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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钰用拐杖指了指李猛那被取走了仙骨的位置，“怀璧其罪。” 李猛恨恨道：“我没看到那家伙的模样，但我清楚的记得他的气息，若是他出现在附近，我一定能认出他来！” 褚清钰：“认得出又如何？你打得过他么？逃快一些，对于目前的你来说，才是最佳选择。” “……”李猛面露痛苦：“那人知晓我家人在此，还借他人之身来折磨我这一家老小，若是日后他发现自己所做之事败露，只怕会对我家人不利，我已经是个死人，唯一在乎的只剩下家小，不知道君需要何物，才能给我家人指一条生路？我愿拼尽全力为道君取来！” 此时已是深夜，阴气极重，李猛有意现身，余娘他们自是看得到李猛，也听得到他的声音，闻言俱是泪流满面。 褚清钰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义务平白无故的帮这些人鬼，但若是一场交易，他倒是很乐意。 光是这些沃壤结晶，就足够了！ 褚清钰：“这地方你们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速速离开便是上上策，至于之后的事，我觉着，让你自己保护自己的家人，你才最能放得下心。” 李猛微讶：“可以吗？我，我已经是鬼了。” 褚清钰：“当然可以，你命不该绝，既然能施展移头换身之术，还没有地府鬼差来勾你的魂魄，说明你其实还算半个生魂，既然如此，只要你与我签订契约，就能借我之血，偶尔还魂，若是遇到你的仇家，你的怨力会暴涨数十倍。” 李猛面露喜色，又听褚清钰道：“这契约是需要条件的，你平时都可以待在你家人身边，但是当你听到我的召唤时，就必须出现，每次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时辰一到，我便会放你回去，当然，这个契约只能持续到你的怨气消散的那一天，一旦你报了仇，怨气散去，你的魂魄离开人间，契约自然就解除了。” 李猛只略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褚清钰拿出一张银阶灵符，翻到背面，“你用鬼血在此写下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见李猛写完之后，褚清钰才道：“你再去你那埋尸处，把剩下那些黑土和这些黑色晶块都挖了带过来，我将它们带回宗门，听听前辈们有何计较，说不准能顺藤摸瓜，找出凶手。” 方凌仞的目光落在褚清钰那还在摩挲着那黑色结晶的手上，心道：你这分明就是爱不释手，想要这些结晶。 李猛点头应下，趁着夜色去挖土了。
第26章 渝栖河 得了一个能随叫随到的劳动力，还得到了沃壤结晶，褚清钰心情大好。 一转眼，就看到方凌仞抱臂悬在空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瞥了一眼他那只正在揉捏着沃壤结晶的手。 方凌仞：“带回宗门，交由前辈查看？”尽管和褚清钰认识不久，方凌仞还是能看得出来，褚清钰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这些黑色的晶体，其他的都是顺带。 褚清钰：“……” 李猛去挖土去了，这里只有褚清钰能看得到方凌仞，并且听得到他的声音， 褚清钰干脆无视了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些灵石，分别递给余娘和李二牛，笑容温和，“这几日有劳二位照拂，这些灵石能换得一些银两了。” “不不不！明明是道君帮了我们！”余娘和李二牛连忙摆手。 李二牛道：“我们还有一些租金未曾退给道君呢。” 褚清钰：“实不相瞒，我那位师兄带我来此地，目的不善，看似要寻药为我医治，实则想趁我眼盲，害我性命，我也是偶然间发现，才逃下山的。” 李二牛大惊：“是指那位白道君吗？” 褚清钰：“正是如此，想必他发现我不见之后，可能会寻到二位。” 李二牛：“我知道了，我务必隐瞒，绝不松口！我发誓！” 褚清钰却是一摇头，“不，你可以如实告知，只需摘除你哥的那些事情就好，就说我是得知他想害我，这才逃下山，还威胁你们不逃会被他杀了，于是你们也不得不拖家带口，离开村子，切忌绝口不提你哥之事，不然他昨夜做的那些事，只怕就藏不住了，这样是护着你哥，也护了你们。” 一旦说了李猛的事，只怕这沃壤结晶就瞒不住了，所以最好是一起隐瞒。 李二牛不知道褚清钰所想，听闻这话，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道君！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余娘也道：“这些灵石我们万万收不得，家中还有余钱和干粮，是我藏好，没让那赌鬼发现的，我这就去拿来，道君离开时可带上。” 褚清钰：“拿着吧，若是你们实在过意不去，给我准备一些干粮就好。” 一番推搡之后，余娘只拿了个吉利数，就将剩余的灵石推回，说什么都不肯要了。 天还没亮，李猛就打包来一大堆压低得严严实实的黑土和沃壤结晶回来，往地上一放，地面都震了震，扬起了许多灰尘。 这李猛的力气也是够大，黑泥都快压成石头，高出他半个身体里了，他都能一次扛过来。 褚清钰自然是全都收入了乾坤袋中，心里琢磨着日后能用这些沃土来种些什么灵植。 天一亮，褚清钰便离开了此地，前往渝栖河。 ———— 雨后初晴，山涧弥漫着一层白雾，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微风穿过森林，将挂在树叶上的雨珠吹落，又带来了一场小雨，打落在油纸伞上。 褚清钰只等着伞上完全没有声音之后，才收伞甩了甩，叹道：“这天可真是说变就变，幸好买了伞备着，不然怕不是又得大病一场。” 方凌仞在后面推着轮椅，这林间枝叶繁茂，两条腿走都需要自己开路，更别提有能让轮椅经过的小道了。 于是这一路推来，路面坑坑洼洼，褚清钰坐在轮椅上颠啊颠。 方凌仞原以为这样下去，褚清钰肯定受不了，却没想到褚清钰不但在这颠簸中坐得安稳，还能合眼小憩。 男人斜靠在轮椅上，一手支着额头，随意挽起的黑发在颠簸中散落下些许，发丝随风轻摇，双眼上蒙着白布，显露在外的面色苍白，唇色浅淡，看起来病恹恹的，人畜无害。 若是他一直阖眸小憩，不言不语，方凌仞总觉着自己就是在推着一幅画，游逛于山林之间。 可惜，显然是不可能的。 褚清钰醒了，放在额头上的那只血红色的鬼眼睁开，滴溜溜的打转，薄唇轻起，“你是不是在我睡着时盯着我看了？” 方凌仞：“……你想多了。” 褚清钰得意一笑，眉心上那只鬼眼转得更欢实了：“无需羞恼，我知道我英俊潇洒，帅气逼人！” 方凌仞：“……” 褚清钰哼着方凌仞听不懂的小曲儿，时不时询问方凌仞的过去，想套一些话，可惜方凌仞的回答除了不知道就是不记得。 又过了几日，终于递抵达褚清钰心心念念的渝栖河畔。 此地芳草萋萋，树影斑驳。 褚清钰拿出所剩的符箓，召出了几只小鬼，将它们分成了两波，“你们几个沿着这条河的上走，你们几个沿着这条河的下游走，给我找一种草。” “草叶多为墨绿色，草根处呈现淡紫色，草面上有细小的绒毛，凑近能闻到一股淡香，若是生出了花，花是淡紫色的，但凡你们看着觉得像的，都一并摘来给我过目。” 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的小鬼们齐声道：“是！” 褚清钰摆摆手：“去吧，事后给你们烧纸钱。” 小鬼们蹦蹦跳跳的散去，沿着河畔寻草去也。 褚清钰架锅生火，给自己熬药。 连喝了一段时间用清障花熬煮成的汤药，现在他的双眼睁开之后，已经能看到一些色泽明艳的色块了，比如现在他能看得到脚下是绿色，周围是褐色和绿色混杂，褐色的应该是树干，绿色的应该是草叶。 但要再细致一些，就看不清了，像是眼前蒙上了厚重的纱，将天地间的景色阻隔在外。 不过，相比于之前的一片黑暗，这已经是在转好了。 唯一不妙之处，就是眉心处这只鬼眼，用的次数多了，已经不太行了。 这一路来，他闭目养神，尽可能的不使用这只鬼眼，也是为了减少磨损和消耗，万一在自己的双眼还没彻底好全之前，他鬼眼就瞎了，他还得去找一只。 虽说这鬼眼与他并不完全适配，但相对于其他的鬼眼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换一个角度想，并不是所有的鬼都能争夺一个活人的身体，将原本存于体内的生魂驱赶出去的。 那只恶鬼能将“楚羽”驱逐出体外，并吃了它，一是因为“楚羽”受了重伤，正是虚弱之时，又毫无防备，二来是因为那个“楚羽”本就不是这个身体里的“原住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身体的“原住民”是褚清钰。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那恶鬼的生辰八字，以及魂体气息，不说和这身体完全一样，至少也是相近的。 这才是恶鬼被选中来夺舍的主要原因。 所以褚清钰扣下它的眼睛放在这身上，才能顺利使用。 若是随便找一只鬼眼，若是运气好，遇到相合的，或许能用上几日，若是运气不好，遇到相斥的，还会沾染怨气鬼气，得不偿失。 当务之急，便是在鬼眼彻底失明之前，让自己的眼睛痊愈。 哪怕这药苦得仿佛能让褚清钰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味蕾原地下跪唱征服，褚清钰也得老老实实喝个干净。 喝完药，褚清钰正要瘫倒在地，“享受”人在躺，魂在飘的感觉，余光瞥见方凌仞正飘在水面上，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流水。 方凌仞的魂体有异，和正常的鬼魂不太一样，三魂七魄没有全，从方凌仞的叙述来看，明明是惨死，但身上却没有丝毫怨气。 没有怨气，却滞留人间，看起来很弱小，却能随时触碰到实物。 多数鬼怪只有在阴气盛极时，或是怨气暴涨时，亦或是在法术的帮助下，才能触碰到实物，但这些常理似乎没法用在方凌仞身上。 褚清钰：“水里有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方凌仞：“你刚才说的那种草，是长在水里的么？” 褚清钰：“当然不……等等，水里有？” 剧情里写着在渝栖河畔有梳灵草，却没说距离河边多远，若是涨水了，把岸边的草没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近几日一直在下雨，会涨水很正常！ 方凌仞伸手入水，稍一用力，拔出了一株草，朝着褚清钰的方向摇了摇，“是这个么？” 褚清钰：“……”这可难住他了，这鬼眼现在又开始流血了，透过这只鬼眼看到的世界是红的，不然他就自己去找，而不是驱使小鬼了，但他不想自曝这弱点，只能道：“能否拿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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