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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快人心,快哉快哉!”缪林和妄言斋一起海豹鼓掌。 怎么这么快就被同化了? 程经年侧目看搭档。 然而他的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眼神柔和而明亮。 缪林很愉快地告别了妄言斋,端起瓷杯,以茶代酒:“那叫什么……前尘尽去,所有该得的人都得到了报应,接下来你的未来肯定光辉璀璨。” 程经年一味支着下巴笑:“把我当学生哄呢?” “少废话,别害羞了!”缪林将杯子凑到搭档跟前,放下豪言,“快点干杯,以后缪老师罩着你!” 程经年举杯轻碰:“好,干杯,以后要缪老师罩着我了。” 两人将杯中花茶一饮而尽,相视一笑。 ……然后第二天,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再起不能。 小潘难得体贴,没有吹它那破唢呐,依次给两人带来洗漱的水和面巾。 因为前一天吹风重感冒的缪林吸吸鼻子,嗓音沙哑:“程经年……他怎么了?” 小潘按了下喇叭——真不知道它的设计师怎么想的,给一个家用机器人这么多噪音发生器:“程经年由于Theta型号义甲过负荷运转,对身体产生影响,简而言之浑身酸痛,爬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缪林心中一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由于肢体乏力跌回被褥间。他继续哑着嗓子:“小潘,你帮我带话……” “哔哔!”小潘又按了两下喇叭,“你们自己打终端通话,小潘很忙!” 机器人溜溜达达走了,只留下头晕脑胀的脆弱人类倒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会好的,生病也有生病的黏糊法(喂) 谢谢百鬼夜行录宝贝的手榴弹[亲亲]谢谢荥蟹宝贝的地雷[亲亲]
第66章 辅导员上岗第65天 缪林其实基本没和程经年打过视频通话,从相遇开始,他们两人就由于职责基本绑定在一起。音频通话倒是打过很多,基本用在沟通紧急情况上,缪林只要看见程经年的头像就心头一紧。 视频通话……尤其是这样,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各自待在床上的视频通话…… 缪林在播出的那一刻,甚至有些紧张,连高热但干燥的手心都冒出一点汗。 好在程经年接通得很快,没有给缪林过多的紧张机会。 视频通话一接通,缪林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程经年这么病恹恹的样子,对方银发凌乱散落,草草堆积在枕侧,更加衬得整张脸苍白而缺乏血色。惨白的唇角更是紧抿着,显露出一点忍痛意味。 缪林紧张道:“你没事吧?” 他一开口,破铜锣嗓子又同时吓了两人一跳。 卷发青年显然对自己此刻的脸色缺乏认知,他脸上同样带着病气,因为感冒,鼻尖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程经年反过来关心他:“你感冒还好吗?” 两个病号隔着屏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苦中作乐一般笑起来。 “我还好,一会儿就进医疗舱了,”程经年将头转向屏幕外的方向,侧耳听了一会儿,“小潘应该已经在准备了,很快就好。倒是感冒不推荐过分依靠外力康复,你好好修养。” 缪林艰难地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示意自己在休息了。但是没趴多久,他就感到由于喉咙发炎吞咽困难,小潘送来给他当早餐的营养液在胃里抗议。 于是缪林先拨开挡视线的自然卷,再用乏力的手臂支起半边身体,然后以0.5倍速转过身。 屏幕那头的程经年漏出一声笑。 缪林用视线问他“笑什么?!” 程经年接收到了信号,在光线良好的时候,他们还是很默契的。他说:“想起联合拉练第一天晚上的事了。” “什——”缪林从嗓子里艰难挤出一个音节,又很快止住。 他也想起来了。 在野外,雨停后的夏夜里,风里充斥着植物的清新气息。初来乍到睡不着的地球人悄悄翻身,却在转身时正巧撞上星际本地人在黑夜里幽幽的绿眼睛。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明明发生在半年以前,却让人想说怎么才过去半年,又怎么已经过去半年了。 缪林指尖敲敲屏幕,想打点什么字,又作罢。 算了,这样一时安静相对的氛围也很好。 缪林彻底将手臂放了下去,只留下终端投影的画面悬在空中,一转头就能看见程经年的脸,仿佛两人正并肩躺着。 嘶,在野外还行,回归城市文明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对劲呢?? 缪林又把投影位置换到眼前,但是仰躺着看搭档的脸,更加不对劲了啊!! 他又调角度,就这样忙忙碌碌,程经年给他晃得险些晕终端。 在缪林忙于调整的档口,小潘完成了医疗舱的转移,正叉着腰等待查收完待机呢,就见两个人类腻腻歪歪,视小潘若无物。 小潘生气! 小潘当即翻出唢呐……算了,还是病人,不用唢呐。它在内置的发声器内找出一个最破坏气氛的音效—— “咕嘎——!” 一声尖锐而愤怒的破音尖叫鸡。 缪林揉着耳朵,本想把通话挂断。 程经年用两句话说服了一人一机。 他对缪林:“之前有被帝国那些贵族的跟班恶意关过医疗舱,我有点反感这个,能不用就不用,但是……” 他对小潘:“终端防水。” 缪林心软得像被扎扁的大司命,轻轻、柔柔,还微微泛麻。 小潘气得用尖叫鸡即兴演奏鸡(交)响乐,咕嘎叽呀乱响,最终伸出机械臂,“砰”的一下,将程经年抬起来,扔进医疗舱里。 大量的气泡充斥了缪林的屏幕画面,翻涌的水声伴随着小潘得意离去的竖琴圆舞曲,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缪林悄悄打字,连字号都调到最小: 【你还好吗?没被呛到吧?】 “没有。”程经年同样小小声说话,“小潘也没有把我乱放,我只是故意做给它看的。” 确实如他所说,银发的青年正靠在一个略高出液面的头枕上,五官露在修复液上,发梢散在液体里。 缪林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终端那头程经年已经闭上了眼睛。 在感冒带来的困乏里,缪林听见搭档耳语:“休息吧,反正今天什么都不用做。” 他感到眼皮越发沉重,一点点、一点点,不知何时眼前一黑,陷入了梦乡。 …… 等他再睁开眼时,程经年仍然闭着眼,在医疗舱内躺着。 密度较大的修复液将他散落的银发托起,眉眼间隐隐带着些湿润的光泽,恍若在岸边月下小憩的鲛人。 此时此刻是一个梦境吗?他真的睡过去又醒来了吗?还是他依旧在梦里。 也许是星际人的身体素质实在变态,缪林一觉醒来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病中的疲惫褪去了大半,肢体虽然依旧乏力,但是却像躺在云上。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和一阵前所未有的冲动。 自从穿越到星际以后,缪林其实一直有根弦绷着,在每一个时刻带来被勒紧的隐痛。往大了说是整个星际的命运,往小了说,是每个学生的安全和未来。 他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当然,不是他想退出乐队的意思。 也没打算退出辅导员和武训员的组合。 每次在夜里突然醒来,看着窗外或明亮或暗淡的行星环,缪林总会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 背负着拯救世界命运的异乡来客,经历一系列挑战,遇到一些或好或坏的人,结下或深或浅的缘,向着一个已知的结局努力,等待其后的嘉奖。 只是,分给他的会是什么?比起那些一无所知就穿越了的人,缪林早早知道自己无法返乡的命运。虽然星际也有古地球,流传的部分文化和地球极为相似,但是代餐终究比不上正餐的饱足感。 他很努力地让自己忙起来,故意放大一些情绪,掩盖过想家的落寞。他也在交接新的朋友,建立更深的联系,像他毕业后留在大都市而非回乡一样。 只是偶尔,关于故乡的秘密会在深夜冒出来,像非要睡在人胸口的二十斤胖猫,压得人喘不过气。 缪林蹭蹭枕头,压在自己的手臂上,快速瞄了一眼屏幕。 搭档依然闭着眼,医疗舱内的修复液循环着,漫过他的下颔线,像地球的潮汐一般涌动着。 白霜星上的海洋是没有明显的潮水涨落的,海波和江流都显得格外温柔。 于是缪林也闭上眼睛,陷入一片略微昏沉的黑暗里。 “你会不会有些时候,觉得我很奇怪?” 他梦呓一般说道。 缪林听见一声代表疑惑的鼻音,因为医疗舱内空间狭小,带了些立体混响。 “就是,比如说,会和一般人不大一样,之类的。”缪林说得含含糊糊。 “一直觉得。” 这话惊得缪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鼻子都感觉没那么堵了。 但是终端那头的程经年依旧闭着眼。 不知道是因为修复液还是医疗舱,他说话似乎比平时更费力一些,吐字更慢、更沉: “我一直觉得,你不同于任何人。” 缪林“唰”一下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是笨蛋,他听得懂也分得清好话和反讽,只是这这这、有点太超过了啊! “我和你说别的事情呢,不要撒、阿嚏娇!” 文学作品里都爱说,失去视野会让其他感官更敏锐,是真的吗?缪林紧紧闭着眼睛,努力张着耳朵在听,但是好像并没有比平时听到更多细微的响动。 他只听到程经年在笑,胸腔的震动搅乱些微水流,带出不和谐的波浪音。 他听见搭档熟悉,但是更低沉柔和的声线,带着一点帝国人特有的滑音:“愿闻其详。” “可能你不信但是我是穿越者!……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中二病妄想症……” 也许是感冒的昏沉冲昏了头脑,缪林闭着眼睛、捂着耳朵,一鼓作气将那个一直硌着他,让他在清晨无端醒来,让他始终与这个崭新的星辰大海隔着一层的秘密喊了出来! ……虽然没忍住自己吐槽了自己。 缪林用手掌按着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是用力还是不用力。 他能听见心脏快速的搏动轰鸣,听见血液流经的隆隆声,但是,也还听见了搭档很平静的一句“知道了”。 缪林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 程经年在终端那头看着他,绿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含着一点笑,半点惊讶或者怀疑都没有。 缪林顶着头痛爬了起来。 不行,他得坐起来说。 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搭档是全然不相信、以为他在开玩笑,还是半信半疑,或者相信然后从此对他敬而远之,他都有一套完整的心理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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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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