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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取悦到了贺韶,贺韶把花一扔,“行,你活了就好,我还得跟贺时洄和随影汇报情况。你估计还得养几天,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岑安心中涌起暖流,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 贺韶反问:“你快死那会儿,为什么会想到来我家求助?” “我……”岑安眼神黯下去,“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也是在逃亡那会儿他才意识到,以他眼下的处境,一旦江烬抛弃了他,他就无处可去,只有死路了。这城市没有他的栖身之所,他还顶着个黑杰克的名字,身陷迷局,明里暗里处处都是敌人。 唯一的亲人……云渺,他不敢也不能去找她,他会给她带去灭顶之灾的。脆弱至极时,他本能地想到父母,虽然长这么大没怎么体味过父爱母爱。顺着这个方向,他才想到贺时洄…… 贺韶见他脸色变了又变,越发好奇,想调侃几句,却遭到了D3的驱赶。 “好了,别打扰病人休息了。” 贺韶走后,D3给岑安注射了几支药剂,也走了。出门时,D3遇见云渺在门外踌躇不前,女孩穿着薄紫的无菌服,瘦削单薄得仿佛衣服披着人走。 江漓给岑安暗暗组建医治团队时,也把云渺安排进来了。 D3以为云渺看到弟弟那副惨样儿,会崩溃大哭,却没想到她从始至终不曾慌神,理智得可怕,从岑安身上掏子弹的手稳得堪比专业的外科医生。 “他醒了,不进去看看吗?”D3问。 云渺弄清楚岑安目前的身体状况后,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不去了,他脱离危险就好。他思绪已经够乱了,我的难过与担忧,只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就当我从来没来过,从来不知他受过伤好了。拜托。” D3颇感诧异,接触过那么多患者家属,头一次见她这样的。 云渺隔着单向玻璃,留恋地看了一会儿,离开了。岑安的盟友白King,还拜托过她一件事情,她得尽快去办好。 深夜,落地窗对着海,隐约有汽笛呜咽。 岑安无眠,身体刚结束完一场药物的毒性反应,全身肌肉像是被针线穿了一遍,一牵一牵地隐痛着,他看着窗外苍茫无垠的夜空,偶尔有飞行器阵营如流星般划过。 无论在哪个时空,每次盯着夜空看,他都会觉得自己是宇宙尘埃般渺小的存在。他忽然想到某个星际电影里的台词,“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要暴斥,暴斥光明的退缩……” 暴斥,暴斥…… 药物副作用再一次降临,他全身弓成了虾仁。疼痛使他的头脑无比清醒,他痛了一夜,也思考了一夜,东方既明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他接下来要走的路。 他给贺韶拨去语音,在对方骂骂咧咧地闹完床气后,说: “我需要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微机,我要莘讯的产品,也要蓝朔的,”他顿了顿,“所有黑客该有的软件硬件,我都需要了解,拜托你帮我搞一份。” 转眼又是五天,岑安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五天,但他的意识却跨越了千万个奇妙的空间。 “喂,死宅男,你到底在干什么,神经一漫游就是好几个小时?”贺韶百无聊赖地趴在他床前,细看岑安的长相,突然发现也挺俊的。 “练技术。”岑安退出赛博空间,“你刚才骂谁死宅男?” 贺韶拉开窗帘,让阳光淌进来。 “再躺下去你都要臭了。” “胡说,我刚洗完澡。” “嗯?你能下地了?” 岑安拉开被子,赤足走到窗边,舒展腰身,“我都能上山打虎了。”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张开窗子,让炽烈海风抚过发梢。 贺韶端详他片刻,忽然说道:“你没意思了,少了点生气。” “那我应该怎么做?” 贺韶笑起来,“出去溜溜儿?” “好啊。” 半个小时后,两人换上专业赛车服,各自驾驶着飞车,和海风一起呼啸着冲下悬崖。海浪击崖,他们抚过最激烈的水花,高速扎向海面漩涡,又卡着被漩涡卷入海底的阈值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贺韶无声地教着他,引着他飞,在海上飞了三个小时后,又引他飞跃山巅,两人像娇小的山雀,在峡谷追逐跳跃。岑安没留神,拐弯时被贺韶从左侧擦过,像被踹了一脚,翻滚着朝一片裸子植物森林坠去,贺韶恶作剧得逞的笑顷刻间灌满了岑安的舱。 “师傅救我——” 岑安被地毯一样的绿海吞没了。 贺韶骂了两句,掉头去找他,盘旋在茂密的森林之上,扫了半天都没扫描到,正担心是否闯了祸,突然感到舱顶被什么压住了,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将他往下摁。 贺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岑安竟然垂直飞在他头顶,不知跟了多久。 “操,停下,你个傻逼!” 岑安想把贺韶的飞车按到地上,结果弄巧成拙,把自己挂到了林间。发动机侧立的箱盖不知怎么脱落了,绞入大量柔韧的植物,转不动了。 “就你这,离出师还远呢。”贺韶侧身,灵活翻滚着,轻松脱离林海。他一边嘲讽岑安,一边跟岑安的飞车对接,让岑安滚进来。 他们再次飞到山巅。 “哎,我听说,”贺韶坏笑着,“你被我二哥踹啦?” “……听谁说的?” “这几天我没少过来看你吧?你一次都没提起过他,这不应该呀,而且我发现D3在你面,跟你能聊一圈别的朋友,就是刻意不提他。” “……” “还有啊,最近我好几次看到他跟未婚夫成双出入,可能是婚期近了,好多媒体都在八卦他们的恩爱细节。他们两周后举行婚礼,你知道不?” 贺韶幸灾乐祸,看到岑安脸上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咯咯笑起来。 “操!那是汽油,给老子住口!” 岑安捏着手里的酒瓶看了又看,“……谁家汽油酒精味儿的?” “我家就是。” 岑安郁闷道,“我又不爽了,想喝酒。” 贺韶啧了一声,调转车头,带他来到一家吵闹的威士忌酒吧。 舞池里,音乐和灯光跟液体差不多,烈火烹油,浸泡着一堆醉生梦死的人。 贺韶还以为岑安酒量有多好呢,一上来就点了一堆高度数烈酒,结果没喝几杯就开始胡言乱语。 酒劲儿上来了,又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打掩护,肆无忌惮地说起他和江烬。 “你说他凭什么打我?在雪原的时候,他明明那么怕我死掉,他为我流泪…… “他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飞奔而来,他说我是他的,他会给足我真诚,他答应我要像恋人一样信任彼此…… “我曾因没本事救他,哭得像个小丑,他很心疼地把我抱在怀里…… “为什么一出雪原,他就变了个人?他凭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贺韶自顾自啜着杯里的酒,早就意兴阑珊了。 他才懒得安慰岑安,但好歹被叫一声师傅,就没把岑安一个人烂醉地丢在这里。岑安抓着他的胳膊,跟个怨妇一样念叨,出场最多的词就是“凭什么”,岑安每说一句,贺韶就人机似的回一句“傻逼”。 喝到半夜,随影找过来了。他将烂醉如泥的岑安拖到一座包厢,对贺韶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贺韶才不受这委屈,跳起来跟随影对骂。 岑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去洗手间吐一会儿。” 岑安穿过一座高饱和度色彩的长廊,朝后看了一眼,四下无人,洗手间也是空的。他走进去,隔间门刚一关,电闸突然被拉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听到了急促但极轻的脚步声。 屏息几秒,岑安猛地摔开门,手里握着从置物架上拆下来的铁棍,照着门外黑影一顿猛砸。黑影一愣,惊觉被骗,迅速往后闪去,肩膀已经挨了两下。 黑暗中,他看到岑安戴着一副夜视镜,视线准确无误地投在他脸上——幸亏带了面具。 “跟我多久了,或者说,几天了?”岑安出声道,“谁派你来的?” 黑影撒腿就跑,岑安却不依不饶,身手也有两下子。打斗间,黑影被岑安夺了身上佩刀,他急着脱身,朝岑安撒了一把粉末,转身便不见了。 岑安追出去,廊道灯光诡异地忽闪着,短暂思考几秒,放弃了追逐。 他看着佩刀上的闪电标志,陷入了沉默。 这人暗暗跟了他很久了,不像是来害他的,刚才的交手中,那人明明有很多机会给他一击,却只守不攻。 疑惑间,面前又闪过一个黑影。 “拉尼娜?”岑安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是我,大哥。” 是灰光。三天前,他给“小女孩”编辑了一条讯息,让灰光给他找一些关于析冰黑客的资料。他不确定那副躯体的人格何时是拉尼娜,何时是灰光,只能等。 “有人在你身边暗中保护,我无法靠近,只能伺机而动。”灰光将一块存储卡交给他。 岑安微微一愣,“这个机会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两天,”灰光说,“那些人在你身边可不止两天。” “为什么不把信息直接发送到黑桃A?” “我技术有限,不敢保证这些信息是否会被拦截,或者替换。” “辛苦了。” 岑安心事重重地回到包厢,正疑惑里面怎么那么安静,一开门,只见贺韶被随影摁在墙上亲。 他尴尬地跟随影对视上了,言简意赅道:“你们继续。我没醉,先回了。” 回到贺韶的“摩天停车场”,他把车停在低层。低层装潢强调工业美,钢筋、铝梯、手脚架、巨型轴承零件等元素颇多。他绕过一座钢丝网,准备乘电梯上行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人声。 只不过这一次,他在暗,对方在明。 岑安很快就锁定了那个人的位置,他拿出闪灯照了一下,那人立刻就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哈——”看清那个人的脸后,他笑了,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恨意。 他故意使坏,切断了这一层所有的电源和光源,拔出那把从黑影手里夺来的短刃,紧握在手。 那人渐渐近了,脚步声很轻,很谨慎,与他只隔了一座密集的铁栅门。 哗—— 铁栅被拉开的瞬间,岑安的刃尖抵上对方咽喉。 岑安想在那双瞳孔骤然紧缩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然而事情并未如他所料,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如井水无波无澜,还带着一点忧郁。 “江烬。” 江烬无视了逼在咽喉的刀尖,直接扑向他,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住。 “你疯了吗?!”岑安用力推开他,惊骇地看着他的喉咙。虽然他及时收回了刀,江烬的脖颈还是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从中凝出来,像眼泪,一颗一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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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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