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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鸾笑着谢过萧重禾的提醒,一眼也未再看华宁,径直往南庭去了。 一面见过,随着阁庆的逼近,悦书阁里的学子先生们都忙了起来。阁庆前一日,学子们各自备了马车,或豪华或奢侈,一一停在悦书阁前,依次朝城外的四时行宫赶去。 萧重鸾坐在车厢里调琴,车门被人轻扣了几声。 “殿下。”是陆西延的声音。 “说。” “车夫没有找到华宁公子。” 萧重鸾皱起眉。他心知华宁在悦书阁中无亲近之人,特意遣人架了辆马车接送华宁,“怎么找不见人?” 陆西延答:“听说是不久前去了大殿下车上,随大殿下一起去行宫了。” 萧重鸾沉默片刻,陆西延在车门唤了几声,他才道:“本殿知道了。” 另一侧,萧重禾自暗格中取出一盒糕点,放在了小几上,他冲华宁招招手,道:“路途还远,吃些垫垫肚子。” 华宁道:“谢过大殿下。” 萧重禾道:“明日若能拿下第一,本殿还要再设宴一一谢过你们。” “华宁自当尽力。” “你可知明日皇上也要来四时行宫?” 前两世的庆嘉帝可没到四时行宫来看过阁庆。华宁心里存了疑,问:“皇上怎么忽然有了这个兴致?” 萧重禾看着华宁,别有用意道:“天威向来难测,本殿也在好奇呢。” 华宁皱起眉,他明日原有计划,若庆嘉帝只是来看看学子们的表现倒罢了,若是庆嘉帝来找他,那…… “对了,秦院士很喜欢你替本殿挑的琴,为表谢意,本殿想将此物送与你。” 萧重禾说着,掀开了身旁原本盖着的红绸,华宁垂眼一看,双眼不由睁大,瞬间愣住。 “这是……” 本应由萧重鸾寻回的羲和琴! 萧重禾看他反应,心中猜测终于有了答案,他按住羲和琴,一字一顿道:“本殿问你,你与贺樱宁是什么关系?”
第17章 意外(下) 华宁双手不自觉握紧,他缓缓抬起眼,对上萧重禾探究的眼神,镇定地反问:“大殿下既遣人去了松州寻羲和琴来试探我,手下人难道没顺便查一查我与她的关系?” 萧重禾发出一声笑,双眼却毫无笑意:“本殿换一个问题,前些日子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南风馆弹琴人,就是你。” “是我不错。” “刑部尚书公子龚一清对你无礼,过几日刑部尚书便被我父皇贬职下放,你可知是为何?” “刑部尚书自己行为不检让圣上找了错处,与我何干?”华宁笑道。 萧重禾咬重了字音:“一掷千金买你弹曲之人,是我父皇,对不对?” 华宁眉毛一扬,作惊讶状:“我从未见过他,如何知晓他是谁?更何况天子为何会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等不合身份的事?” “华宁,”萧重禾从琴下抽出了把小刀,他将刀鞘扔至一边,锋利的刀刃压在了琴身上,“你若再说一句谎话,本殿便会在这张琴上划一道痕。” 华宁面上笑意瞬间散去。 和庆九年,庆嘉帝曾携后妃朝官南巡。 萧重禾彼时年方八岁,遂母妃一同在南巡队伍中游玩,途经松州之时,萧重禾偷偷溜出去买糖吃,转眼找不到回去的路,站在街头嚎啕大哭。恰是这时,一个眼似桃花的女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女人面容娇艳,一手拎了个药包,另一手拎着根糖葫芦,见萧重禾站在街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凑近来,问了句:“你是谁家小少爷?” 萧重禾警惕心极强,带着哭腔呵斥她道:“大、大胆!” 女人冷下脸,道:“我好心想帮你找你家人,你架势倒挺大,行吧,你就在这哭到天黑吧。” 萧重禾吓得拽住了她的衣摆,“别……别走……对、对不起,本……我向你道歉。” 女人唇角一翘,笑脸霎时如春花璀璨,她将糖葫芦往萧重禾手里一塞,粗鲁地卷起袖子擦了擦萧重禾脸上的泪水。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给,你的奖励。” 萧重禾小心翼翼地拿着糖葫芦,说:“谢……谢谢。” 女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 她的话忽然断了,萧重禾舔了口糖葫芦,奇怪地看向她,“怎么了?” 女人苦笑一声:“我知晓你是谁家的孩子了,来,我送你回去。” 萧重禾睁大双眼,“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 女人牵了他一只手,“我若说我会读心术,你信不信?” “……” “你现在心里在想,我肯定是在骗你,父……父亲从来都说这世上没有这等法术,对不对?” “……你、你好厉害!” …… 萧重禾跟着那女子走回了临近驿馆的地方,察觉儿子失踪的端妃正巧正带着人在找他,一见萧重禾,立时喜出望外地拎着裙摆跑了过来。 “禾儿!” 端妃将萧重禾抱得死紧,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多遍,一把掐了萧重禾的脸,怒道:“谁叫你瞎跑的!” “儿子再也不敢了,母……母亲。” 端妃抱着萧重禾,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视线一转,落在了无声走出了大距离外的女人身上。 “你……”端妃站起身,大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重禾讶道:“母亲,你们认识?” 端妃将萧重禾挡到身后,“贺樱宁,原来是你绑了我儿子。” 女人没了先前温柔的模样,她冲端妃冷冷一笑,晃了晃手里的药包。“说什么瞎话,我怎么会知道你儿子长什么样?” “那你……” “我给我家孩子抓药路上碰见了你家走丢的小少爷而已,”女人一眼也不看萧重禾,嘲讽道,“你可得看紧了,当心皇上怪罪下来,脑袋会掉地哦。” “你!”端妃气急,一指指向女人,喊道:“给本宫打!” 萧重禾没理清两个长辈间的纠纷,一听母妃要教训好心送自己回来的女子,连忙拽了端妃的手,求情道:“母亲,母亲,不要。” 女人倒是丝毫不惧,冲端妃道:“你猜猜,你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会知道?” 端妃脸色一白。 “他会不会……忽然就想来这里看一看,平素温婉的端妃娘娘到底是对谁发了这么大的怒气呢?” 察觉主子的迟疑,靠近女人的侍卫们都停了下来。 女人视线自端妃身后的大门上一掠而过,面无表情地从端妃怨恨的目光中离开了。 那一日,端妃将萧重禾带回了房中,遣开了所有宫人,一遍又一遍地对萧重禾说: “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见过的那个人。” 她那恐惧而嫉恨的表情,萧重禾至今都忘不了。 他记住了贺樱宁这个名字,回京之后,偶尔找着机会便会去搜寻有关她的消息,可所有人好似都对这个名字避讳不及,一个劲地说不知晓。 他唯一知晓有关贺樱宁的从前,是从一个国外使臣嘴里听来的。 使臣彼时喝醉了酒,迷糊道:“贺樱宁啊……是枳国前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可惜枳国被圣上灭了,枳国皇室也都被……被圣上赐死了。” “本殿再问一次,你与我父皇,是什么关系?” 一个覆灭之国的太子妃,能让当今皇妃如此忌惮,能让皇妃宁愿受气也不愿她与皇上见面? 而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私生子,又能让他从来威严的父皇,甘愿涉足烟花之地,甚至替这个私生子处置朝中大臣? 马车行过树林,风吹过丛丛枝叶,沙沙,沙沙,纵如此清幽之调,也缓解不了车厢中逐渐冷凝的气息。 华宁忽然道:“你若敢在琴上划一道哪怕只有指甲大的痕迹,我就会在你的脸上划一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萧重禾手一紧。 华宁伸出手,握住了萧重禾的手腕。 “殿下问了这么多问题,无非只关心一件事罢了,”华宁一根一根地掰开萧重禾的手指,随意道,“我不知你是从皇上身边人嘴里套到了什么消息,大殿下大可以放心,我这样的人,绝不会与你争那个位置。” 他只是要替萧重鸾争那个位置而已。 萧重禾道:“你果然是……” 华宁拿起萧重禾手里的匕首,将冰冷的刀刃立在了自己唇前,“嘘。” 萧重禾神情复杂。 马车停了。 华宁将匕首合入鞘中,放回了萧重禾手上。 “烟花之地出来的人,无论到了什么样的地位,永远摆脱不了那样的身份,谁都不会接受我。” 华宁俯身,抱起了羲和琴。 “多谢大殿下替我寻回母亲的遗物,明日表演,我必会尽力。”
第18章 相争(上) 阁庆之日,四时行宫中满是热闹气氛。殿前广场上,山清院、水行院、云舒院及各院先生们分坐四处,写着贺字的鲜红大旗迎风飘扬,鼓乐之声满溢于耳。 秦院士身着深蓝朝服,立于正中央垒起的演台上,高声读着颂词,在他身后高高的台阶之上,分次摆了十张椅子,悦书阁中资历最深的先生们依次坐于其上,喜气洋洋地看着满场学子们。 在他们身后更高的地方,摆了张金漆盘龙座,坐着不怒自威的帝王。 太子薨后,帝王膝下还剩三子二女,皆在悦书阁中学习,今日也聚在了一处,坐在广场的正北方。 萧重禾最年长,一一与弟弟妹妹寒暄过后,在萧重鸾身侧坐了下来。 “三皇弟,来。” 萧重鸾忙端起酒杯,道:“应是我敬大皇兄才对。”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萧重禾道:“听说今日三皇弟的节目只你一人表演,看来三皇弟是成竹在胸啊。” 萧重鸾忙道:“大皇兄高看我了,我匆匆自江下归来,节目亦是匆忙备下,哪比得过三月前就开始准备的大皇兄,今日献丑,能起一抛砖引玉之用已足矣。” 萧重禾问:“不是有邱先生为三皇弟你出谋划策?” 萧重鸾道:“邱先生不过说了些往年阁庆的活动罢了,哪比得上大皇兄召集了半院的人来排演,光声势便可夺人耳目,着实让弟弟我钦佩不已。” 云舒院中皆是皇族子弟,太子薨后,萧重鸾尚不起眼,剩下的六皇子又年幼,最有机会继承皇位之人便是大皇子萧重禾,云舒院上下皆以萧重禾马首是瞻。萧重禾要在阁庆之时夺魁,云舒院上下自然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凑。 谁知萧重鸾捡着这个机会,去了江下办案,一案成名。 萧重禾自小看不起萧重鸾,叫萧重鸾出了这样的风头,心里可痒痒得很。 “虽说为兄准备了这样久,可究竟能不能入先生们及父皇的眼,为兄心里也没有底,”萧重禾放下酒杯,别有用意道,“幸得前几日在山清院捡了个人才,指点了那些不成器的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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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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