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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嘉宁退回客厅,又等了一会,李谨从书房出来,先把他的手机递过去,“你们年轻人不都是离不了手机吗?你这还真沉得住气。” “你就比我大不到四岁,别老气横秋的。”贺嘉宁看了眼手机,基本就是林一淼和成筱他们关心他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一一回了消息,又打开和李谨的对话框。 下一秒手机一响,账户里真到账两万块。李谨握着手机,收起笑容看他,“逗你的,怎么还真转了。” 贺嘉宁抽出他的手机替他点了收款,才还给他,“大晚上的折腾你一趟,李总的时薪不止这一两万吧?” “贺嘉宁……” “对了,我和金鸢姐说好了,过两天就去她剧组里帮忙学习,等大学开学再直接去学校,”贺嘉宁扫视着这座漂亮房子一圈,竟也生出一点不舍,“我晚点就收拾行李放回爸妈那里,海竹苑就不住了。” 李谨蹙起眉头,“这么突然?” “考试前就说好了。” “你去剧组也没必要搬出海竹苑,家里什么都有,剧组和学校到那边需要什么再买也是一样的——” “李谨,”贺嘉宁顿了顿,“我叫你一声‘谨哥’吧。上一世我们俩确实存在些……勉强可以说是误会吧。现在话都说开了,要我努力做个好兄弟,我还是能尝试的。但是我毕竟不是真的十八岁的孩子,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再更好了。” 他的话是话外有话,以李谨的聪明一定能听懂。 贺嘉宁等了他一会,果然见李谨妥协地点点头,又让他等一会,拿出一张黑卡递给他。 “我的副卡。”李谨说,“我知道妈妈会给你一张卡,但是那是爸妈的意思,这是我给的,你要收。” “李谨……” “你是不是准备报外省的大学?” 贺嘉宁原也没准备瞒他,“京州。我对答案估过分了,肯定够。” “我想你也是要出去的,”李谨点点头,“到外地要花钱的地方多,尤其你这个专业,总有些用钱的地方不方便让爸妈知道,拿这张卡去刷,我不过问。” 贺嘉宁仍然没有拿,李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花我的钱,但是换个角度,按你的想法来看,你这次放弃了公司,只是补偿你一张卡,有什么不能拿的。” 贺嘉宁默然,伸手接了过来。他又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了,笑道,“小心我没把爸爸花破产,把你花破产了。” 李谨也笑,“那只能说明我的工作能力还有待加强。” 高考成绩出来之前,贺嘉宁把在海竹苑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大学开学,因为规定大一期间必须住宿,贺嘉宁从金鸢的剧组告辞后便直接搬进了宿舍。他的三个舍友中有一个就是当时和贺嘉宁一起参加艺考的同学彭进,一个京州本地人黄冠,还有一个表演专业拼到他们宿舍来住的林晓思,这三个舍友里只有林晓思安静一些,彭进和黄冠都属于话痨型,□□累死累活在军训,也不耽误嘴皮子上下翻飞把同学里里外外都互相给了解透彻。 大一的专业课还不多,更多的都是贺嘉宁上辈子就已经老老实实上过的公共课,如今再听一遍更如安眠药入耳,没能挣扎两分钟就睡得不省人事。白天在公共课上补够了觉,晚上也没法执行他的“老年人作息”了,彭进自称是“被导演事业耽误的电竞选手”,只要没有晚课的晚上都拉着他仨打游戏,贺嘉宁瞅了一眼,正是李谨他们公司开发的那一款。只是他已经过了打游戏的年纪,开头不好扫他们的兴,他们实在缺人组队的时候贺嘉宁才会跟上去打两把,其余时间都去图书馆看看书看看电影躲清闲。节假日时间学校管得不严,黄冠就会开着自己暑假时候家里奖励的那辆大越野,四个都有驾照的人满山遍地的玩。贺嘉宁也挺久都没有这么长时间毫无负担地玩过了,现在又是身体条件最好的年纪,一到放假和他们仨玩得几乎成天地在外面野,连宁莲都埋怨想到京州来看看他都找不到他的人。 贺嘉宁听出宁莲话里不单纯是调侃,追着多问两句,才知道李谨来京州出差的时候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里住院,宁莲特地来看李谨,离京之前想顺道再看一眼小儿子,联系了才知道贺嘉宁这几天都不在京州。 等贺嘉宁回了京州,便去医院看李谨,李谨见他来了也不太意外,无奈道:“我都跟妈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告诉你。” 贺嘉宁“嗯”一声当做敷衍,手上径直拿了床头的病历本翻起来,李谨见状便道:“放心,就是胃炎,不是癌。再说,我要是真得了癌症只会瞒着爸妈,不会瞒着你。” 贺嘉宁一想也是,放下病例道:“你还是悠着点造你的身体,我现在可是把上辈子工作经验都快忘光了,你要是死了,家贺真得在我手里破产。” 他这话说得不客气,李谨却笑呵呵地应了,又说自己明天就能出院,让他不用再来。 贺嘉宁原也只是担心他的病情,见他确实恢复的不错,也答应下来,只是离开医院的路上路过缴费处,贺嘉宁边给宁莲回消息边走路,转角处迎头被一个人撞上,撞得力度不轻,贺嘉宁站稳身子,发现地上撒了一地的饭菜,他自己身上也溅了些油。好在饭菜已经凉了,没有把人烫到。 撞到他的人穿着校服,垂着头不停地给他道歉,贺嘉宁没想为难他,请护士去叫人来打扫,又把地上的饭盒捡起来给他,那撞他的男生一抬头,贺嘉宁便愣了神,竟然是谭尧。 还在读高中时候的谭尧。
第15章 正值仲夏,谭尧的穿的还是长袖校服,一双粗糙带伤的手接过已经只粘着米粒剩菜的饭盒,磕磕巴巴地同贺嘉宁道谢。 保洁已经过来清理地板,贺嘉宁带着谭尧离开,先去卫生间把溅到皮肤上的污渍擦洗干净,边问道:“还没吃饭?” “我吃过了,这是给我妈妈打的饭。”谭尧头垂得很低,“对不起先生,您的衣服多少钱?我现在身上没钱,您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到时候联系您。” “不用了,地摊货。”贺嘉宁看着他的空饭盒,“你不用去再买一份饭吗?” 谭尧“啊”了一声,把饭盒抱紧了些,低声回答:“要去。” “那一起吧,我还没吃饭,你给我带路。” “我……我刚才是在医院食堂打的饭,这个点他们已经要关窗口,没什么吃的了。” “那你去哪再买饭?” “我……”谭尧一抿嘴,下定决心道,“能不能再借我六块钱,我过两天连衣服的价格一起还给您。这是给我妈妈打的饭,她还在生病,不能不吃饭……” 贺嘉宁没说话,拉着人到了医院外一家小餐馆,自己点了一份,又点了一份打包,让谭尧带走。 他给谭尧留了电话,让谭尧需要帮忙可以找他,过两天谭尧果然打电话来,却是说要把钱还给他。 贺嘉宁没想要那二十来块的饭钱,但是谭尧比上一世自己见着他的时候拗不少,贺嘉宁无法,又去了医院一趟。 这回他多问了两句,知道是谭尧的妈妈得了一个什么基因病,从山里跑来京州看病,但是京州也没法治,只能在医院吊着命。他父亲在外地边带着小儿子边打工挣钱,他这个老大就留在京州看护母亲。他原来高中的领导人好,见他家不容易,给他找了个医院附近的普通高中借读,让他不至于辍学。他平常周末就去医院食堂帮忙刷刷盘子搞搞卫生,作为报酬,当天可以在食堂连吃带拿搞定一日三餐,也算给家里减轻一点负担。 这是工作日,谭尧刚给他母亲送完饭出来,贺嘉宁没收那二十块钱,问他自己吃没吃晚饭。小孩要面子说吃了,但肚子响了。 贺嘉宁还是把他带到当初那家店里,自己做主点了两份饭,一份给他,一份自己吃。 他想起上一世谭尧同他说过自己的身世,到现在为止都能一一对上,但如果谭尧说的全是真的,日后他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一年以后谭尧的母亲就会在家里已经入不敷出时去世,但紧接着他弟弟又会生同一种病,他父亲受不了这份苦,一走了之,不知是死是活。留谭尧一个人带着弟弟继续在京州治病,为了生存,谭尧在高三这一年彻底辍学,带着弟弟辗转南下边找父亲边打工治疗,一过就是多年,弟弟病情一再恶化,好在正好有新特效药上世,只是昂贵得把他卖了也买不起一个疗程。谭尧走投无路,经人介绍,真出去卖了。 上一世好歹在他身边跟了这么久,遇不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贺嘉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惨一次。 于是问他,“有个挣钱的活,你干不干?” 谭尧眼睛一下亮了,“您说!” “我们参加比赛正在拍个片子,需要一个中学生,”贺嘉宁把自己的学生证照片给他看了一眼,“一个周末得从早到晚在我们组里,五千,给你现金。片子要是报上去能拿奖,奖金也给你分成。” 他这话倒也不是完全骗人,他、黄冠、彭进组队参加了学校的一个微电影大赛,男主角由林晓思担任。四个光棍对爱情戏码一窍不通,编出来一点给指导老师看,被阴阳怪气了五百句,干脆就他们自驾出去玩的一个兄弟故事改了改,老师觉得挺好,就是演员里差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 本来林晓思说这事交给他,眼下正好有个人能用,贺嘉宁在宿舍群里说了一声,大家都同意了。 晚上贺嘉宁具体说了下情况,三人被谭尧的故事感动得眼泪汪汪,说要一人再加一千,给人凑个八千片酬,听起来也好听。 贺嘉宁知道这仨也是有钱的主,没拒绝。 谭尧长相只是一般清秀,但在镜头里面竟然还真有点清水出芙蓉的质朴率真,最主要的是态度好,有时候被急脾气的黄冠连着吼上半小时也照单全收。 两天,把谭尧的戏份都给拍完了,贺嘉宁开车送他回医院,路上把现金取出来,又买了个信封装起给他,谭尧一路上都抱着那个信封不说话,到了医院,贺嘉宁才发现他流的眼泪都把信封打湿了。 “行了,多大点事,回去你妈见了还以为你是受欺负才赚的钱,又要担心了。”贺嘉宁原本比谭尧就大三四岁,重来一世,心理年龄当他爹都差不多了,他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我们几个都和朋友们说了,有这种活还找你。就是没活,你缺钱了也能找我们借。现在除了照顾你妈妈,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读书。” 这话没把谭尧的眼泪止住,还哭得更狠了,边哭边点头如捣蒜,把贺嘉宁都给逗笑了。 暑假过完,贺嘉宁宿舍选送的片子还真拿了一等奖,恰逢贺嘉宁在校外租的房子敲定下来,几个人叫上谭尧,一起帮他搬了家,叫了一大桌外卖算做暖房。吃过饭后,贺嘉宁送四人下楼,仍是递给谭尧一个信封,“先前说好的,奖金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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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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