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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正在梳理自己的长发,闻言动作一顿。他瞥了埃德加一眼,对方那副充满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他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败下阵来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尾巴有些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浮上水面,将最宽阔、鳞片最完整的中段区域暴露在埃德加眼前,自己则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对墙壁上的瓷砖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只是他耳后那片透明的鳃鳍,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透出淡淡的粉色。 埃德加立刻喜笑颜开,伸出食指,用指尖最柔软的部分,极其轻柔地抚过那些冰凉光滑的鳞片。他的动作充满了珍惜和赞叹,如同在触碰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好滑……好凉……”他小声嘟囔着,指尖顺着鳞片生长的方向慢慢移动。 莱的尾巴在他的触碰下细微地颤抖了一下,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类指尖传来的温热,透过鳞片,丝丝缕缕地渗入下方敏感的肌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痒意和奇特舒适感的战栗顺着脊柱爬升,让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指尖。 埃德加对此一无所知,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美妙的触感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逐渐移向尾部腹侧,那里覆盖着更为细密柔软的鳞片,颜色也略浅一些。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特殊区域的瞬间,莱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他猛地一甩尾,巨大的力量掀起一片水花,哗啦一声劈头盖脸地浇了埃德加一身。 “呃!”埃德加被淋得懵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些无措地看着突然反应激烈的莱,“莱?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莱已经迅速将尾巴完全沉入水下,甚至用鳍纱严严实实地裹住了腹侧。他转回头,脸上带着一种埃德加从未见过的、几乎是慌乱的绯红,海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羞恼、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狠狠地瞪了埃德加一眼,发出一个短促而压抑的音节:“别碰那里!”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不说话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冰冷的磁性。 埃德加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看莱真的像是生气了,立刻乖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碰了!我不知道那里不能碰……”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湿漉漉的卷发贴在额前,看起来可怜极了。 莱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和羞耻感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让他更加心烦意乱的愧疚感。 他抿紧了唇,目光从埃德加湿透的头发滑到他委委屈屈的脸上,最终生硬地转开视线,沉入水底,只留下一串细碎的气泡。 接下来的半天,莱一直待在池底,背对着埃德加,仿佛在自闭。埃德加也不敢再提摸尾巴的事,只是更加小心殷勤地伺候着,喂食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生怕再惹恼了这位心思难测的人鱼大人。 直到晚上,埃德加抱着干净的毛巾准备离开浴室时,一直沉默的莱忽然动了动。他依然没有回头,却将尾巴尖悄悄探出了水面,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拍打了一下水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正准备关灯的埃德加顿住脚步,疑惑地看过去。
第3章 莱的尾巴尖在水面上晃了晃,然后慢吞吞地、将之前不许埃德加碰触的、覆着细密鳞片的尾部腹侧,露出了水面一点点。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片区域的鳞片显得格外柔软,泛着珍珠般细腻微光。 埃德加愣住了。 莱依旧没有回头,耳后的鳃隙却红得厉害,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在进行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埃德加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池边,试探性地伸出手,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柔的力道,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异常柔软的鳞区。 指尖下的尾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甚至能听到莱猛地吸了一口气的声音,但他没有躲开。 埃德加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明白了,这里大概是莱特别敏感或者脆弱的地方,所以之前反应才那么大。而现在,莱愿意将这片“禁区”暴露给他,是一种无声的道歉和极大的信任。 他的抚摸变得更加轻柔,充满了安抚的意味。“这里很漂亮,莱。”他小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杂质,只有纯粹的欣赏和珍惜,“谢谢你让我碰。” 莱紧绷的身体在他的话语和触摸下,一点点放松下来。那种被温热指尖触碰敏感地带带来的战栗依然存在,却不再是难以忍受的羞耻,而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暖流,悄悄汇入心底最深处。 他依然没有回头,却发出一个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鼻音,算是回应。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埃德加依旧每天摸尾巴,但他会小心地避开那片特别敏感的区域,除非莱自己偶尔,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驱使下,会主动将那里露出水面一点点,默许埃德加短暂地触碰一下,然后很快又害羞地沉下去。每一次,莱的耳鳍都会红上好一会儿。 埃德加乐此不疲地照顾着莱,甚至开始学习调配更适合人鱼皮肤和鳞片的护理精油。他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关于人鱼传说的书籍,虽然大部分内容荒诞不经。 他还试图跟莱分享那些夸张的故事,比如人鱼用歌声引诱水手之类的,每次都让莱忍不住翻个白眼,嘴角却会悄悄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个暴发户之子的生活,因为这条伤痕累累的高傲人鱼,变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而甜蜜地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父亲老芬恩先生带着一位客人提前从俱乐部回来了。那位客人衣着考究,谈吐间带着上流社会特有的腔调,目光锐利而充满审视。 在经过二楼时,浴室的门没有完全关紧,里面传来埃德加轻快的哼歌声和水波荡漾的声音。 客人脚步一顿,目光随意地向门缝内扫去。 下一刻,他的目光凝固了,脸上掠过一丝极度的惊诧和贪婪。他看到了水池中那条拥有着罕见深蓝发色和极致容貌的人鱼,即使大部分身体浸在水中,那惊鸿一瞥的侧脸和隐约可见的、恢复良好的华丽尾鳍,也足以让他意识到——这绝非凡品。 “芬恩先生,”客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没想到您府上,竟然藏着如此瑰宝。” 老芬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能打着哈哈:“唉,不值什么,小孩子瞎胡闹买着玩的,一条伤鱼,差点就没救活。” “是么?”客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门缝,“看来令郎很有眼光,也很会照顾宝贝啊。” 莱在水中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陌生的、充满评估意味的视线,他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外的陌生人,眼神瞬间恢复到最初的冰冷和警惕,甚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无声地沉入水底,消失在阴影处。 只有埃德加还毫无所觉,拿着梳子高兴地问:“莱,今天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珍珠精华梳毛膏?” 门外,客人的笑容加深,眼底的光芒却越发幽深。 门外的交谈声和那道冰冷的视线很快消失了,但留在浴室空气中的一丝紧绷感却并未完全散去。 莱沉在池底阴影中,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水光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他敏锐的感知能捕捉到那个陌生人类离去时留下的、一丝混合着贪婪与评估的气味,这让他尾鳍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埃德加却浑然未觉,还举着那瓶散发着淡淡贝壳清香的新梳毛膏,献宝似的对着水池:“莱?你听到吗?我托人从南海带来的珍珠精华哦,据说能让头发又亮又顺,还不伤鳃鳞!” 水里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莱缓缓浮了上来,目光先是在门的方向停留了一瞬,才转向埃德加,眼神里的冰冷在触及对方那毫无阴霾的笑容时,稍稍融化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一丝残留的凝重。 “刚才是谁?”莱的声音低沉,带着人鱼语言特有的韵律,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埃德加已经能勉强听懂一些简单的词句和语调。 “嗯?”埃德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好像是我父亲的客人吧?不用管他们。”他显然没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梳毛膏上,“快来试试这个!” 莱沉默地看着他,最终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个人类迟钝得让人无奈,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慢吞吞地游到池边,背对着埃德加,将那头深蓝色的长发拨到身后,露出了线条优美的后背和鳃隙。这是一种默许的姿态。 埃德加立刻高兴起来,跪坐在池边,小心翼翼地挤出乳白色的膏体,开始轻柔地梳理莱的长发。他的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生怕扯痛了一根发丝。 珍珠精华的香气弥漫开来,混合着浴室内永恒的水汽和药盐的味道。 莱感受着头皮传来的轻柔按压和梳理,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闭上眼,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舒适的咕哝声。 埃德加的手指很软,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来,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怎么样?舒服吗?”埃德加一边梳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莱没有回答,只是又发出了一声更绵长些的咕哝声,尾巴无意识地在水中舒缓地摆动了一下,搅起细碎的水波。 埃德加当他默认了,笑得更加开心,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梳毛膏有多难买,花了多少零用钱,又保证下次再托人带更好的。 莱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感受着发间温柔的触碰,门外那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带来的阴霾似乎暂时被驱散了。这个小小的、过于金碧辉煌的浴室,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但他心底深处,一丝疑虑却悄然扎根。人类的世界,远比深海更为复杂难测。他这条被标注为“劣等品”才得以流落至此的人鱼,真的能永远藏匿于此吗?
第4章 楼下客厅,老芬恩先生送走了客人,额头上却出了一层薄汗。 客人名叫奥斯瓦尔德·克罗夫特,是帝国老牌贵族克罗夫特家族的一名远亲,虽非核心成员,但其人脉和影响力也绝非芬恩家这种新晋暴发户可比。克罗夫特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话语,让老芬恩心里七上八下。 “芬恩先生,令郎真是好运气,也好眼光。”克罗夫特当时把玩着手杖,慢条斯理地说,“那样品质的人鱼,即使在皇家拍卖会上也不多见。虽然似乎受过伤,但恢复得如此之好,更是难得。要知道,有些人,就偏爱这种……带着点破碎感的美丽。”他顿了顿,看向老芬恩,“好好照顾它,说不定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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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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