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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越发地凝重。空气里已然蔓延开来深渊的群魔嗜血的渴望。黑暗精灵无声地后退,脸上笑意进一步扩大,他仰望着他的主人——优雅起身离开了那枯骨的王座。 冷调的光照亮银色的长发宛若凝华的冰霜。他一步步走下台阶,华丽的长靴每一声敲打在地板都是让人心悸的回响。大厅的中央,精灵沉静地凝伫,长剑滑出剑鞘,沉寂的黑暗中闪过一抹流丽的冰芒。 “我是如此期待着把它归还给您。但如今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些误会……而且看起来还很深。” 阿修琉斯向后移动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冷白指尖轻轻点在流映着一抹紫色偏光的唇瓣,“所以,你是打算解释一下你是真心爱我吗?” “他当然真爱着您!”红发的女武者急切喊道,“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艾尔文斯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狂妄到认为,只要作出解释,您就会相信。” 深渊魔王弯起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唇角挂着笑意,他酝酿了一下打算开口,但精灵已然知悉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您已经为此预先作好了妥善的安排,以及耐心十足的等待。” “噢,你居然知道!”阿修琉斯一瞬间激动起来,“所以你一定很乐意来和我……” “——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不同于地狱的酷热,深渊是以严寒而著称。但即使是至暗川流那亘古不化的极冰,给人的感觉也不及这句话半分的森冷。 一场公平的决斗。精灵抢在前面而说出它,从而避免他亲口作此宣告。这在一定程度上似乎减轻了观感的残忍,可是,他对此半点也不打算否认,甚至还为对方的懂事而展颜露出赞许的微笑。 黑暗凝聚雪亮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带着邀请的意味,恶魔微微向上仰起脸,分明的光影进一步加深他下颌流畅的线条。 ——怎么能够容许!他给予挚爱着他的精灵以那个无耻叛徒同等的待遇。除了两位黑暗精灵,使团的成员都曾亲睹当年的一战,那血腥的气息被记忆唤醒,共深达灵魂的惧怖再次在身周缠绕。刀兵齐齐出鞘,杜涅芙更是直接激活了血魔法师的秘血印信。他们绝不能坐视——! 空间已经被锁定。召请完全没有反应。漆黑的魔翼震起狂风,全然无可抗拒地,他们被齐齐向后推开——深渊没有谁能拂逆魔王的意志。而邪魔的群臣早便已经乖觉地退入两边的廊道,恢宏的王座厅刹那空寂,只余下两道修长的身影在大殿的中心相对。 白骨的王座投下狰狞的阴影。精灵垂下沉碧眼眸轻轻抚过手中流畅剑刃。“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你知道。” 杀伐之剑发出风雷般的鸣啸,剑刃在流光中形变,不断向两边延长,倾刻便从一柄单手长剑转化为了一根等身的法杖。磅礴的自然之力在杖端凝聚成风暴之眼,漩涡中心氤氲着冷邃的幽光。 深渊魔王发出轻声的喟叹,毫不掩饰对这把神兵的渴望。他的脚步轻盈地移转,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地拉远,给术士让出先手——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 魔力涌动的一刹,冷淡的灯辉下闪过掠影与浮光,风灯石火之中,有金铁的声音碰撞。精灵的身影化作了烟尘消散,那不过是一个幻象,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万道剑光如飓风般旋舞封住所有可能的攻击,魔王回转过身来,双眸流转过冰芒。 艾尔文斯高声吟唱释放出一道魔咒。银发的魅魔毫无悬念地躲过了它,而他也紧随其后地避开了他的长剑所向。短如吹息的瞬间,双方的站位数度移换,谁也未曾伤到对方的毫发,长剑与法杖垂下,片刻无言的相对,紧张持续攀升,几乎让空气凝结成霜。 “多谢您倾心的教导,先生。”精灵轻轻地言道,“否则我绝无可能见过您寒锋的出鞘但却仍然站在这里。” 恶魔的回应是凌绝的剑气。 不再有假身。距离这一次被真正地拉近。没有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战士的神明近身一个远程职业。杀伐之剑已恢复成原本的形态,单锋的剑刃对上单锋的剑刃,交击的铮鸣如奏响在心弦,多色的火星随双剑的旋舞而激射,双方的动作快到仿若虚幻。精灵同样身怀至高剑术,然而他的导师就在他的对面。索瓦尔的笑容可以说是简直无法掩抑,直到意识到胜败并未分野在这短暂的瞬间。 “先王的剑术后来我学全了,”艾尔文斯微笑着说,“这件事必须得多谢剑剑。您看是不是应该夸奖我一下呢,先生?” 恶魔飞掠而来。他把他出奇而至的剑刃给格开,“……我就当您夸奖过了。” ……这并不能给予他多少优势。面对前战争之神,想要凭剑术占据上风是该多么狂妄。它只是让他不至于那么快就输而已,从而争取到时机来把距离给再次拉开。 但为此他依然付出代价,鲜血飞洒在空中,溅上魅魔霜雪色的脸颊。紫色眼眸因之而弯下一抹自许的微笑,灵巧指尖如舞蹈般轻轻点抹去那殷红的血珠。脚步微微停顿,他把指尖送入口中。艾尔文斯在大厅的另一边站定,目光深深地望着他。 魔王的杀意并没有减去,反而因为舌尖绽开的甘甜而更进一步激发。精灵眼眸暗了一暗,聚集生命的元素治愈了左肩的创伤。 阿修琉斯提剑缓步走来。而他也再次举起了风暴之杖。淡金的长发丝丝扬起在空中,明绿的光辉从那泓碧潭至深之处点亮。 光明与至暗,魔力的狂潮往来冲撞。战斗再一次开场,但这次不同于先前——一切皆源于精灵身周气息的变化。毫无敛抑的狂野魔法,令大殿的灯辉忽尔明暗如风烛般摇曳,伟岸的雕像被魔力袭卷,轰然间崩碎倾泄作满地的黑暗晶砂。 魔王便是魔王。对他他已不必再抱有任何的幻想。摆在面前唯一所应做的,便是全力以赴于这场战斗。 即使是这样,他又能赢吗? 艾尔文斯从未将此作为目标。精妙控制的元素凝合成晶莹的多面体,混迹在晶砂之中,当魔王踏入范围即同一时间爆炸。 魅魔从不是长于防御的族类。 这为他带来困扰,而且还不小。精灵被完全空放,术式如狂风骤雨般倾泄。 ……似乎要落入下风。但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作为前战争之神,他还有另一件武器没有使用—— 守护之盾出现在他的手中。 精灵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他的唇角向上扬起,法杖弯曲形变,转化为一张长弓。 似金属又似晶体,箭矢搭上弓弦。他松开手指。一道流光激射。非常自然地,魔王举起了战盾来抵御。 箭簇击中盾面,发出惊雷般的爆响。魔王的徽记流转过一抹幽邃的光,战盾隐然间似有一丝震颤,第二箭紧随其后地追到。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来自古老神兵的咆哮。 “——给我醒醒!” 如飞星般的连射。精灵最大化地把握住了当下的优势。战盾的震颤变得越发剧烈,直到那的深沉的盾面扭曲显现出一个符号:【?】 然后飞快地又转换成:【!!!】 阿修琉斯当然觉察到异样。对此他极大地震惊,当然,即使是震惊也不至于影响下一着的出手,可神盾阻挡了他的行动。紫罗兰色的眼眸不可理解地瞪大,他尝试让它老实听话,但下一秒,王冠也向上飞离了他的发顶。 胜利之冠带着初醒的惺忪在空中旋舞了一周,紧跟着便疯狂地尖叫起来,“你干什么,阿修琉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的精灵?!” 它能够感知得到那近乎化作实质的杀意。暂且按下两边的恩怨不表,周边的环境也让它无比疑惑。 这种时刻,最需要的当然是解说—— 一顿七嘴八舌。被魔王远远赶开在一边,这也是当下唯一所能做的了。神盾与王冠听完无不惊悚起来。 “阿修琉斯!” 二者竭力阻止主人继续做未来必然令他后悔万分的事。他理应相信它们,还有什么能比圣器对神明更加忠诚?可杀伐之剑现在被握在精灵的手中。这令神盾与王冠也随之变得无可取信。煞气缠绕在他的周身,他的神情已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转化为十足的愤怒。 这是使团的成员们所未曾想到的,他们原以为当两件圣器从沉睡中醒来,局面就可以被轻松搞定。可是…… 恐怕即使是康华里也未曾体会过诸如此刻的骇怖。黑暗的烟云滚滚翻腾,整个深渊都在共鸣于魔王的震怒。没有谁能阻止得了他——艾尔文斯当然知道这一点。 自一开始便知道。所以他从未对此怀抱希望。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复苏的神器上,他悄然完成了一切所需要的准备。魔力的光辉猛然间炽亮,繁复的法阵一刹那成型,最后的一束银发在微光中消湮。 一个强大的契约阵。 深渊魔王转眸回过悚然的一瞥,时间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你居然敢——”他厉声高喊,手中长剑沨然腾起狂燃的魔焰。 法阵已经落成,他的发丝完成了对他的绝对指向,契约的缔结已不可能被中止,他唯一所能做的只有在法则生效之前——杀死术者,让契约的链条落在不存在的地方。 王冠飞到了精灵的方向。战盾倾尽全力凝聚出了一面内向的屏障。风声飒响。白发的祭司袖中抖出如银蛇般的长鞭,狂剑士挥起他的重剑,女武者从斜里冲来,影缚术与旋舞的弯刀几乎同一时间袭到,但他们谁也没能阻止黑暗精灵抽出他的细剑,像轻烟也像幻影出现在了精灵王的身后。 他赌他的心神全在阿修琉斯身上,就算察觉也不及反应来抵挡他的偷袭。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光明精灵并未作出反应,任由他的淬毒的剑尖——撞在无形的盾护。 一面稍小的虚盾幻现在他的身后,而后又散落成万点星尘无声湮去。还是相同的时刻——前方的屏障被狂暴的剑光给击碎。紫色的眼眸燃烧着毁灭与死亡,魔王双手高举单刃的长剑—— 剑刃将将停止在距离他的面颊不到数寸的地方。 这当然不会是他自己想要停下。寥阔的大厅宁寂回荡着惊心动魄的残响。沉默了有片刻方才意识到发生的事,深渊的群魔眼睛无不瞪大。他们看到了什么,来自地表的敌人居然契约了他们的魔王?! 肆虐的魔力之风缓缓停歇,金色的发丝柔润向下垂落,令人心悸的明绿光辉逐渐从精灵的眼眸消褪。他凝视了片刻恶魔发力的瞬间偾张的肌肉线条,视线旋即又转向心灵的领域。一道契约的烙印在意识之海的上空如月轮般闪闪发光,他曾经无数次想要抹去它,然而现在……他是如此欣悦于双方的灵魂再次建立起联结。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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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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