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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我不喜欢你了?”华宁接过了他的话。 萧重鸾瞪着华宁,交缠的十指泄愤似的抓紧了几分。 “是你写的,悔当初相见。” 华宁疼得眉眼一颤,低下了身,以额抵住了萧重鸾的额,他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灰色眸子,道:“可我也说过,无论轮回多少世,无论我是否记得你,我对你的喜欢只会越来越多。” 萧重鸾眼瞳一颤,面上分明欣喜,却依旧嘴硬道:“你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华宁笑道:“可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无论经历过什么,只要那个风雪夜里他与萧重鸾相遇,他就会一次又一次地爱上萧重鸾。 “唔!” 忽然之间,华宁被掀倒在了床上,萧重鸾压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边,双手紧紧抱住了华宁的身子。 他浑身发着颤,连声音都在颤抖。 “对不起。” 华宁一愣,“阿昀?” “对不起。” 即使道歉,即使在发抖,萧重鸾的声音也是狠狠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尽了全力在说。 对不起,放开了你的手;对不起,让你对我感到绝望。 “不会再放开你了——”
第62章 情真(上) 夜里的山林极静,侧耳听时,能听见夜风温柔抚过林叶的细碎声响,草丛里富有节奏的虫鸣,还有蜿蜒流淌过林间的叮铃水声。 华宁披了件外衣,蹑手蹑脚从萧重鸾房里推门出来,一头扎进了厨房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碗热乎乎的鸡蛋羹。 “嘿!”院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华宁吓了一跳,循声望过去,看见贺樱宁从门外走进来,衣角和脸上都脏兮兮的,她肩上扛了个长长的杆子,手里拎了个透明的纱袋,里面装满了亮晶晶的萤火虫。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去了近几十年的记忆,贺樱宁直至如今四十多岁的年纪,心性依旧如年轻的少女一般。 “他终于肯吃东西了?”贺樱宁笑道。 华宁有些不知该如何与贺樱宁相处,眼睛黏在贺樱宁的笑脸上挪不开,回答也慢了一拍。 “嗯——” “我看看你做了什么,”贺樱宁凑上前来,看了眼华宁手里的鸡蛋羹,啧了一声,道,“这哪里吃得饱,过来,我再煎个饼你带去和他一起吃。” 华宁刚要拒绝,贺樱宁已将长杆往墙边一放,撩起袖子进厨房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沉默着跟了进去。 贺樱宁本是江湖儿女,通晓琴艺已是难得,对于下厨自是一窍不通,顶多会烤些粗糙的河鱼与野兔。后来有了华宁,纵然不懂,却也硬着头皮开始自己给华宁作羹汤。 母子在青楼中相依为命上十年的记忆,如今均被抹去,只留了当时已烂熟在心的习惯性动作,在厨房来去,最后将煎好的油饼装盘,放进了华宁手里。 “他肯定饿了,快送去吧!”贺樱宁拍了拍华宁的肩,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快去找萧重鸾。 华宁视线仍黏在贺樱宁身上,迟疑着说了句:“谢谢。” 贺樱宁弯起眉眼,将挂在墙上的纱袋解下来,分了一半萤火虫出来装进另一个袋子里,塞给了华宁。 “喏!” “这……” “拿去玩吧!”贺樱宁笑眯眯说完,双手高抬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拿着杆子拐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华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直至贺樱宁合上门发出一声轻轻的砰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握紧了纱袋袋口,端着盘子朝萧重鸾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看见床帐已被掀起,萧重鸾没有趴在床上,而是坐在了窗口,撑着脸望着小院。他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方才华宁与贺樱宁的往来。 华宁走上前,将鸡蛋羹与煎饼放在桌上,萧重鸾望了他一眼,道:“你的心思向来难猜,为何会让你母亲忘了你这一点,我尤其的想不通。”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华宁将勺子放在萧重鸾手上,倾身关上了窗框,隔绝了小院里的虫鸣声,“只是她原本就将我忘了。” “咦?” “前几世,因为我没钱买来药,她才会病死,这一世重来,我偷了楼里的东西,买到了药,她便熬过来了,”华宁低低道,“只是一个小孩能做的事情毕竟太少,她病刚好转,楼里的人发现我偷东西,打了我一顿,她扑过来救我,头上重重挨了一下,就……”他声音顿了顿,似带上了些哽咽,“……记忆混乱了。” 萧重鸾伸出手去,握住了华宁的手腕,华宁垂着眼看他手臂上自己方才留下的红痕,闭了闭眼,勉强压下了又开始翻涌的情绪。 “她似乎是记忆又回到了刚被人送来松州的时候,非常激动,楼里的人为了制伏她,又开始打她……我救不了她,只能又偷了次东西,换来了药方熬成了沈幽教给我的药,骗她喝了下去。” 那段时日过得昏无天日,华宁被困在小孩的身体里,纵然有心计却无法施展,贺樱宁又因记忆混乱而疯癫成性,光是向贺樱宁解释自己是他儿子的事实这一件事,华宁都不知自己重复了多少遍。 他太累了,累到只能选择彻底将贺樱宁的记忆抹去。 “再后来,我带她一起偷溜出了那里,可是我很快就被人抓了回去,之后我就失去了她的消息,又回到了遇到你那日的画舫上。” 华宁没有接着说下去,萧重鸾却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所谓的命运,并非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东西。 “听覃叔叔说,你母亲后来一直在游历山水,过得很畅快,”萧重鸾沉声道,“她给了你生命,可你也给了她另一个人生。” 华宁微怔,猫儿似的瞳孔闪了闪,水光跃动,忽然猛地闭起来,上挑的眼角微颤了颤。 他重重松了口气,说了三个字:“这样啊——” 萧重鸾拍了拍华宁的手背,捧起了华宁煮的鸡蛋羹,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华宁静静看了一阵,周身悲伤的氛围渐渐散去,支起手来托住了下巴,温柔地看萧重鸾吃东西。 “我想过一件事。” “嗯?” “若我现在要你跟我一起离开,带上贺夫人一起,从此远离滕京,过另一种人生,你可愿意?” 从没想过会从萧重鸾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华宁顿时愣住了。 萧重鸾从眼角看了眼华宁怔愣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饮食动作的优雅,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方才的发言而动摇。 那一日,沈幽知晓了华宁的真实身份后,他们两人久违地一起喝了酒。 两人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从第一世到第二世,再到第三世,说了许多不能与旁人言道的话,畅快非常。 沈幽醉醺醺的,举着酒壶望着月亮,忽然说了句:“没劲了。” “什么?”萧重鸾带着三分醉意,问。 “复仇。” “嗯?”萧重鸾清醒了。 沈幽猛灌了一大口酒,自嘲笑道:“说不恨也不可能,只是一想到……已经利用他的儿子杀了他两次,就觉得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未免太可笑了。” 他将酒壶狠狠砸在了地上,回头对萧重鸾道:“虽是如此,可若是殿下还需要我留在宫中,我必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轮回几世,许多看起来本应理所当然的事,都开始变了样。沈幽放弃了复仇,萧重鸾呢? 对于终日困在襄雅宫中的丽妃来说,继续被冷落,和挑衅帝王后被贬入冷宫比起来,哪一点会好上一些? 恐怕两种并无什么区别吧!身为代替品的丽妃怎会不知冒犯正主的下场,她性格本就刚烈,怕是在摔下那只珠钗之前,就已经自私的想好了思路吧! 死亡对于丽妃而言,是惩罚还是解脱,不言而喻。 “你看,”萧重鸾坐起身子,伸长了手,“我穿着这样简单的衣服也已习惯了,杂事虽然还不太上手,可如果要学,我不会输你。” 华宁惊了许久,听到萧重鸾说到此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什么不输我,你这娇生惯养的皇子!” 萧重鸾竖起眉:“你敢看不起我?” 华宁笑了半日,抬起手擦了擦眼,他抓住了萧重鸾的手,掀开那粗糙的衣角,以指腹轻轻搔了搔上方被磨得轻薄发红的皮肤,萧重鸾顿时倒抽了口气,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说什么习惯了,”华宁垂着眼,眼里笑意渐渐剥落,显出其后悲伤来,“这不是被磨得发疼了吗?” 萧重鸾板着脸:“已比刚穿时好多了。” “呵。” “华宁!” 华宁将脸贴在了萧重鸾的手臂上,蹭了蹭,阖上眼。“我不要你随我过平民日子,我想看你登上帝位,做世间第一人。” 萧重鸾露出了费解的表情,华宁用唇瓣在自己早印下吻痕的地方亲了一亲。 “回滕京,阿昀,我们一起回去吧。” 萧重鸾不解地看了华宁许久,眉峰慢慢舒展开,眼瞳里也漾起了无奈的波光。 “既然是你要求,那便随你。”
第63章 情真(下) 说是要走,两人却还是在北闾山上多住了几日。 沈幽难得回北闾山,与覃明玉扎在一处谈论了不少药毒之事,华宁亦是多年未见贺樱宁,相处起来虽始终琢磨不到感觉,心底眷恋却不是假,有时母子俩间气氛融洽时,他一回头,还能瞧见萧重鸾坐在一处矮凳上,停下了晾晒药材的手,对他回以一笑。 此等时光之珍贵,华宁从未妄想过。 “什么时候走?”旁边忽插进了覃明玉的声音。 萧重鸾收回望着华宁的视线,答:“西延那处的事已处理得差不多了,后日他会经过此处,届时我会先走。” 他本不是该出现在此处的人,自然不能出现在华宁周围,待陆西延经过,他悄悄与陆西延换回身份,华宁延后几日回京,才不至于叫人怀疑。 覃明玉应了一声,随着萧重鸾的视线一同望向了远处正比划着木剑的贺樱宁与华宁两人。贺樱宁不知萧重鸾身份,他却一清二楚,萧重鸾之事他向来不插手多问,如今一个疑问梗在心头已数日,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多年之前,我途径松州城时,曾见过贺夫人一面。” “这么巧?”萧重鸾微讶。 覃明玉负手而立,眯起的视线落在了华宁身上:“她正值临盆之际,出血出得厉害,我废了极大功夫,才勉强替她将孩子接生下来,如今想起来,也不知她那孩儿怎么样了。” 一月前在山林间捡到贺樱宁时,覃明玉就认出了她是自己曾在松州城见过的烟花女子。贺樱宁失去了所有记忆,本该相依为命的儿子也不知所踪,华宁出现时,覃明玉就本能地怀疑起了他的身份。 可惜贺樱宁什么也记不得了,沈幽与萧重鸾也未曾提起过华宁与贺樱宁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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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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