑安和江烬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江漓尚且不知沙利叶正在执行的任务,江烬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她。 江漓嘴角讥讽玩味的笑痕越发深了。江烬话音刚落,她那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朝二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未收起全息像。 安防军领队敲开她的门,送来一个录音机模样的设备。 “通讯器而已。”江烬小声告诉岑安。 江漓躬着身操作了几下,一个竭力隐忍怒意的声音质问道:“你在干什么,江漓?谁允许你前往冰底基地的?你是不是进入冰底舱的档案室了?” “是的,爷爷。”江漓坦荡承认。 她悠闲地抿了口咖啡,半边嘴角微扬,挑衅十足。 “你一直隐瞒的东西,我现在知道了。” 静了片刻后,对方说道:“我对你很失望,阿漓,我以为蓝医,将你历练的足够成熟。” “你说的成熟,指的是让我违背医德和良心,去掩饰、隐瞒和毁灭?呵……”江漓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眼神翻涌着疯狂的情绪。 “应该是我对您失望,爷爷!”江漓站起来,目光逐渐冰冷,“来冰底之前,我还在自责对您所做。可现在,一点儿愧疚之情都没有了。” “你……” “我已然明白,当初是你决策失误,导致蓝朔不得不揽下了处理‘殉道者’的责任。而这样的麻烦,稍不留心就会给集团带来一劫。”江漓一字一句,“这个错误,足以颠覆这几十年来我对您的崇拜。我对您——很失望。” 隔着千万里,两边沉寂半晌,江默年气笑了:“那么,你以为你是谁?不自量力。” 江漓将面前的设备转过一个弧度,有光亮落在江烬身上。 “你决定放弃我了吗,爷爷?要如何处置我呢?”她也笑,笑容里透着股菟丝花般凶悍的绞杀力,“你看看我跟谁在一起。我会紧紧依附于他,依附于你真正中意的、永生的……继承人。” “你——” 江漓干脆利落地掐断通讯,那令人压抑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你疯了吗?”江烬不解地看着她,“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爷爷说话?” “那又如何?”江漓瘫在她的椅子上,一脸淡漠,“不久前,我为了得到前往冰底的许可,费了大劲儿将他绑在了波塞冬喷泉的地下室呢。怎么,云渺没跟岑安说起这件事么?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挣脱了吧。” 岑安差点儿被咖啡烫到舌头,“破釜沉舟啊姐?你怎么确定,来一次冰底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拜托!我在华景时就做足了调查和风险评估的,好吧?”江漓说,“我才不是毫无根据的愚蠢赌徒,反正,我也赌赢了不是吗?我早厌倦了他的作风,他,该退休了。” 岑安从她野心勃勃的语气里听出一种平静的疯感,想必如她所言,她受够了。 “你绑架威胁,又在冰底得到了他最想隐瞒的,在他看来已是忤逆,”江烬看着她,叹了口气,“他会杀了你。” “我知道,但他看重你。” “在此之前,只有他知道我身上的秘密?” “没错,江忱知晓的时间应该跟我一样。刚才和爷爷通话时,他就站在爷爷身后。”江漓眼神玩味,“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护身符呢,弟弟……哦不,祖宗。” 江烬:“……” “太疯狂了你,”岑安从床上跳下来,“你早预料到了,江默年会对你动杀心,合着我们这群知晓秘密的人都得跟着陪葬是吧?” “是这样,不然我找什么理由请你们帮忙出手呢?” “你有难处可以直说的。” 江漓微微一愣,她习惯了从利害关系出发,以权利威严获得服从,不擅长也不屑于打感情牌。 她轻咳一声,“我向你介绍那些影子佣兵的时候,你就该疑心我要干什么了。岑安,我们都要平平安安地回到蓝医,我会带你去蓝医疾控中心的最底层,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接下来,准备战斗吧。”
第105章 冰底20 影子动手太快, 岑安还没彻底中断舰体基站的定位通信,门口守着的安防军就被摆平了。 他们不能久留。 影子的掩护下,他们迅速占领了基站的四架军机, 那原本是执行反潜护航的舰载机,小巧精悍,燃料足够他们飞回薄荷港或者华景大陆。 舰载机顺利隐入云层,飞离冰原。飞行过程中, 岑安回味着江漓和江默年的对话,原以为那只是家人之间意见不和的争吵,直到眼看着探测仪生成蓝朔杀气腾腾的隐形歼机轮廓, 他才敢相信他们至亲之间, 竟真的只讲利益不讲亲情。 她坚持要回华景,一场腥风血雨正在蓝朔内部酿成, 而这也是她等待已久的东西。 江烬难以摆明立场, 知晓自己身上的秘密后,他的处境实在尴尬。从辈分上看, 他们既不是他的爷爷也不是姐姐, 他进入冰眠时老人还未出生, 更别提江漓, 他们之间本就不存在正常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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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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