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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阳光的味道和一种名为“安宁”的气息。 “莱，”埃德加望着天空，轻声说，“就这样一直在一起，真好。” 水里没有传来回应。 但埃德加知道，莱听到了。因为在那片深蓝色的海水中，那条美丽的、只属于他的人鱼尾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温柔的节奏，轻轻摇曳着，仿佛在无声地应和着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海面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埃德加终于完成了他的“贝壳打磨大业”，将那些变得光滑圆润的小玩意儿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木盒里，脸上带着满足的倦意。 老芬恩也已经收拾好了工具，朝着码头这边喊道：“埃德加！别泡在水里了，回来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鱼汤！” “来了，爸爸！”埃德加扬声应道，然后有些不舍地看向水中的莱。莱也正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不那么冰冷，反而像是融入了暖意。 埃德加伸出手，莱默契地握住，微一用力，便将埃德加拉上了码头。埃德加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年轻的身体线条滚落。他毫不在意，弯腰捡起那个装着贝壳的木盒，像捧着宝贝一样。 回到小屋，温暖的灯光和食物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老芬恩看着儿子又是一身水，无奈地摇摇头，扔给他一条干毛巾：“快擦擦，像什么样子。”目光扫过安静滑入客厅水池的莱，没再多说什么。 晚餐是热气腾腾的鱼汤，里面加了埃德加喜欢的嫩滑豆腐和翠绿的小葱，还有刚烤好的、外皮酥脆的面包。埃德加饿坏了，吃得格外香甜。他照例给莱盛了一碗汤，放在水池边，又挑了几块最嫩的鱼肉放进去。 莱对熟食依旧兴趣不大，但他会喝掉埃德加递给他的汤，也会吃掉那些鱼肉。更多的时候，他是看着埃德加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东西，听他跟老芬恩絮叨今天打磨贝壳的趣事，还有下午被莱用水花泼了一身的情景。 “爸爸，你没看到，莱他使坏！那么大一股水浪！”埃德加比划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埋怨，全是亲昵。 老芬恩哼了一声，瞥了一眼水池方向，嘟囔道：“还不是你自找的。” 莱安静地待在水中，尾巴在水中轻轻晃动，仿佛事不关己。只有当他看到埃德加嘴角沾了一点汤渍时，才会微微动一下手指，一股细微的水流精准地卷起池边的一块干净软布，递到埃德加手边。 埃德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拿起软布擦擦嘴，朝着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莱！” 莱垂下眼眸，继续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对他来说味道过于复杂的鱼汤。 晚餐后，埃德加抢着洗了碗，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水池边。夜晚降临，水池在屋内暖黄灯光和窗外清冷月光的双重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 埃德加没有立刻下水，而是坐在池边，晃荡着双脚。他拿出那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今天下午所有的成果——各种颜色和形状的、被打磨得光滑润泽的贝壳和海螺。 “莱，你看，”他拿起那个白色的、被他第一个打磨好的贝壳，又指了指莱放在池边小台子上的那枚，“它们是一对哦。”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这个给你，这个我留着。” 莱的视线落在那一对粗糙却用心打磨过的白色贝壳上，又移到埃德加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羞涩的脸上。他没有说话，但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尾鳍边缘擦过埃德加浸在水中的脚踝，带着一丝安抚和认可的意味。 埃德加开心地将属于自己的那枚贝壳小心地放回木盒，然后将盒子盖好，放在一旁。做完这一切，他才滑入水中，像归巢的雏鸟，自然而然地投入莱微凉的怀抱。 夜晚的水比白天更凉，但埃德加靠在莱的怀里，只觉得无比安心。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抚摸上莱的尾巴。在夜晚的灯光和月光下，那深蓝色的鳞片仿佛更加深邃，自带的微光也更加清晰，如同将夜空披在了身上。 “莱，”埃德加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轻，很软，“我今天也很开心。” 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类。埃德加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有些卷曲地贴在额角，浅蓝色的眼眸像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温顺。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埃德加的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水中，听着彼此的心跳和轻柔的水声。埃德加的手指在莱的尾鳞上流连，从坚实的根部到飘逸的末端，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也不会厌倦。而莱则任由他动作，甚至在他碰到某些特别舒服的地方时，会几不可察地调整姿势，让他抚摸得更顺手。 油灯被老芬恩熄灭了，只剩下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来。在这片银辉中，埃德加渐渐有了睡意，抚摸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变成了无意识地搭在莱的尾巴上。 莱感受着怀中逐渐变得平稳深长的呼吸，他知道埃德加睡着了。他微微调整姿势，让埃德加睡得更舒服，然后用尾巴轻轻卷住埃德加的腰腿，将他更稳固地护在怀中。
第85章 埃德加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的。不同于往日阳光明媚的清晨，今天天色阴沉，细雨敲打着屋顶和窗棂，发出轻柔而持续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更加浓郁的海水咸味。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被莱圈在怀里，浸泡在客厅的水池中。下雨的日子，水温似乎比平时更凉一些，让他不自觉地向莱微凉的怀抱深处缩了缩，寻求温暖。 莱似乎早就醒了，正望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海面，深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出情绪。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他低下头。 “下雨了……”埃德加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他仰起脸，浅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枚被雨水洗过的玻璃珠，“不能去码头玩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喜欢和莱在阳光下嬉戏，喜欢看莱的尾巴在日光下闪耀的样子。 莱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拂开埃德加额前的一缕湿发。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这时，老芬恩穿着雨披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滴水的渔具，显然是刚去检查完船只回来。他看到水池里黏在一起的两人，见怪不怪地哼了一声：“这雨看样子得下一天。埃德加，别老泡在水里，上来，帮我把阁楼里那捆旧绳子拿下来，趁着雨天没法出海，正好收拾收拾。” “哦，好的，爸爸！”埃德加应道，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莱温暖的怀抱（尽管莱的体温偏低，但在微凉的水中，他的怀抱就是温暖的来源），但还是听话地准备上岸。 他刚一动，莱环绕在他腰间的手臂却微微收紧了些，似乎带着一丝不情愿。 埃德加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甜意。他转过头，在莱线条优美的下颌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哄道：“我很快就回来，莱。等忙完了，我们一整天都待在水里，好不好？下雨天，抱着你睡觉最舒服了。” 莱深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他，过了几秒，才缓缓松开了手臂。 埃德加爬上岸，用干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套上干燥的衣服，便噔噔噔地跑上了阁楼。阁楼里有些昏暗，充满了灰尘和旧物的气味。他找到了那捆沉重的旧绳子，费力地把它拖到楼梯口。 正当他想着怎么把这大家伙弄下去时，一双微凉的手从后面伸了过来，轻松地接过了那捆绳子。 埃德加惊讶地回头，发现莱不知何时上来了，正站在他身后。莱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深蓝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流动的暗夜，他赤着上身，仅靠着强大的腰腹和尾部力量维持着站立的姿态，看起来轻松自如。 “莱？你怎么上来了？这里……这里有点脏。”埃德加有些担心地看着莱赤裸的双脚踩在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上。 莱没有回答，只是单手提着那捆对埃德加来说颇为沉重的绳子，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埃德加的手，带着他往楼下走。他的动作平稳，仿佛走在平地上。 老芬恩在楼下看到莱居然上来了，也是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接过了莱递过来的绳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埃德加心里却像是被暖流包裹。他知道，莱是不想他一个人费力，也是……不想和他分开太久，哪怕只是上下楼的这点距离和时间。 忙完了这件事，埃德加立刻又黏回了莱的身边。两人回到了水池里。雨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让小屋显得更加静谧和温馨。 埃德加靠在莱的怀里，听着雨声和莱沉稳的心跳，感觉无比安心。他伸出手，再次抚摸上莱的尾巴。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深蓝色的鳞片不再折射阳光，却仿佛吸收了雨天的水汽，变得更加润泽，摸上去手感愈发冰凉滑腻。 “下雨天摸起来，好像感觉不一样……”埃德加喃喃自语，指尖流连在鳞片的缝隙间，感受着那细微的起伏。 莱似乎也很享受这种雨天的宁静，他比平时更加放松，甚至微微调整尾巴的位置，让埃德加能抚摸到更靠近尾椎、平时不太容易碰触到的、鳞片更细小密集的区域。 埃德加惊喜于这份“特权”，抚摸得更加用心。两人就这样依偎在水中，谁也不说话，只有雨声、水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埃德加偶尔抬起头，能看到莱闭着眼，俊美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像平时那般带有距离感。 他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吻莱的脸颊。 莱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但环绕在埃德加腰间的手臂，却无声地收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但在这一方小小的水池里，温暖和爱意却在无声地流淌、蔓延。 雨声潺潺，没有停歇的迹象，仿佛为小屋内外划分出两个世界。阁楼的绳子收拾好后，老芬恩也闲了下来，搬了把摇椅坐在靠近火炉的地方，手里修补着一些小的渔具，偶尔抬眼看看水池里那两个仿佛长在一起的身影，摇摇头，又继续手里的活计。 埃德加和莱依旧浸泡在水池中。或许是雨天带来的慵懒，也或许是连续抚摸了太久，埃德加的手指有些酸软，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只是掌心轻轻地覆在莱的尾鳍上，感受着那微凉滑腻的触感和其下强健的肌理。 莱察觉到了他动作的停滞。他低下头，看到埃德加浅蓝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又要睡着的模样。莱的目光落在埃德加那只搭在自己尾巴上的手，手指纤细，因为长时间泡水而显得有些发白起皱。 沉默了片刻，莱忽然动了。他伸出自己修长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埃德加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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