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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回房间,只带最必要的东西!快!” 整个芬恩宅邸瞬间从午后的宁静转入一种压抑的忙碌中。仆人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在老芬恩严厉的目光下,都高效地行动起来。 埃德加冲回自己的房间,看着满屋子他精心收集的、准备和莱分享的小玩意儿,心里针扎似的疼。但他记得莱的话——“最快越好”。他咬咬牙,甩掉脑子里那些不舍,打开一个小背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他的选择标准简单而直接——和莱有关的,以及能保护莱的。 首先,是那片一直贴身佩戴的、刻着“守护”符文的鳞片(虽然已经融入莱体内,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口)。然后,是他偷偷存下来的、莱最喜欢吃的那种小鱼干,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还有那把他给莱梳头用的珍珠贝梳子,一小瓶效果最好的伤药,以及……他之前画的那张歪歪扭扭的“安全堡垒”蓝图。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背包,又胡乱抓了几件自己的换洗衣物。 当他背着鼓鼓囊囊的小背包跑回浴室时,莱已经不在水池里了。他站在池边,下半身覆盖着一件老芬恩不知从何处找来的、宽大的深色斗篷,遮住了显眼的尾鳍。水珠顺着他深蓝色的发梢滴落,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冰蓝色的眼眸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莱!”埃德加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举起自己的小背包,“我准备好了!” 莱的目光扫过那个看起来沉甸甸的背包,又落在埃德加因为奔跑而泛红的小脸上。他看到了小家伙眼底的惊慌,但也看到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跟随的决心。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埃德加的肩膀。 这时,老芬恩也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马车准备好了,在后门。路线也规划好了,我们先往北走,避开主要城镇。” 莱点了点头。 没有时间告别,没有时间感伤。老芬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家族起落和无数回忆的宅邸,率先转身走向后门。 埃德加紧紧抓着莱冰凉的手,跟着父亲,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个他出生、长大的家。他回头望去,熟悉的浴室窗户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仿佛一切如常,但他知道,他们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马车早已等候在后门僻静的小巷里。为了掩人耳目,车厢经过了特殊改造,内部放置了一个足够莱容身的、注满海水的大木桶。 莱在老芬恩和埃德加的帮助下,迅速进入木桶。当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住他时,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斗篷被取下,巨大的幽蓝尾鳍在昏暗的车厢内舒展开来,几乎占据了木桶大半空间。 埃德加抱着自己的小背包,紧挨着木桶坐下,仿佛这样就能离莱更近一点。 老芬恩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对车夫点了点头。 马车轻轻晃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骨碌碌的声响,载着一家三口,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宅邸,融入了傍晚逐渐浓郁的暮色之中,向着未知的内陆,疾驰而去。 萌兽的背包里,装着他最珍贵的“宝藏”和最幼稚的蓝图。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61章 马车在暮色中疾驰,车轮碾过不平整的土路,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固定在壁上的小油灯,随着颠簸摇曳着昏黄的光晕。 埃德加紧紧抱着自己的小背包,蜷缩在木桶旁边的软垫上。离家的悲伤和对未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没什么精神,浅蓝色的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跳动的灯火,那根呆毛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木桶里的水随着马车的晃动不断荡漾,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莱半身浸在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他闭着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冰蓝色的眼眸偶尔睁开,锐利的目光穿透车厢的黑暗,仿佛能洞悉外界的一切。 不仅仅是警惕可能存在的追兵,更是在感知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灰隼传来的讯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它们”被惊醒了……那些来自深海的、古老的恐怖,其影响绝不可能仅仅局限于海洋。任何靠近水域的地方,都可能变得不安全。 马车颠簸了一下,埃德加没坐稳,小脑袋差点撞到木桶边缘。莱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埃德加抬起头,对上莱在昏暗中依旧清冷的眼眸,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小声问:“莱,我们……要去哪里?” 莱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具体的目的地,只知道必须远离海岸,越远越好。 老芬恩坐在对面,借着灯光研究着一张简陋的地图,眉头紧锁。他选择的路线尽量避开了主要城镇和河流,专挑偏僻难行的小路,虽然速度慢了些,但相对安全。 “今晚我们先赶到枫叶镇外的一个旧农庄休息,”老芬恩压低声音对埃德加说,“那里有我一个老朋友,信得过。” 埃德加点了点头,把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了。背包里的小鱼干随着颠簸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夜深了,马车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车轴吱呀呀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埃德加终究是孩子,熬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倒在软垫上,睡着了。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小手也依然无意识地抓着木桶的边缘,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莱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敛。他伸出手,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埃德加单薄的身体。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将感知力如同蛛网般悄然释放出去,笼罩着这辆在夜色中孤独前行的马车。 他听到了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听到了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几只夜行小动物在林中穿梭的动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就在马车经过一片茂密的、靠近一条无名小溪的树林时,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到,在那片溪流附近,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腐朽与混乱气息的能量残留!那气息与他记忆中任何已知的生物都不相符,阴冷、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虽然那气息已经很淡,几乎要消散在夜风中,但莱可以肯定,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它们”的影响已经渗透到内陆了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东西? 莱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看来,仅仅是远离海洋,还远远不够。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埃德加,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更快,去往更深处,更干燥,更远离一切水系的地方。 颠簸的夜色中,埃德加在不安中沉眠。 这场逃亡,似乎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更深沉、更诡异的阴影。 马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抵达了老芬恩所说的那个旧农庄。农庄坐落在山坳里,远离人烟,只有几间朴素的木屋和一片沉寂的田野,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老芬恩的朋友,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憨厚的老人早已等候多时。他没有多问,沉默地将他们引到一间最为偏僻、靠近山壁的木屋里。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有一个足够大的、原本用来储水的地窖,经过紧急改造,暂时可以作为莱的容身之处。 埃德加被抱下马车时,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当他看到那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窖,以及莱要被安置进去时,瞬间清醒了,浅蓝色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 “不要!莱不能住在这里!这里又黑又冷!”他抓住莱的手,不肯松开,那根呆毛都因为焦急而炸了起来。在他心里,莱就应该待在明亮温暖、有水波荡漾的浴室里,而不是这种像牢房一样的地方。 莱看着埃德加通红的眼圈,又看了看那个确实算不上舒适的地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了埃德加紧抓着他的手指,然后对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们就住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老芬恩也蹲下身,安抚地摸着儿子的头:“埃德加,听话,这只是暂时的,为了安全。” 埃德加看着莱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看父亲担忧的脸,最终扁了扁嘴,把眼泪憋了回去,小声说:“那……那我陪你……” 莱再次摇头。地窖环境阴冷,对人类身体不好。他指了指上面明亮的房间。 埃德加不情愿地被老农夫带去了上面的卧室。地窖的门被轻轻关上,只留下一条缝隙通风。 地窖里陷入了真正的黑暗和寂静,只有角落里那个临时注满水的大木桶,泛着微弱的水光。莱沉入水中,冰冷的地下水让他稍微舒适了一些,但比起芬恩家那个精心维护的水池,这里的条件实在差得太远。 他并不在意环境的恶劣,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昨夜在路上感知到的那丝异常气息。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次尝试感知周围的环境。 农庄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似乎……一切正常。 但莱不敢放松。他知道,有些危险,是无声无息蔓延的。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蛛丝般的精神波动,试图悄然渗透进他的感知范围。那波动带着一种冰冷的诱惑,仿佛在低语,在呼唤,想要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欲望。 是“它们”! 虽然这波动极其微弱,远不如昨夜溪边残留的气息清晰,但莱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侵蚀,正是记载中那些恐怖存在的惯用手段! 莱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冰冷的厉芒!他猛地调动起体内的力量,胸口那片融合了埃德加誓言的鳞片微微发烫,一股纯净而冰冷的精神屏障如同坚固的冰壳,瞬间将那股试图入侵的波动隔绝、碾碎! 地窖里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莱知道,不是。 “它们”的影响范围,竟然已经如此之广!连这样偏僻的内陆山坳都无法完全幸免!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试探,但这意味着,这片土地之下,或许也潜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 他必须尽快恢复全部力量,并且……要让埃德加和老芬恩也有所防备。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照进来时,埃德加就迫不及待地跑下了地窖。他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农庄自产的牛奶和烤面包,还有他珍藏的小鱼干。 “莱!你还好吗?”他趴在木桶边,担忧地看着水中的莱。 莱浮出水面,脸色似乎比昨夜更苍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沉静。他接过埃德加递来的食物,却没有立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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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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