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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鸾铁青着脸:“华宁呢?” 陆西延道:“华大人不在此处。” “他在哪里?” 陆西延迟疑几许,指了烧得最严重的那处,道:“火势由此处而起,华大人怕是……还与刺客一起困在后方的密室之中。” 萧重鸾眼前一黑。 “枳国暗卫密令,切不可真交到他们手中。” “我有分寸。” “殿下!” 沈幽冲进门里,扶住了晕阙过去的萧重鸾。
第43章 为囚(下) 继木秋围场被袭、三皇子、华宁相继被贼人劫走之后,华府又半夜走水,华宁生死不明,天还未亮,京都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以大皇子为首,文武百官皆跪伏于乾海宫外,等待天子一怒。 萧重鸾从昏睡中刚刚清醒,支起身子就下了床,他白着脸换好衣服,一推门,就见门外院中跪了一地侍卫。 “怎么回事?”萧重鸾稳住情绪,冷冷问。 陆西延跪在最前头,道:“属下无能,昨夜有人潜入地牢,暗杀了贼子谢诚。” 皇子府地牢少用,这名字萧重鸾从没听过,只可能属于昨夜抓住的白发男子。 萧重鸾眼神沉下,旁边管家急匆匆赶来,着急道:“殿下,宫里来了旨意,要您速速入宫面圣。” 萧重鸾问:“华府那边情况如何?” 陆西延道:“火势早已扑灭,只是密室大门始终打不开,今晨已请了大师班宜去华府。” 谢诚昨夜才被擒,不过几个时辰功夫,就被人取了性命,萧重禾显然早派人盯上了他的行踪,做好了杀人灭口的准备。密室失火,至今大门未开,华宁只会些三流功夫,已然凶多吉少。 这一局棋,他输得太惨。 萧重鸾脸色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管家小心翼翼又催了下入宫之事,他才转身进了屋里,洗漱一通换了朝服,叫上了陆西延一同入宫。 马车上,萧重鸾拄着脑袋,闭着眼问:“谢诚死前,都说了些什么?” 陆西延答:“据他所言,他与范黎两度潜入木秋围场,都是大皇子帮的忙。” “密令之事呢?” “他不肯说。” 萧重鸾眉皱得好似死结,他头一次如此痛恨起自己的体质,若是昨夜他不曾昏倒,事情也不至于走到这样的死胡同里。 马车一路到了宫门前,萧重鸾快步下了马车,一路走过高墙大门,走过百官跪伏的殿前广场,走到萧重禾身边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萧重禾腰挺得极直,见萧重鸾面色苍白地定在了自己身侧,便关切地问了句:“三皇弟身子可还好?” 萧重鸾沉声道:“你笑什么?” 萧重禾道:“三皇弟安然无恙,皇兄为你高兴。” 萧重鸾唇角衔了丝冷笑:“哦——那皇兄得多笑笑,往后岁月,你怕是再笑不出来了。” 说罢,萧重鸾举步进了乾海宫殿门。 大殿之上,萧明赫坐在帝座上,手里拿了柄长枪,正面无表情地用手巾细细擦着。 萧重鸾掀了衣摆,跪在了阶前。“儿臣见过父皇。” 萧明赫摆了摆手,旁边立刻有宫人搬了座椅上来,摆在萧重鸾身后,又伺候萧重鸾坐在了椅上。 “身子不好,又受了伤,坐着说话,”萧明赫擦拭着枪头,声音冷峻,“此次被擒,可知缘由?” 萧重鸾道:“贼人来自枳国,一来想取儿臣性命,二来说是为从华宁大人手中夺回枳国暗卫密令。” 萧明赫停了动作:“暗卫密令?” 萧重鸾道:“贼人怀疑华宁母亲从枳国逃出时,带走了暗卫密令,才将华宁大人也劫了去,逼华大人交出枳国暗卫密令。” 萧明赫面色铁青,他将长枪竖起,朝地上一震,柱后立刻绕出一黑衣男子,朝他行了一礼。黑衣男子腰环长佩,袖带银丝蟒纹,萧重鸾只看一眼,就认出此人是历代皇帝手下直属的暗卫首领。 “去问问戍午,问问他究竟是向谁走漏了密令消息!”萧明赫震怒道。 暗卫首领应下,眨眼消失在殿中,留了满面惊愕的萧重鸾,疑问涌到了喉间,也不敢问出口。 密令消息竟是从萧明赫手下的暗卫口中流出! 萧明赫站起身来,横过长枪扔在了侯公公手中,他像是焦躁愤怒到了极点,在阶上来回走了两圈,才勉强镇定住了心中沸腾的情绪。 他望向惊疑不定的萧重鸾,问:“华宁与你说了他母亲之事?” “他说过,他母亲乃枳国前太子妃,贺樱宁。” “你已知晓他身世?” “……是。” 萧明赫坐回了帝座上,避开了萧重鸾的眼神,一下子老了许多岁似的,低声道:“枳国暗卫密令早由他母亲交到朕手上,此次事故,朕必然会给他们母子一个交代。” 萧重鸾一瞬失了声。 他怔然望了萧明赫半晌,冲击太大,他甚至连萧明赫为何要对他承诺会彻查此事的奇怪举动都忘了去深思。 萧明赫对他说了些话,他听到了耳中,却没进到脑中,迷迷糊糊地,又被侯公公送出了殿去,陆西延护着他上了马车,马车轻轻摇晃着,陆西延着急地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掌,他才猛然惊醒了过来。 “去华府。”萧重鸾道。 “可密室之门还未打开。” “去华府。”萧重鸾又强调了一遍。 陆西延只得告知了车夫,马车调转了方向,又去了已被侍卫围起的华府。 一片狼藉的书房里,班宜还蹲在密室门前,一一试着自己带来的工具,萧重鸾站在门前,扶着门框,定定地看着被烧得焦黑的墙面。 “班师父,这门还需多久才能打开?”他怔怔问。 班宜擦了擦额上的汗,道:“不好说。” “班师父一双巧手天下无人能比,怎么会有您打不开的门。”萧重鸾声音沙哑道。 班宜无奈道:“实不相瞒,此密室本就是华大人请我为他设下,按他要求,我还在里面设下了数十种机关——里头一旦起火,再想开门,已是难如登天。” 萧重鸾一愣,问:“班师父可知若是起火,里面可还有逃生之道?” 班宜长叹了口气,他瞥了眼萧重鸾,酝酿了一阵语言,委婉道:“三殿下还是避开为好,现下里头,怕是只剩些烧不掉的东西了。” 萧重鸾安静了。 他靠着门框,缓缓滑下,坐倒在了地上。 密令根本不在华宁手上。 萧重禾为同时解决他们二人,搭上了那名名叫戍午的暗卫,买来了枳国暗卫密令的消息,然后扭曲了事实,让谢范二人知晓华宁乃贺樱宁之子,让他们以为密令还在华宁手中。 至于华宁,怕是早在他们提出要华宁交出密令之时,华宁就开始为了救他,向那两人撒了谎,借此要挟谢范二人为他疗伤、熬药。 他向华宁提议装病逼迫范黎答应带他们来华府取密令时,华宁就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华宁手上根本没有密令,想让他获救,华宁就只能将范黎引开,引入那间机关无数的密室,范黎一旦察觉真相,华宁必死无疑。 而他,被华宁设下的陷阱坑怕了,即使知晓自己放不开华宁,也犯了疑心病,想要试探此事真假,想着这件事会不会又是华宁的圈套。 “若是不成,也不必勉强,保住性命就好。” 他以为华宁手上真有密令,以为纵然不是华宁给他设的局,华宁也会安然归来,他以为华宁会懂自己的这句话,可笑的是,事到如今,他连去想象华宁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都不敢。 害死华宁的不是萧重禾,而是他萧重鸾。
第44章 惊梦(上) 萧重禾喝茶的动作停下,疑道:“老三这么晚进宫去了?” 管家道:“据说是为提审暗卫戍午而去。” 萧重禾思量一阵,问:“华府那边情况如何?” 管家答:“班宜已将密室之门打开,但里面塌陷得厉害,乱石堆积,一片狼藉,侍卫们正在搜索遗骸。” 萧重禾又问:“和戍午联络的童执海可处理掉了?” “早丢到骷山头乱葬岗去了。” 萧重禾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管家下去。此次他冒险设局,意在借他人之手诛杀华宁与萧重鸾,华宁虽有才,能帮上不少忙,可这人着实狡诈,既不能尽信,不如早早杀掉为好。 万万没想到枳国那两人办事如此不牢靠,还是让萧重鸾保住了性命,万幸谢范二人已死,中间负责牵线搭桥的童执海也被灭了口,纵然萧重鸾知晓是他下的手,也没办法从戍午口中拿到真正能威胁到他的证据。 此事若要彻底抹去痕迹,还得寻个机会,将戍午也杀了。 萧重禾细想良久,放下茶杯,出声唤丫鬟进来添热茶,没想门外唯有细碎风声,丫鬟一个也没进来。 萧重禾蹙眉,起身小心走到门前,手将将放在门上,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来,吹灭了烛台上的火光。 房内眨眼间一片黑暗,萧重禾背后寒意肆虐,门却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门外站了一人,长发披散,月光落在微卷的发间上,铺上了一层淡淡柔光。 接连几日,萧重禾的精神状态都不大好。 这日萧明赫只留了他与萧重鸾在殿前议事,他少言寡语,神态憔悴,引得萧明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数眼。萧重鸾早与他撕破脸皮,虽不出言关切,却也留意到了这情况。 待出了宫,两人还没上马车,陆西延便走上前来,道:“殿下,华府有新消息。” 萧重鸾一震,急道:“快说。” “据华府来报,密室中只发现了范黎被烧毁的尸骸,没有任何华大人留下的痕迹。” 萧重鸾睁大了双眼,这几日以来罩顶的阴郁仿佛瞬间烟消云散,连身子都不复沉重,他又惊又喜道:“当真?” 陆西延道:“千真万确。” 萧重鸾脚一抬,就要上车去华府探情况,却又停了动作,转头看向了旁边脸色惨白的萧重禾。 他打量了萧重禾两眼,道:“大皇兄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萧重禾勉强挤出了丝笑,僵硬道:“怎会——” 萧重鸾看他一阵,双眼眯起,道:“今日皇兄的表情,可比前几日跪在殿前时的那副模样,好看了许多。” “三皇弟说笑了。”说罢,萧重禾失魂落魄地朝自家马车走了过去。 萧重鸾朝陆西延使了个眼色,道:“萧重禾这几日神态有异,你去探探是怎么回事。” 他得了提审戍午的旨意,却迟迟从戍午口中问不到任何消息,木秋围场绑架一事找不到证据,他索性开始着手分列萧重禾在朝中势力的名单,他还未正式对萧重禾党羽下手,怎么萧重禾就成了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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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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