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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些召灵图纸用隐墨做了印记,需要知道相印的法诀,才能使用,楚鸿他们拿着这些根本没用,但这似乎并不妨碍他们私藏。 盒子的最底下压着一张淡黄色的纸,纸上排头的称呼,正是秦岁,而末尾的落款,是一个“父”字。 很好,这下可以完全确信,这就是楚叙风从秦岁的那些书里抽取出去的召灵图纸了! 楚叙风也是有恃无恐,连这些都留着,还和召灵图纸放在了一处! 信里的内容是很常见的嘘寒问暖,告诉秦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或许楚叙风是发现那召灵图纸用不了,就以为解开的法诀会在这封书信当中,于是一起留存着? 褚清钰将书信和那些召灵图纸一并收了起来,正打算唤方凌仞离开,却见对方正抬起一只手。 一根根修长的指尖上,正环绕着一些细微如尘一般物什。 那些物什真的很细小轻薄,好像风一吹就能散了,若不是在月光之下,褚清钰可能还看不到。 它们像是被方凌仞吸引到了身边,从他的指尖绕到掌心,最后似乎落在他掌中,而后就这样消失了 又或是融入了方凌仞的掌心里? 方凌仞正垂眸盯着这些微末,十分专注,好像周围的任何声音都不会影响到他。 直到那些微末完全汇入了方凌仞的掌中,方凌仞才缓缓轻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这边。 显然,他早就发现褚清钰盯着他了。 褚清钰也没遮掩,“那是何物?”如果方凌仞不想说,完全可以随便找个谎话搪塞过去。 “我的……”他顿了顿,才道:“我的秘密。” 方凌仞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褚清钰:“……”你是会吊人胃口的! “啊!——”一声尖叫声由远及近,这院子外面很快传来一阵喧闹声。 依稀能听辨出女人的哭喊,“救命啊,救命啊!老爷,老爷救救奴婢吧!” 是那个丫鬟在求饶。 院门外出现了火光,是楚叙风他们跑到了这附近,胡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直追到了现在。 她一手拿着刀,一手紧拽着丫鬟的头发,对着楚叙风吼道:“楚叙风!你给我站住!不然我就杀了她!” 楚叙风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威胁,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事实上他更希望能借助那丫鬟,拖慢胡莺的脚步。 他奋力往前跑着,因为折腾了太久,这会儿已经是气喘吁吁,看着跑得很用力,实际上没挪出多远的距离。 他感觉坚持不住了,只能冲着后方的那些家仆们怒骂,“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家仆们皆是神色惊惧,手里拿着火把朝四周挥舞,颤声解释道:“家主,有东西,有东西一直在路上绊我们的脚,我们方才已经摔倒了好几次了。” “真的,这宅子里确实东西啊!” “我刚才好像看到的,黑黑的,小小一个,就突然出现在我脚边,我一晃神,就摔下去了。” “好像只要跑得快一些,就会被绊脚,我们方才跑在前面,就摔了好几个跟头!” 楚叙风自己一路跑得顺畅,什么都没有看到,自然不相信,觉得这些人就是忌惮胡莺手中的刀,担心在那刀刃落在他们身上。 “我说了!谁将这疯女人抓住!我重重有赏……哎唷!”楚叙风边说边后退,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下栽倒下去! 楚叙风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就见一个矮小的黑色的影子“嗖”的一下,钻进了草丛里! 还不等他细看,一直追砍他的胡莺已经瞅准这次机会,猛地朝楚叙风扑了过来! “楚叙风!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狗东西!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和鸿儿!”胡莺一刀劈在了楚叙风的腿上,鲜血飞溅,来不及爬起身的楚叙风登时惨叫出声! 为了追上楚叙风,胡莺直接扔开了那丫鬟,那丫鬟的脸已经被她划破了,身上各处都有血,被扔出去之后,头磕在石头上,当即晕了过去。 楚叙风和胡莺在地上撕扯互殴,画面惨烈。
第64章 引度 好不容易追赶上来的家仆们抓住了胡莺,刚将她从楚叙风身上拉开,楚叙风看着自己淌血的脚,突然暴起,双手狠狠地掐住了胡莺的脖子。 楚叙风怒斥着:“你这个毒妇!明明都是你非要挑事,才弄成这样,现在还好意思怪我头上!” 偏在这时,有一阵阴风吹来,直接吹灭了所有的火。 整个院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道是谁在其中喊了一句:“有鬼,这楚宅里有鬼在作乱啊!”吓得众人一哄而散,朝着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跑,却踩到了他人的脚,摔了一地。 慌乱了一会儿,才有人重新用火折子点燃了火把,照亮四周。 却见楚叙风倒在地上,身下是逐渐朝四周淌开的血,胡莺则坐在楚叙风身边,一边揉着有着一个明显红手印的脖子,一边大口的呼吸。 方才楚叙风死死地掐着她,她感觉自己就快要一命呜呼了,只能拼命挣扎,不管抓到了什么都往楚叙风身上招呼,直到那掐着她脖子的手逐渐松开,她才终于得以呼吸。 可当火光亮起,照亮了她身旁的景象之后,她瞬间慌了。 胡莺嘴上喊打喊杀,其实压根就没想要楚叙风的命,她就是气不过。 儿子尸骨未寒,丈夫就去和别的女人鬼混,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更何况这女人还曾经向她示好,帮她作伪证诬陷秦岁。 她将秦岁视为自己的敌人,仇视了那么多年,可到头来两败俱伤,却为别人做了嫁衣,这样真相落在现在的她眼中,无疑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她承认,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是想让楚叙风去给自己儿子陪葬,或者说她想让所有人都去陪葬。 可是偶尔闪过的理智,会告诉她,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明明有很多次砍向楚叙风命门的机会,却都偏了方向,在小厮们追上她,将她拉开的一瞬间,她甚至都想放弃了。 现在面对眼前这番景象,刺目的猩红刺痛了她的双眼,被愤怒占据的头脑才逐渐恢复理智。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她语无伦次的辩驳着,手脚并用的往后退,才感觉到腹上剧痛无比。 低头一看,就见方才还在她手上的刀,这会儿竟有一半没入她的腹中,而刀的把柄,还在楚叙风手中,她这一退,楚叙风的手便从刀柄上滑了下去,砸落在地上。 胡莺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举着火把的家仆说话都结巴了。 “快,快去叫郎中!快!”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朝院门外跑去! 没有人发现,院中的大树树冠之后,一群鬼影簇拥着一个轮椅,飘向了楚宅之外。 在草丛间乱窜的那些绊倒了家仆们好几只的矮小黑影,很快飘了上去,跟在了轮椅的后方。 那是几只头大身小的饿死鬼。 ———— 翌日,楚宅里发生的事再次传开。 楚鸿尸骨未寒,楚叙风就能和丫鬟搞到一块,被怒气上头的胡莺追砍了几个院子,这消息可算是饭后劲料。 连续两夜见血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很多人都怕染上了晦气,几乎没人敢像昨日那样,组队去楚家外面“路过”,生怕将血气晦气带回家里,影响了家中的气运。 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打探消息,口耳相传。 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这是报应,有人说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还有人说是楚家大少爷将霉运带回去了。 后者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赞同,因为楚宅就是在楚家的大少爷回去之后,才接连出事的。 当然,这些猜测说出去,也会有不少人反驳,毕竟楚叙风在对待自己大儿子这事上,做得确实很不地道。 以前楚羽没出事的时候,楚叙风可劲吹嘘自己儿子多厉害,还以为他多喜爱这个儿子呢,结果人家受了伤,转头就变了一副面孔,任谁都得心寒。 可你要说他开始偏心庶子了吧,却在那庶子没了的当夜,就能毫无顾忌的做那档子事,实在是枉为人父! 大家光是提及,就想啐两口。 正巧这段时间有不少人为了参加云桓宗举办的召灵比试,千里迢迢赶来奉枢城,于是楚家的这些八卦不出意外的进了很多人的耳中。 传言这种东西,你一言我一语,你说句夸张的,我也添油加醋,再说点自己的感悟,很容易就变了味,真假掺半。 褚清钰暂时没时间打探奉枢城里是怎么传自己的,因为此时的他正在引度那些鬼魂。 鬼魂能被引度的首要条件,首先就是它得对这人世间再无眷恋和执念,其次就是它的罪孽已经得以洗清。 有一些鬼的存在,是属于戴罪受惩的,因为生前有罪,不得入轮回,需要先在人间做好事积攒功德,等功德攒够了,罪孽偿清了,才能重新接受审判。 还有一些特殊的鬼,需要在完成一些事情之后,才会离开。 后两者是褚清钰无权干涉的,至于那些已经对世间没有眷恋,且身世干净的鬼,褚清钰倒是可以帮一帮。 比如,那三个鬼婴。 褚清钰拿出了那三个盒子,这是从管家的那个柜子里翻找出来的,盒子里面装着黑色的罐子,罐子被画着血字的符箓封了口,外壳涂抹着味道浓重的草药。 撕开那些符箓,打开罐子,一股恶臭味瞬间扑涌出来。 这三个鬼婴才降世不久,就因为那管家的一己私欲,沦为了对方实现愿望的代价。 而鬼婴们之所以会滞留人间,却不完全因为恨,而是因为他们的肉身被以这种方式封存。 眼下他们大仇得报,只要将他们好好安葬,就能顺利引度了。 褚清钰将他们的尸体放入小棺中,封好,埋葬。 期间,一只鬼婴趴在褚清钰头上,好奇的盯着看。 方凌仞不知从哪里挖来了三株树苗,走到褚清钰跟前时,趴在方凌仞肩上的两只鬼婴咿咿呀呀的朝褚清钰头上这只挥舞着小爪子。 方凌仞:“这是他们想要的,种这旁边吧。” 褚清钰好奇,“你怎么知道他们想要这种小苗。” 方凌仞:“我放他们爬过去,他们一下就抓中了。” 褚清钰:“……” 三只鬼婴齐齐歪头,似懂非懂。 褚清钰挨个戳了一下他们的脸,他们也不懂如何正确回应,直接伸舌来舔,褚清钰下意识地想避开,却无意间瞥见他们的舌头上,似乎都有字。 “唉,等等!”褚清钰直接拎起一只细看,就见上面有一个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一笔一划刻上去的“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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