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柯伽见他看得出神,询问:“感兴趣?” “基站建筑的设计者是谁?” “是个神秘且低调的天才,”柯伽道,“他擅长舱体建筑,风格多变,可关于他的一切身份信息却被匿得干干净净,要知道上个世纪早已是信息爆炸的时代,要做到任何信息不被泄漏,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 “上个世纪?” “大约一百五十多年前吧,”柯伽认真地想了想,“基岸从设计到建成耗时两年,雪原也是那个时期的作品,再生洲出现得更晚,是他晚年最后的作品。” 岑安顿住脚步,“那会儿他还活着?” “当然,”柯伽古怪地看着他,“他亲眼目睹作品落地,建成后还进行了很多大规模地修整。” 岑安不禁皱眉:“你确定基岸、雪原都出自那人之手?” 柯伽看看江烬,再看着他,不解地反问,“有什么问题么?” 算算时间,设计基岸那会儿大岑是七八十岁的年纪,那冰眠舱里躺着的人是谁?大岑没有冰眠么?还是说,他不止给自己制造过一个溯生人? 江烬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他的思绪:“走吧。” 何盛辞的办公室里,铺天盖地都是投放在外星的空间站投影,他沉浸其中,专注地坐在长达二十米的指挥台前接收信息。 柯伽没出声提醒,岑安便肆无忌惮地观察起来。这是何盛辞最私密的一间办公室,处处展现他野心勃勃的外星系扩张研究,他非常崇拜航海家哥伦布,墙上挂着哥伦布的画像和名言。 房间中央的模型群里,有一块被标记为重点的绯色涡漩区,流沙般缓慢流转,璀璨耀眼,透过一旁的滤色镜,会发现它的暗部藏着一抹凛冽的冰蓝。 “像白King眼睛的颜色……”江烬觉得奇妙,喃喃出声。 他视线往下,看到显示器上标着“玫瑰禁区”四个字,这是尚未公之于世的新机密,江烬对它有印象。 “还记得你许诺我的东西么,江烬?”柯伽突然出声问他。 “师姐,我……”江烬讪讪一笑,面露难色地看着她。 柯伽笑笑,一副了然的表情,“你什么德行,我早习惯了。” “抱歉。” 岑安好奇地看着二人:“许诺什么啊?” 柯伽抬手,指了指玫瑰禁区的模型。江烬有点尴尬地告诉他,“之前为了捞你出狱,我请求师姐不要提交黑杰克罪证,作为交换的,是玩家禁忌档案。” “跟这片红有什么关系?” “这是被我们重点标记为新家园的区域。”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接过话,何盛辞站在模型另一端,缓缓走来。 他将模型放大,眼神明亮:“根据勘测,这片绯色区域,可能存在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和能源,甚至外星文明。我们试图进入其中,却发现传统的智能机械、探测器统统失效,我们推理出的唯一信息,就是那里需要能动性强的高等文明。” 岑安明白了:“所以,需要人类以身试法?但是派遣人类去,未免过于冒险,且违反人道主义,溯生人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你们想要禁档,是为了掌握全世界的溯生人身份信息。” “不错。” 岑安想起昨天翻阅的机密文件,“你们将他们称作‘先遣者’?” “是的。”模型的光投射在何盛辞的眼睛上,将他的眼染成了血色。 “原来,溯生人早就被你们当做资源盯上了,”岑安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冷笑:“先遣者不就是另一种殉道者么,只不过从人类换成了溯生人。可你不也是溯生人么?” “你不觉得这就是溯生人存在的意义吗?”何盛辞满眼恳切。 “有一日,我当然会进入其中。我知道你已翻遍基岸的机密文件,有一些甚至是我希望你看到的,我们的星航队伍,先遣者编队以及全部的远航计划,想必你已熟知。”何盛辞顿了顿,向他伸出手,“和我们同行吧,我们将迈出人类史上最伟大的一步。” 岑安瞧着他手掌上的纹路,忽地冷笑,“抱歉,我不愿意。” 何盛辞看到那不驯的目光,便知再难转圜,垂下手臂,露出挫败的笑容。 “真是遗憾,岑安。”他还是不甘地问了一句,“确定不好好考虑么?” “或许你可以通过游说、鼓舞、招募等方式,收获认同你的人,或者溯生人,而不是通过禁档简单粗暴地控制他们。”岑安说,“我不会让禁档落入你手,再见,何首长。” 说完,岑安拉过江烬手腕,大步流星地朝外走,纸鹤紧随其后。 “你怎么拒绝得这么干脆?”江烬疑惑地看着他,“他冒犯到你了么?” 岑安摇头,“他希望我看到的,不希望我看到的,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纸鹤问。 岑安顿了顿,还是摇头,那是个足以让知情者陷入危险境地的秘密,他选择闭嘴。 他握紧江烬的手,加快步伐,一路惴惴不安,进入飞行器才松了口气。 飞行器还没飞出半岛,便呼应了他不妙的预感。只见精悍的战机编队杀气腾腾地逼近,全方位都堵住,纸鹤悬停,一时不知该往哪儿飞。很快,对方的警告传进他们的通讯器。 是军盟的人,让他们乖乖飞进某座军机,束手就擒。 岑安扯了扯嘴角,“呵,真是玩不起。” “谁?” “还能有谁,何盛辞呗,”岑安自嘲,“养了我这么多天,也是白养了。” “你跟军盟应该没什么冲突吧?冰底的事不是你的错,不如跟他们说清楚,解开误会。”纸鹤说着,调整航线板,准备按照军盟的警告飞进军机。 “等等!”江烬忽然厉声打断,嗓音发颤,“不行,岑安,逃……你必须逃!” “啊?” 江烬凌厉地朝下看了一眼,他怒极,额上青筋隐现,同时气到手指发颤。 “太绝了,何盛辞真是太绝了……我们前脚刚走,他不仅叫来了军盟,还把你这几日的救治记录公之于众,披露你溯生人的身份!”江烬咬牙道。 岑安立刻登入网络,得益于痕绿基岸迅捷的网络系统,传播量呈指数递增,几分钟内,几乎所有在线的用户读取了该信息。 岑安大脑一阵嗡鸣,网络上已是沸反盈天。 所有人都在声讨他。他是溯生人,冰底那场针对冰眠人的报复性打击,只怕不是溯生人情绪崩溃之下的冲动之举,而是有预谋的恐袭,毕竟导弹的成功抵达,归功于黑客成功把持冰底的防御系统。 看来,军盟不是来找他算不肯出手救人的账,而是直接把他当成了幕后黑手! 他只怕有口也说不清了。 他一时想笑,又觉悲哀,就那么怔怔地出着神,如同宕机。 车舱猛地一颠,差点儿将他甩到舱壁上,他下意识地想去护江烬,却见江烬已然坐在了主驾驶位,正全速往地面俯冲。 “逃,岑安,先逃……去薄荷港,去找黑杰克!保护好自己,先躲起来!” 他回头看了岑安一眼,眼中酸涩与心疼化作滚圆泪珠。 他太清楚军盟的作风了,在误会解除之前,绝不能让岑安落入军方手中。 岑安的双脚踩上地面,大地有一种他此前从未察觉到的踏实感,头顶战机轰鸣声如雷贯耳,江烬声嘶力竭地喊着让他逃,他有一瞬失神,稍一停滞,转身跃入建筑内部。 江烬指挥纸鹤往上飞,跟军机周旋。 飞行器爬升的过程中,江烬忽觉头晕,他以为是正常的气压变化引起的不适,到了军机正面对峙的时候,他发觉痛感愈演愈烈,终如岩浆纵横颅内,再也支撑不住地昏厥过去。 纸鹤惊叫一声,慌张地喊他。 岑安即将逃至基岸边缘,他还连着机舱的通讯器,听到叫声立刻询问纸鹤发生了什么。 “父亲晕倒了!” 纸鹤迅速从慌乱中镇定下来,冷喝道:“他要你逃走,你就不要回来,别干蠢事!我会飞进军盟的军机寻求救助。” 岑安顿住脚步,抬头往上看,厚重云层的遮掩下看不清楚情况。 岑安的目光落在屹立于半岛的三支火箭状建筑,他差点儿忘了,亚青环是唯一拥有核打击能力的环境组织,他们的武器系统挺有实力。 “抱歉了,柯伽姐。”岑安恨恨地朝基站看去,扯了扯嘴角。 “接下来,看一场烟花吧。”
第125章 惊险 半岛陷入混乱, 而上空爆闪着刺眼光芒,异常精彩。 空中航线已被紧急封锁,岑安从车库里挑了辆大幅改装的重型机车, 扣紧相配的防护,飙上高架道路。 他很久没碰过机车了,摸上手柄的那一刻只觉久违。 阴雨细密如线,他心中压抑, 军盟部署在地面的拦截车辆已被他遥遥甩开,他依然保持着最高迈速,破雨狂飙, 两侧路灯入眼成了一条不间断的彩带, 机车的轰鸣仿佛发自他灵魂深处。 “慢一点,你不要命了?” 白King的声音自他头盔中响起, 这感觉就好像白King是一个伏在他肩头的鬼魂。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你还能在我将死之时救我么?” “当然,”白King也笑, “不过, 只能救你一次。” “我死一次就老实了。”说着, 他拐入一条更险峻曲折的道路, 速度不减, 惊险又刺激。 “你技术很好。”白King说。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飙机车, 所有的车技来自那虚假却根深蒂固的记忆。”岑安盯着前路, 喃喃地说, “每次飙机车的时候, 岑安的大脑总是一片空白,感到解脱和自由。” 岑安问他:“到底什么是自由,白King?” 白King借他的头盔系统感受那惊心动魄的速度,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岑安正朝着华景的方向飞驰。 “你这处境,回薄荷港才是最好的选择。”白King读取到他的目的地,竟是军盟的战略指挥区,“江烬会没事的,就算是军盟也不敢追责他,你可别冲昏了头。” “我很冷静,”岑安说,“能见到江烬最好。不过,我到战区是为了另一个人。” 白King略一思量,惊讶道:“林夏?” “嗯。” 正常人隐私被披露,遭到缉捕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愤怒泄密者,思考逃跑还是就擒,顺便盘算着怎么打击报复。岑安却想到了一个很擅长隐身事中的人,白King不理解,有些佩服。 岑安是溯生人的消息一经公布,还在军队服役的林夏就被抓了起来。 林夏是军医,从一开始就诊疗过岑安,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溯生人,这样重要的信息他却隐瞒不报,稍微绕几圈脑筋便知他是个隐藏极深的内鬼,黑杰克轻易戏耍军盟的网安,只怕少不得他提供情报。 “有把握么?可别是自投罗网。”白King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7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