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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安卧在江烬脚边的毯子上睡了一觉,午后醒来,发现江烬给他套了一件防水挡风的衣服,脖子上还有个铃铛。 江烬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他换了一件风衣。 “烬哥,我们要出门啊?”岑安在他身前用力一蹦,他便顺势将羊捞进怀里。 “我们去见江默年。” 江默年被江漓拘禁快一个月了,病倒了,被江漓给气的。江漓把他送进蓝医治疗,病房安排得隐秘,其实就是换个地方拘禁。 江漓亲自引路,带江烬去见他,她还不知道小羊身上待着岑安的意识,低声问起岑安的下落,语气里带着歉疚。 “他没事。”江烬只用三个字概括,避而不谈。 江漓唏嘘一声。云渺回到她身边,她向云渺问起时,云渺也是这么敷衍她的。 云渺跟在他们身后,接过江烬怀里的小羊,轻轻抚着,三人沿着监管森严的长廊走。 “姐,你打算在蓝医工作?”岑安惊讶地问。 “嗯。我现在的工作内容有点像她的助理。”云渺漫不经心地说。 “可我记得……你不是读过机甲专业吗?” 云渺顿了顿,“我嫌累。” 云渺能力出众,不管去到哪个平台,都会有所作为。他不大喜欢江漓的做事风格,但这是云渺的选择,她有她的想法和理由。于是他不再多问。 江默年脸色很差,闭着眼睛,不知是昏睡还是午休。他似乎认真回顾过他的人生,一张纸上满是标注了清晰年份的涂鸦。 江烬抱着羊坐在他床前,捡起纸片看,察觉到老人睁开眼睛,便放下来回望他。 “爷……江老先生。”江烬说。 江默年挤出一丝笑容:“你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那么反感你叫我爷爷了?” 他在手边的触屏上敲了敲,靠垫让他支坐起来。“想当初,我第一次知道你身上的秘密的时候,才十几岁。我那会儿还是个军人,要管你叫小二爷,你那么年轻,跟你同辈的爷爷们明明白发苍苍。” “两百年了。” 他声音沧桑:“是啊,两百年,你冰眠了一百年,苏醒了一百年,我们都老了,唯有你永远年轻鲜活。” “让我成为蓝朔的幕后,就是为了把蓝朔交到我手里,让集团千秋万代的长存下去?”江烬苦笑,“可你们怎么笃定,我这种不断失忆的人,会是最好的人选?” “这其实是我父亲的意思,江家除了你,再也没有一个人拥有永生的能力。你不仅永生,很多稀有的神奇异能也能在你身上存在并且不断进化。”江默年看着他,语气里不乏羡慕:“如果我有你这样的能力和体质,我一定要去往末世,当一名军人……” “你一生都在遵从你父亲的话?” “是的,那是遗嘱。”江默年说,“他去世前,并不知道你会不断地失忆,一开始我也觉得失忆没什么,只要把你的记忆存储下来,在你失忆后,重新移植给你不就好了。” “那……后来呢?”江烬嗓音微颤。 “后来,你越来越不相信移植的记忆,你身上有一块糟糕的反骨,”江默年看着他,“我尝试过从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你不接受,你无法共情从前时代背景下的自己,你做过一些在今天看来很残忍的事,比如……是你杀死了潘因,后来给你当老师的,不过是他的溯生人。” 江烬慢慢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江默年出神地审视他,眼里的光越发明亮,“对,就是这样,从前有一次我把蝴蝶里的记忆全部移植给你,你就是这个表情……” “不,不可能……潘因,”江烬心脏倏然紧缩,连呼吸也是痛的,“我为什么要杀死潘因?不可能……教授我的人是溯生人潘因,我的大师姐也是溯生人,人类潘因根本就……” “他是,他是你的老师,”江默年口吻坚定道,“在你冰眠之前,两百年前,你们就已经是师生了。他创造溯技术是为了永生,而你和陈夙又的出现,让他感到自己的努力白费了,既然冰眠变异可以得到永生身躯,何必借助机械永生? “于是,他加入到麦希文的团队中,再后来,你杀死了他。” “为什么?” 江默年摇头,冷笑:“问那个时空的你去。” “……”江烬怔怔低头,看向小羊。 岑安……那个逼迫岑安多年的病鬼专家,还真是他的老师,他们三人都曾在一个时代存在过。 “那些蝴蝶……” “每一只蝴蝶存储着你十年的记忆。” 那些蝴蝶是他一直汲汲知晓的过去,可他真的有勇气打开那些蝴蝶吗? 岑安跳起来,一下一下,轻轻地顶他的胸口,他的脸上流露出深陷梦魇之人的恐惧。 “烬哥,烬哥!” 江烬回过神来,弯下腰抱住他,半晌没有说话,直到心绪一点点平静下来。 江默年深深地看着他,双目如没有底的深渊。 “江烬,你不要觉得你忘记了从前所为,如今没有主观上的恶意,你就是无辜的。 “那个用溯生人替代殉道者复苏的馊主意,是三四十年前我们想出来给蓝朔应急的,后来麦希文失败,又让沙利叶去处理溯生人,桩桩件件,你都有参与其中。” “我知道了。”江烬涩声道,“我会为此负责。” 他站起来,脚步沉重地往外走:“我会努力去处理这件事情。” 门外,江漓看着他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没有跟上。 她猛地推开门冲到老人的病床前。 “为什么?为什么要夸大其词?那个馊主意,他不过是参与其中,他甚至是一开始的反对者!他根本不需要负全部责任,”江漓憎恨地看着他,“主谋明明是你,那都是你干的蠢事!”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冲进来反驳我呢?” “……” “因为你也希望他出力,绞尽脑汁地给蓝朔思考对策,万一你们都处理不好,可以让他承担所有罪孽。”江默年笑了,“别管他会不会痛苦,江漓,一切都是为了蓝朔。” “你就不怕他植入蝴蝶里的记忆之后,发现被骗,更加恨你?” “指责我,或者追究当年的错误已经没用了。一切都是为了蓝朔。” “为了蓝朔……”江漓怔怔地看着他,蓦地笑了,“你真无耻,我突然觉得,江忱的想法挺不错,我们失去的不过是名字,拥有的却是两个合并的超级集团。” 江默年脸色大变:“你们敢?!我不会让那个畜生这么对待蓝朔的!” “你先挣脱这座牢笼再说吧。”江漓转身走了。 江默年扯着身边的设备发泄了一会儿怒火,突然发现房间里还站着个人。 是个女孩,下巴尖尖,表情冷漠。 “真是可恨,”云渺说,“为什么你们不觉得,欠溯生人一句抱歉?造他们出来,却在用完之后轻易杀死,你们难道不知道溯生人本就是有意识的智械吗?” 江默年一愣,“你什么意思?” 云渺没有回答,默然地盯着他看了片刻,关好门离开。
第111章 魔灵 深夜, 江烬随意扯下外衣和领带,钻进被窝,小羊蜷成了柔软的一团, 江烬枕到他身上。 他很想念岑安的拥抱,熟悉的葡萄柚清香使他慢慢松弛下来。 连着数日,江烬每晚回家都异常疲惫,复杂的集团事务麻痹着他的神经, 可一有空隙便克制不住地想起江默年的话。 他比从前更加冷静沉默,坦然允许自责与迷惘的情绪冲击着他的意识,因为那是他苦寻到的真相回馈给他的, 他必须接受并习惯。 岑安心疼他总是通过不断增加工作量来缓解情绪, 玩笑道:“烬哥,你回到蓝朔当雇佣兵啊, 这么卖力?都染上班味儿了。” 江烬闻言, 指尖哒哒地敲着床边的脑机降温装置,“你还说我, 你不也天天过度用脑?” “我是必须得逼自己一把, 不然我那身板啥时候能回来啊?” 岑安说着, 把脑机里的东西共享给他看。黑杰克的位置被他锁定在一片相对较小的区域, 白King和拉尼娜已动身前往那一带尝试寻找目标。 “我想快点变回人形, 拥抱你啊。” 岑安催他去洗澡睡觉。江烬每天起得早, 睡得又晚, 太需要休息了。 江烬将棉花似的他收得更紧, 困倦地闭上眼, “不急,我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明天不去集团。再让我抱会儿。” 当夜, 降了一场雪。雪后结了冰的湖泊比往日更加明亮,微风从假山上吹下来,带来不合时宜的花香,宛如新春来信。 江烬给小羊套上保暖装备,沿着湖畔散步,岑安蹦蹦跳跳,很活跃。 出门前江烬想给他栓条链子,岑安坚决反对,翻遍别墅找来一个粉嫩的婴儿车。 那似乎是贺韶小时候用过的,搭载了电驱制动,能够离地一米左右飞行,车速拉满时可达四十迈。 岑安稀罕极了,敢情贺韶叼奶瓶的年纪就在飙车了? 岑安摔了一次后,江烬便不许他开婴儿车了,岑安蹦跶累了就卧进婴儿车里,江烬推着他走。 傍晚,他们驾驶飞车去找拉尼娜和白King会合。 按照拉尼娜给的地址,他们来到半山腰的一座原木旅舍,那是她和白King来此行动的歇脚之地。 白King不在,只有拉尼娜在等待他们。 “你好会挑住所啊……”岑安打量着旅舍的环境,他们的套房是远离喧嚣的小木屋,只有矮矮两层,落地窗外是一座小巧雅致的日式庭院。 “就当度假好了。”拉尼娜抱起他,把他当宠物揉来揉去,一边玩一边抱着羊穿过覆满藤萝的木架长廊,去往另一座相似套房的庭院。 庭院花树下坐着旅舍的主人,是个穿古朴和服的老太太,捧着纸质屏安静阅读,客人来了也不招待,身边的伙计全是机器人。老太太耳背,拉尼娜叫了她好几声“婆婆”,她才回神。 “打扰她干吗,我们不干正事儿啦?”岑安莫名其妙道。 拉尼娜敲了敲她身边的玻璃几。 “婆婆,你还记得阿枚是谁吗?” 老人的神情呆滞迟缓,与她优雅的坐姿相去甚远,她怔了很久,浑浊的双眼才恢复清明。 “阿枚……他是魔灵带来的孩子……” 魔灵? 岑安瞥了眼她手里的屏幕,全是看不懂又有点眼熟的古怪文字,脑机编译下才读出一行: 【……万赞归主,普慈的、特慈的主。】 “诡族!婆婆是诡族人?!”再次看向老人,岑安心中升起一种奇异之感。 “嗯。”拉尼娜抱着他往回走,得意道:“这几日我可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哦。” “魔灵是什么?” “诡族视作圣灵的东西。这个老婆婆思维混乱,跟她交流简直是一种折磨。可是,她年轻时在诡族的地位还挺高的。她神叨叨的,说跟我有缘,才愿意和我聊起诡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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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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