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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交锋。 一个代表着教会的权威与规则，一个代表着世俗贵族的权势与意愿，都因着同一个存在，互不相让。 慕泽恰到好处地又发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声，似乎因他们的争执而感到不安，身体又晃了一下。 两个男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 “此事稍后再说。”兰斯执事压下心头莫名的烦躁，目光落在慕泽身上。 “你需要治疗。” 克里斯蒂也立刻道：“我那里有最好的药剂师……” 慕泽却缓缓站直了身体，坚持道：“多谢两位好意…我没事，只是受到惊吓…只想独自安静片刻。” 他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然后不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转身离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修长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又带着一种难以折辱的矜贵。 兰斯执事和克里斯蒂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上去。 他们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知识圣殿的侧门入口，心中各有所思。
第110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十九） 兰斯执事面无表情地看着圣殿关闭的侧门，灰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冷得像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执事袍袖中微微收拢。 为那个藏在兜帽下的身影。 审判所的戒律在他脑中回响，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属于他个人的欲望却蠢蠢欲动。 他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赫安先生，”兰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克里斯蒂，“看好你的人。维拉诺瓦不需要额外的麻烦。” 这话意有所指，既指那个袭击者，也指赫安家族过分热切的“招揽”。 克里斯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笑容，心里却暗骂这审判所的走狗多管闲事。 “当然，执事大人。维护城市安全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漫不经心。 “至于那位迷人的小可怜……看起来吓坏了，或许只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落魄小贵族，不小心卷进了不该卷的事里。” “我们赫安家最是怜香惜玉，自然会妥善照顾。” 兰斯执事眉头蹙了一下。 克里斯蒂这种将慕泽视为可占有物品的态度让他莫名不悦。 “但愿如此。”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不再多言，黑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他需要立刻去查那个袭击者的来历，以及…更重要的，调阅关于那种血眸和奇异气息的密档。 克里斯蒂看着兰斯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转头对身后的心腹低声吩咐：“去，查清楚刚才那个袭击者的底细，看看是哪个蠢货派来的，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势在必得的兴奋，“还有，我要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从哪儿来，所有的信息。” “记住，要隐秘，别让审判所的鬣狗闻到味。” “是，克里斯蒂大人。”心腹躬身领命，迅速退入阴影。 克里斯蒂安这才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兴趣。 “一只眼睛会发光的漂亮小野猫……呵，维拉诺瓦越来越有趣了。” 知识圣殿内，慕泽并未走远。 他靠在门后一处无人可见的阴影里，神色异常冷静。 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这些自诩掌控一切的“上位者”，互相制衡，他才能在其中游刃有余，获取所需。 稍微平复气息后，他直起身，拉低兜帽，朝着圣殿内部存放通用历史地理志的区域走去。 圣殿内部宽敞幽静，巨大的书架高耸至顶。 只有零星几个深夜还在苦读的学者，无人注意这个披着斗篷的陌生来客。 慕泽的精神力缓缓蔓延开，如同无形的触手，快速掠过一排排书脊，筛选着需要的信息。 关于这个大陆的势力分布、力量体系、魔兽图鉴、特别是……那些记载着古老传说和异常事件的野史杂闻。 他的效率极高，很快便找到了几本有用的书籍，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借着昏暗的魔法灯盏，快速翻阅起来。苍白修长的手指划过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时间悄然流逝。 通过阅读，他对此界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人类王国、教会、血猎公会构成明面秩序；血族、狼人等黑暗生物盘踞阴影；此外还有许多中立种族和神秘地带。 而维拉诺瓦城，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似乎一直是各种势力交织碰撞的点。 合上最后一本书，慕泽血眸微眯。 信息仍然有限，但足够他构建一个更完善的“身份”背景了。 就在这时，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传入慕泽的耳中。 那脚步声优雅、轻盈，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所在的这个偏僻角落走来。 慕泽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塑。 一个身影出现在书架的另一端。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外面罩着一件旅行斗篷，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远行归来。 他拥有着血族特有的苍白肤色和优雅气质，猩红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与外表不符的慵懒好奇。 显然，这是一名血族，但他似乎没有要掩饰的意味，或者说他对自己的伪装十分自信。 现在，他也在寻找什么书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书架，最终，落在了慕泽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慕泽身上那件散发着极淡冷香的粗布斗篷上。 他的鼻翼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便是浓厚的兴趣。 “嗯？”他发出一个轻柔的音节，声音如同大提琴般悦耳。 “一位……陌生的同好？真是难得。如此深夜，竟也有人对此地的古老传说感兴趣？” 他缓步走近，态度自然得仿佛只是偶然相遇的学者。 但他的目光，却宛如探针，试图穿透那层兜帽。 慕泽能感觉到，这是一位高等血族。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他也对自己的气息产生了兴趣。 慕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仿佛一个生性内敛、不愿与陌生人交流的普通学者。 那血族见状，轻笑一声，并不逼近，反而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自顾自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倚靠在对面的书架上翻看起来，状似无意地低语。 “听说旧城区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些低等蠢货被人当枪使，搅得人心惶惶……也不知道在找什么。真是扰人清静，你说呢？”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像是随口抱怨，目光却透过书页的上方，若有所思地落在慕泽身上。 慕泽的心跳平稳依旧。 看来，刚才那个袭击者的来历，有“人”知道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合上书，抱着那几本厚重的典籍，低着头，一副想要尽快离开的样子。 那血族看着他戒备警惕的模样，眼中的兴味更浓。 他并没有阻拦，只是在慕泽与他擦肩而过时，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道。 “夜晚风大，独自一人…要小心些。毕竟，不是所有同好，都像我一样……只是好奇。” 慕泽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更快地离开，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那血族依旧倚在书架旁，看着慕泽消失的方向，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他轻轻舔了舔锋利的尖牙。 “如此冰冷又诱人的气息……竟然混在人类之中？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趟回来，不会无聊了。” 他低声自语，身影也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慕泽拢了拢斗篷，低下头，继续扮演着沉默的神秘学者，一步一步，朝着旧城区的方向走去。
第111章 第一个副本：血与月之歌（二十） 慕泽没有选择来时的路，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小巷。 这里的魔法灯盏大多已经损坏，只能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地面。 两旁是紧闭的后门和堆积的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气味。 完美的“事故”发生地。 慕泽脚步微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倒下。 就在他经过一个堆满破木箱的拐角时。 一道比之前那个死士更诡异的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般，悄然扑向慕泽。 指尖闪烁着诡异的绿芒，划向他的手腕。 几乎在那黑影出现的同一时间，一道优雅修长的身影从慕泽侧前方的阴影中滑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袭击者手腕！ “啧，真是扫兴。” 慵懒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响起。 是那个刚才在圣殿有过一面之缘，穿着旅行斗篷的血族男子。 他不知何时竟也跟了出来，并且一直潜伏在附近。 此刻，他单手轻松制住那名袭击者，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与之前那副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属于高等血族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让那名袭击者瞬间僵直，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谁家的狗没拴好，跑到这里来乱吠？”血族男子歪了歪头，语气轻慢，指尖微微用力。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袭击者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手腕以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血族男子像是随手扔开一件垃圾般将那人甩开，袭击者重重撞在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慕泽像被这接连的变故彻底吓呆了，抱着书僵在原地，宽大的兜帽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血族男子这才转过身，看向慕泽。 他弹了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猩红的眼眸中重新染上那抹慵懒的笑意，仿佛刚才瞬间卸人手腕的不是他。 “又见面了，我胆小的学者朋友。” 他踱步走近，声音低沉悦耳，“看来，你对某些人来说，价值不菲？” 慕泽后退半步，抱紧书籍，声音带着颤音：“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借了几本书。” “哦？只是书？” 血族男子轻笑，忽然伸出手，指尖快得几乎看不清，轻轻拂过慕泽斗篷的兜帽边缘。 慕泽猛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动作间，兜帽被带得向后滑落少许，露出半张脸和那双在黑暗中惊惶闪烁的血眸。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惊心动魄的美丽与脆弱，已然落入对方眼中。 血族男子的动作顿住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艳与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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