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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又不会让你在那里呆一辈子，等时机合适了，我马上就把你调回到第四军团，姑姑说话算话。”通讯器那头的女声语气也和软了几分。 她又何尝不想自己的亲侄子得偿所愿，但纵使现在季家如日中天，皇室和其他几个家族联合向季家施压也不是一件轻松事，她无法不为季家考虑，这已经是他们当下能想出的最佳解决方案了。 “别给我隔空画大饼了，我不管什么权宜不权宜之计，我只知道，我从进入军校第一天起，为的就是以后到我小叔手底下当兵，你现在让我去第三军团，去给那群酒囊饭袋的废物当狗，那我还念什么狗屁军校，干脆直接进娱乐圈算了，明天我就去拍偶像剧，后天星网热搜的顶流就是我，第一军校首席毕业后竟投身演艺圈，这里面究竟有什么惊天内幕？” “季明澄！别说胡话！” “我不跟你说了，说也说不通，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你们改变主意，不然我就在这呆到死！” 通讯挂断，季明澄脸憋的通红，大力踢了一脚旁边的门泄愤。 没想到那扇门并不是锁死的，在季明澄这用力一脚作用下，缓缓向两边打开。 喘着粗气的季明澄和一脸平静的虞辛四目相对。 …… 两个人显然都被这猝不及防的面对面整懵了，季明澄没控制住表情，失声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午才第一次见面的人，晚上就亲眼，不亲耳听到了他和别人吵架面红脖子粗的样子，这他妈谁受的了？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开口：“刚才，你都听到了？” 拜托，你自己声音那么大，想听不到也很难吧。 虞辛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平静道：“季大少，你要不看看这是哪？” 季明澄环顾一圈，“厨房啊，怎么了？” “所以我出现在这里才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他来的可比季明澄早多了，谁能想到季大少爷接个通讯都能接到厨房这里来。 “……”季明澄语塞，想想刚才对话里也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机密，遂放下心。 “…算了，你就当没听到吧，别告诉别人就行。” 他虽然不了解虞辛，但和对方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睛四目相接，他莫名就相信虞辛不是那种到处大嘴巴的人。 “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虞辛比了个拉紧拉链的手势。 季明澄刚才和人吵架的气势松懈下来，挺括的肩背都微微佝偻，他叹一口气，自嘲道：“没想到吧，我这种人也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或许是夜色太安静，又或许是虞辛从始至终都波澜不惊的面色，好像一点也不八卦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他如此大动肝火，季明澄莫名觉得虞辛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有时候，我宁愿自己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我照样能做军校的首席，还能自由决定自己的未来，而不是现在这样，受一些该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牵制，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他也不需要虞辛回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把平时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虞辛沉默的听他倾诉，难得的有几分手足无措。 他是真的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谁懂啊。 他犹豫了一下，在季明澄说话的间隙插了一句。 “这么晚了，你饿不饿？” “啊？” 本来以为能得到几句宽慰的季明澄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不得不说，虞辛这么一问，他还真感觉到自己腹中空空如也。 他摸了摸肚子：“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饿…” “那，要不要一起来点儿夜宵？”
第69章 卤牛肉 “好, 好啊…” 季明澄反应过来，都这么晚了虞辛还会出现在厨房里，不会是饿了出来找吃的吧？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虞辛笑了下：“那倒不是, 我平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主要是因为它。” 虞辛往旁边走了一步, 季明澄这才发现他身后放着一口一直咕嘟咕嘟冒着蒸汽的炖锅。 而且空气中一直浮动着浓郁的香味, 只是他刚才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了，才一直没有发觉。 季明澄使劲吸了几口香气：“什么东西, 怎么这么香？” “是我卤的牛肉。”虞辛说。 下午虞辛看到新送来的食材里有一大块新鲜的牛腱肉，一时心血来潮给卤了，做酱牛肉小火慢炖才最好吃，需要的时间也很长。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厨房里。 虞辛打开炖锅的盖子看了一眼，牛肉已经差不多到了最佳的火候，原来满满一锅卤汁浓缩成深褐色的半锅，正咕噜咕噜冒着小泡, 牛腱子肉卤的褐红油亮，一打开香味直冲人而来。 空气中浮动的香味一下子浓郁了好几倍，是季明澄之前从未闻到过的, 复杂又美妙的肉香。 他被香味吸引, 也凑上来看了一眼砂锅里, 眼睛顿时就移不开了。 “这是你做的？叫什么, ”季明澄回想了一下虞辛刚才的叫法，“卤牛肉？” “对，卤牛肉。” 虞辛满意的点点头，盖上盖子。 “差不多快好了, 再稍微闷一会收收汁。对了，你想吃面吗？” 变戏法似的，虞辛又掀开一旁案板上扣着的铜盆，露出其中已经发好的，雪白光滑的面团。 军校的作息很严格，一般过了晚上八点之后，季明澄都不会再吃东西了，但这一次，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虞辛洗干净手，捞过一旁的围裙给自己戴上，那块面团在他手里被捏扁搓圆，揉出大致的形状。 季明澄的心神已经完全被他的动作吸引了，像在学校里上军事理论课一样认真，还虚心提问：“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做手擀面。”虞辛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把揉好的面团擀成薄薄一张饼，对折再对折，沿着边缘竖着切几刀，就成了粗细均匀长短合宜的面条。 不用直播的时候他做饭是很安静的，专心于自己手下的事，季明澄却也不觉得无聊，像是欣赏什么从没见过的表演一样，看虞辛手底下慢慢变出一根根面条。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明明看上去和星际时代任意一个年轻人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掌握这么多他从未见识过的技能，季明澄突然对虞辛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他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呢？ “你吃多少面？我看着下。” 虞辛突然出声，打断了季明澄的思绪，他思考了一下，语气中带了几分犹疑：“嗯……要不我吃半碗？不，还是来一碗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格外饿，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吧，大不了明天训练场上补回来就好了。 “行。”虞辛心里有了数，准备好差不多的面，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了一口锅，直接舀了几大勺卤牛肉的汤汁进去。 把面放进去开始煮，这时候旁边的牛肉也已经卤好了，他有条不紊的将炖着牛肉的砂锅从灶上端下来，开始处理牛肉。 打开锅盖，热气腾一下扑出来，伴随着引人垂涎的肉香，刚出锅的一整块牛腱子被捞到菜板上，季明澄这时才发现锅里不只有牛腱子，还有一大块已经炖成半透明质地的牛蹄筋。 牛蹄筋也被捞出放到盘子里，落地还颤颤巍巍的抖了几抖，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它该是多么软糯弹牙。 等牛腱子不那么烫手，虞辛操起刀，把它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肉片，红褐色的肉纤维和半透明的肉筋一层叠着一层，在灯下油润润的泛着光。 没有人能忍住在卤肉刚出锅时不尝一口，虞辛也不例外，而且，他还没忘记这个厨房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失意男孩。 他把切好的牛肉用盘子装好，又浇上了几勺砂锅里的卤汁，转身放到厨房的岛台上，招呼季明澄：“面条还要等一会儿，先来吃几口牛肉吧。” 季明澄早就等他这一句话了，天知道，他为了维持自己上将之侄加世家公子的矜持已经忍了多久。 他抄起筷子，以一个尽量没那么急切的姿态夹了一片卤牛肉放进嘴里。 那双和季熠行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牙齿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自发咀嚼，满嘴都是芬芳的肉香，一块牛肉没几口就咽下去了，季明澄这才开口，带着惊讶：“这卤牛肉味道真不错！” 他出身不凡，自然遍尝美食，本来没对虞辛的夜宵抱有多大的期待，可尝过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 好啊，原来他小叔天天背着他吃这么好！ 卤牛肉筋的部分软糯到仿佛一抿就化，肉的部分却十分劲道弹牙，两种口感交织在一起，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炖肉的香料和肉本身的香气恰到好处的融合到一起，再加上事先浇到牛肉上的卤汁，妙，实在是妙。 季明澄顾不得发表感想，筷子落到牛肉上的频率越来越快，没一会，切好的牛肉片已经不见了小半盘。 他平时在军校里训练量极大，为了满足消耗饭量也不小，这点牛肉对他来说，不过是开了个胃。 但季明澄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手，放下了筷子，人家虞辛也只是尝了几筷就停了手，他这个蹭饭的倒是快把人家切的肉吃光了。 这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季明澄懊恼之余，忍不住对接下来的牛肉面更加期待。 另一边的面也已经煮好，虞辛洗了几片青葱碧绿的小生菜，在面出锅之前浸入了汤里。 “葱花香菜都能吃吗？”虞辛一边搅动着面条，转脸询问季明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抓了一把切好的葱花和香菜，在起锅的前一刻丟进了锅里。 热气腾腾的面条伴随着汤汁落入碗里，虞辛把大部分面条装入一只碗中，只给自己另外挑出了几筷子。 给季明澄这一碗，上面又铺了满满一层牛肉和牛蹄筋，几乎要盖过底下的面条。 虞辛虽然话不多，心思却比寻常人缜密几分，自然没有错过季明澄几度盘旋在卤牛肉上边的目光。 在他这从来没有让吃他做的饭的人吃不够的情况，喜欢吃就吃个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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