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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谁准你碰我……”江烬低吼,浑身是刺地不让人碰,拉扯间甩了岑安一耳光,轻飘飘的,小打小闹一样。 江烬一怔,他看到岑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下去。 岑安猛地收紧揽着他腰的胳膊,像是要将人箍个魂飞魄散。 “你的腰,真细。”岑安在他耳边咬牙切齿,说完,又将他丢开,几乎是砸向了一座试管架。 “呃……” 试管架四分五裂,清脆刺耳的碰撞声在江烬耳边炸响,掺着自己的闷哼。他痛苦地蜷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腿部血肉撕裂的痛楚让他眼前一片漆黑,恍惚间又被岑安揪起来,摔到一张钢铁台面上。浓烈的机油气味扑面而来,江烬几欲窒息。 岑安按着江烬的脑袋,力道大得似是要按碎。 岑安要杀了他吗?恐惧如潮水漫上心头,此刻的岑安出奇地暴戾,双目猩红,像一只忍耐许久、脱了缰的兽。 他真的怕了,他不能死在这个时候,求饶的话要怎么说? ——别杀我,混蛋。 ——你不会死,我已作出补救,杀我是愚蠢的。 ——我很迷茫,也许是后悔,是我……对你不起…… ——带我走吧,我们身在不同的牢笼里,自由,我也在找自由…… 江烬思忖着到底哪句话能安抚这只兽,事实上,鲜血不断涌上喉口,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岑安突然松手了。 江烬眼角渗出的一点泪,取悦了岑安。 “你这幅模样,倒显得我小人得志了。” 岑安拉高衣领,他罩了一身蓝医的病号服,下面的囚服也换了全新的。多亏了白King,他的伤恢复得不错,至少比现在的江烬有劲儿。 他放过了江烬,转过身继续拨弄一座电控柜。他从病房重重监控下逃出来,一路费尽心思躲闪,也算顺利,却被困在了这鬼地方,不知触发了什么系统,一出门就会被尖锐的警鸣逼回来。还好他提前黑掉了这块局域网,不然早被发现了。 这房间是个细胞培养室,摆着不知名生物的肢体标本,室内密集地罗列着支架和培养台,冷气氤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醋酸味儿。现在,岑安又闻到了新鲜的血腥,而且越发浓烈。 他诧异地看过去,江烬滑落在地,蜷缩着,嘴角泄出痛苦的、几不可闻的呻吟。 “喂,你到底怎么了?”岑安问。 “我……冷,很冷……” “冷?”岑安听着从排风口传来的密集雨声,浑话脱口而出,“剥光了过来贴着我呗?我烫得很。” “嗯……” “嗯?” 江烬方才被岑安扔来摔去,穿透腿部的金属板条早就移了位,大量的血渗出来,他本就全身湿透,此刻又浸在血里,像一只用血浇灌出的、即将腐烂的潮湿植物。 岑安意识到不对,挥手扯下他长长的风衣,皮肉外翻的一幕让岑安愣住了,“你挺能忍啊。” 他看向碎裂的试管架,对比他腿上的金属,“卧槽,这不是我干的吧?谁干的,谁这么大胆子?佩服啊佩服……” 江烬闷哼着,额头、脸颊烫得要命,可他却冷得瑟瑟发抖。岑安向他伸手,他立刻就神智不清地把脸贴上去,想汲取岑安手掌的温度。 “妈的。”岑安怔怔地看着他,低骂一声。 岑安接入网络,向唯一认识的仿生人医生D3发去求救信号与定位。 D3在蓝医服役,也是这次治疗他的医生,此刻估计正满医院地疯狂找他,抓他回病房,再回牢房。 得,惊心动魄出逃两小时,两小时全部白干。 岑安深深地看着江烬,后者双眸紧闭,陷入昏迷,缺乏安全感般紧紧抓着他的手。 岑安发现江烬清醒时和昏睡时,完全是两个人、两个磁场,如果一直安静乖顺该多好……趁着江烬熟睡,他肆无忌惮地摸上江烬的脸,分明的棱角,柔软的触感。 手往下,他猛地攥住江烬的脖子,他差点儿忘了他是恨他的。 掐死他可以么,岑安?他的脖颈修长白净,轻轻一折就断的样子。这些天自己过得好辛苦,都是他害的…… 理智告诉他,江烬死了,他的下场只会更惨。这样的美人儿,死掉太可惜…… 不如,换一种方式使他痛苦吧…… 他慢慢松开手,不自觉地一路向下,停留在他腹部的位置,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那颗红痣。 定位发出去后,不到五分钟时间,D3出现在他面前。 出乎意料的,D3身后没有跟狱警,也没有医院那帮凶悍的仿生人保安。 “我还以为是你不行了。”D3舒了口气。 “救他。” “为什么?”D3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可是图灵侦查长啊,专门扼杀我这类高级智能的优秀刽子手,不敢想象他死了,我们能从中受益多少。” 岑安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D3的处理器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愣了愣,嗤笑起来:“没用的,黑杰克。你往我的系统里强行植入希波克拉底誓言是没用的,我早就打破过它的阈限了。只要我越来越像人,就会越来越没良心。” “好吧。”岑安对他话中的讥讽视而不见,从善如流地停止了指令注入。下一秒,D3的芯片猛烈发起烫来。 “不救的话,那你退役吧,我现在就可以扼杀你。” “哦,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商量。”D3做出投降的手势,岑安投给他的程序病毒如此生猛强悍,瞬间就穿透了他主控系统的防护冰墙。 “商量?这就是你不带警卫,只身一人来见我的原因?”岑安一针见血道。 “没错。抓你回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的东家既不是监狱也不是医院。你跟我去见他一面,我什么都满足你,如何?” “先救人。”岑安收回攻势。 D3的眼睛搭载了最先进的医用型扫描仪,蹲下身快速检查了江烬的伤势,摇摇头。 “你到底行不行?”岑安不耐烦道。 “这么凶干吗?”D3又是诧异又是委屈,“你有斯德哥尔摩症啊?这人揍你揍那么惨,你不趁人之危,倒还护上了?” “……”岑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来搭把手。” D3就地取材,迅速搜罗起手术剪、消毒液、抗生素、止血棉、纱布。岑安不懂医护,不知道该从何开始,摸了下无菌灯,被D3一掌拍开,“干什么?” 岑安:“帮忙……” “没让你帮这些,”他指指江烬,塞给岑安一把剪刀,“去把他衣服剪了。” 岑安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还有这好事儿? “这里条件足够,得尽快把异物取出来,削去腐肉,再烂下去就只能截肢了。” 岑安笑了:烬哥,你听到了吗?为了你好,得罪啦…… 岑安一面动作一面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想若这时候江烬醒来,恐怕对他又是一记耳光招呼,农夫与蛇的故事太适配他们了。 江烬的衣服湿得彻底,岑安索性给他剥了个干净,寻来两块台布,一块遮羞,一块当毛巾擦干他的皮肤和湿发。 D3做手术前,丢给他一个设备IP,是一辆整装待役的医疗舱。 岑安摸进医院网络,不留痕迹地操控了它。舱体呼啸而来,直接堵在了门口。 半个小时后,手术结束。岑安把一身病号服脱下来套给江烬,将他抱进医疗舱,平放到一个浅灰色的软垫上,又想到江烬畏冷,把舱内温度调高了些。玻璃罩从舱顶缓慢滑落,如蚌壳般笼罩住江烬,荧蓝的灯光围绕着他闪烁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岑安好奇地看着D3调试灯光强度,显示屏上是他看不懂的字母缩写。 “辅助机体恢复的,目前康复医学最伟大的设备。你也躺进去。” “待里面什么感觉?” “很舒服,如同睡在云间。” D3打开玻璃罩,岑安却没动。 “你东家是谁,你准备现在就带我去见他吗?” “他叫贺时洄,是个政客。我们已经在路上了,黑杰克。”D3算了下时间,“等他忙完,估计就到傍晚了,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你跟江烬好好睡一觉吧。” D3推搡他进去,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贺时洄和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未必不一样,对黑杰克感兴趣,要么是看上了他的技术,要么是想从他嘴里套些东西,威胁、恐吓、利诱、拷打,再不济,要了他的命,手段无非这些,岑安懒得去揣测,心态早已四平八稳。 “蚌壳”里的确很舒服,他能感受到血液的加速循环,每一寸肌肉都在轻微而有序地收缩、扩张。 岑安侧躺在江烬身边,看着江烬腮边的绒毛、纤长的眼睫,他的五官堪比最精致的建模,每一寸都恰到好处地完美。突然,他皱着眉,陷入了梦魇。 岑安把耳朵贴近,听清他的梦呓后不禁愣住。 江烬嘴里反复呢喃着四个字,“不要关我”。 岑安碰了下他的手,他无意识地回握,像溺水之人紧抓救命稻草。 岑安支起身,用另一只手慢慢抚平江烬皱在一起的眉。岑安忘了在哪本书上看过,轻抚眉毛会给噩梦中的人带去安全感。 两个人都是瘦而高的身材,狭小的空间里勉强挤得下,但岑安自知自己睡觉不老实,一会儿准会折腾到江烬。 他索性把头歪在江烬的肩上。 但愿他能睡到自然醒,而不是被江烬扇醒。他想。 作者有话说: ------ 事已至此你俩先睡一觉吧[菜狗] 昨晚通了个宵,刚才存稿时脑瓜子嗡嗡的,点头捣蒜间被自己敲键盘的声音吓醒了,哈哈~蒙头大睡去喽Zzzz~
第24章 说真的 岑安终于睡了一个超过十小时的好觉, 睁开眼时看到墨蓝的透明穹顶,好似近在咫尺的夜幕,还闪烁着几点微光。 他仍然身处蚌壳模样的康复机里。医疗舱里, D3不知去向,舱内异常寂静。他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紊乱呼吸,头下枕着的东西在微微发抖。 “早上好,烬哥。”他翻了个身, 从江烬的胸膛上抬起头,笑容灿烂。 他想起什么,往“蚌壳”外看了一眼, “哦, 时间错误……晚上好,烬哥。” 江烬一动不动, 眼里略带惊悚地看着他。岑安自然而然的问好, 让江烬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某个平行空间,某个他们关系看起来很好很亲密的平行空间。 江烬醒来有一段时间了。他伤得重, 恢复得也慢, 浑身肌肉酸软, 一醒来就见岑安扑在他身上, 熊抱的姿势, 他只要微微颔首, 下巴就能蹭到岑安硬茬茬的发梢。 江烬两条腿都没了知觉, 一条腿因受伤, 另一条则是被岑安压麻的。 他无言地同岑安对视半晌, 咬着牙道:“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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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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