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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机舱里就弥漫起了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 看着这样的陈叙,霍城似乎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可细细看去,他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脸上却仍旧是一片冷漠。 “想下飞机吗?” 陈叙已经难受得没工夫去思考别的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在听到霍城的话后几乎是本能地,用力点头。 霍城静静地看着陈叙,看着他呕得昏天黑地,看着他吐得满脸泪水。 “那就下去吧。” 即将起飞的飞机又重新绕了回去,空姐们正安抚着机上的旅客,许诺他们一定的补偿。 陈叙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卫生间,抱着水池大吐特吐。只是他早上本来就没吃什么,如今也只能吐出黄绿色的胆汁。 他双手撑在水池边上,拧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把脸埋了进去。 他承认,他不想去京市了。 ……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刚好有一架飞机起飞。 陈叙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看向远处的那架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了天边,再也看不到。 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陈叙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他没再看窗外,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把手机开机,在看到手机屏幕上蹦出来的一条标着“林南”两个字的短信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轻声笑了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却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字母符号。 陈叙愣了下,蹙起眉,拨通了林南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却只听到电话关机时的机械女声。 林南是不会关机的,最起码,在他认识林南之后,林南一次也没有关过机,就连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的情况都没有发生过。因为他怕陈叙找不到自己。 陈叙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在电话自动挂断后他又拨了一遍,听筒里却依旧是机械的女声。 “怎么关机了?”他喃喃自语,“林南在做什么?”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一点半,应该是林南休息吃饭的时间。可他的手机却是关机的,只有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陈叙想都没想,就直接往机场外飞奔出去。 * “啪嗒” 耀眼的白炽灯瞬间驱散了黑暗。 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天花板很矮,白炽灯亮得仿佛就在眼前,就算只是在外面往里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压抑得难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助理跟在后面进来,翻开手上的病历本,面无表情地念着, “林南,男,二十五岁,年幼时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长大,十八岁的时候考上中海大学,离开孤儿院,并于同年与班上一位男性产生联系,疑似单相思。” 林南逐渐从昏迷中醒来,后脑勺传来阵阵钝痛,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被绑在了椅子上,却浑身无力,根本挣扎不动,就连大脑也像是生了锈一样,只能艰难地思考着。 “单相思?”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微微蹙眉,“继续说。” 助理看了眼男人,继续念道:“大学四年间,疑似与多名男性产生联系,并于毕业前一年被人发现同性恋身份。” 林南的意识逐渐清晰,他反应过来那人口中说的应该是自己,挣扎着想要睁开眼。 “二十一岁大学毕业,后离开海市,来到栾市,租住在栾市四一街区的……” “说重点。”男人不耐地打断,“这些无关紧要的我不需要听。” 助理顿了一下,翻开下一页,找到男人口中的“重点”。 “二十四岁时主动缠上一名男性,并邀请他与自己同住至今,疑似……发生过性关系。” 说完,助理合上病历本,退到了一边。 助理每说一句,林南的心就凉上一分。他想到昏迷前追自己的那群人口中的“同性恋”和“治疗”,再联想到助理说的这些,心里有了一个不大好的猜测。 很快,男人就用行动证实了林南的猜测。 “林南,你喜欢男人吗?” 林南眼皮一跳,终于能够勉强睁开眼,身上却依旧没什么力气,应该是被用了药,手脚都使不上力气。 男人没听到林南回答,皱起了眉,又问了一遍:“林南,你喜欢男人吗?” 林南戒备地看着男人,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男人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点点头,按下手上的开关。霎时间,林南只觉得眼前一白,一阵尖锐撕裂般的疼痛传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男人又问道:“林南,你喜欢男人吗?” 林南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就又是一阵电击。 “回答我,林南,你喜欢男人吗?” 一直到林南开口说“是”,男人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后的助理见状也在病历上记录起来:经询问,患者林南承认自己喜欢男人,确诊为同性恋。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林南面前,“你有和他发生过性关系吗?” 林南瘫坐在椅子上,痛苦地喘着气,睁开眼朝男人手上的照片看去,却在看到照片时浑身一震——照片上的人竟是陈叙。而这张照片,竟然是他和陈叙亲吻的照片。 不等林南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强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你有和他发生过性关系吗?” 林南几乎没什么反抗余地,痛苦地开口道:“是。” 闻言男人脸上露出了浓烈的厌恶的表情,“你喜欢他?” 事已至此,林南也没有瞒着的必要,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 助理记录完,将旁边的架子推过来,停在林南面前。男人厌恶地看了眼林南,将他和陈叙的那张照片夹在了架子上。 很快助理又拿来一个档案袋,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地夹在上面,夹了一整面,只要林南一睁眼,看到的就都是陈叙。 林南注意到,除了他和陈叙接吻的那张照片比较老,其他的看起来都是近期才拍的,都是偷拍。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挣扎着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铁链都开始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林南,喜欢男人是一种病,现在我确定了你的病情,会对你展开治疗,希望你配合。” 男人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强烈的电流传遍全身,痛得林南忍不住高声尖叫,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起来。 “睁开眼!”男人大声喊道,“看清楚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喜欢他就是你的罪过,你要为你的罪过而忏悔!” 林南下意识睁开眼,然后在看到陈叙照片的瞬间,再一次被电到失声尖叫。 …… 铁门被重重关上,也将林南痛苦的叫喊声给隔绝在了里面。 男人回到办公室,看到沙发上的人,瞬间变了脸,摆出谄媚的笑。 “苏大少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苏渝城喝了口茶,玩味地看向他,问道:“孙院长,新来的那个怎么样了?” 说起林南,孙院长立刻流露出嫌恶的神情,愤怒地道:“苏大少您是不知道,这林南竟是已经病入膏肓,要是送过来的再晚点,怕是就没办法治了!” 听孙院长这么说,苏渝城也是微微蹙起了眉,看向他的眼神微微冷了些,“哦?你打算怎么治?” 孙院长:“您放心,我们这边有国外进口的先进医疗设施和治疗手段,最多一个月,一定能把他的病治好。” “一个月?”苏渝城问。 孙院长以为苏渝城是不满意,眼珠子一转,冲他伸出一只手,“二十天,二十天就能治好。” 苏渝城想到那些治疗内容心里也是有些不适和心疼,但想到自己几次三番地拉下脸去找林南,却还是被他拒绝,那点心疼又瞬间消失。 这都是林南自找的,谁让他非要和那个陈叙在一起。他就要让林南知道,拒绝他会有什么下场。 他放下茶杯,冷笑一声:“行,那就麻烦孙院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矫正所应该做的。” * 陈叙从机场回来后,就发现林南不见了。 他本来想去林南上班的超市找他,可当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的时候,陈叙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林南在哪个超市上班。于是他先回了家,想着林南会不会是手机坏了,所以关了机。 但等陈叙急急忙忙地到家后,却发现林南根本就不在家,甚至都没回来过,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这让他一下子就着急起来。 然后陈叙发现,自己除了知道林南之前在小学里教书,其他关于林南的事情竟是一点都不知道……林南的过去,林南的朋友,林南平时喜欢去的地方,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陈叙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只能先想办法找到林南。 他希望林南只是单纯的手机坏了或者是手机丢了,而不是出事了。 可心里的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强烈起来,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说,林南出事了。 “林南你最好祈祷自己赶快被我找到!” 他低声骂道。 …… “唉……” 赵老师今天已经叹了第二十六次气。 她看着对面原本属于林南的空位,心里实在是很难好受起来。 林南虽然才来两年,人也比较闷,不怎么和大家伙说话,但赵老师还是挺喜欢林南的。 她年纪大了,嘴巴又管不住,总是爱唠叨,虽然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不说,但她知道其实他们有时候也挺烦她的,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这些不耐烦她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有林南不一样。 虽然林南对自己说的那些事情都不感兴趣,一些家长里短甚至还听不明白,但林南在你说话的时候永远是认真听的。他会认真听完你说的每一个字,听懂的,他会给你意见,听不懂的,他也会认真地给你回应,不会让你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这么个孩子,怎么就……”说到这里赵老师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为林南感到可惜。 想到今早听到其他老师在一起讨论林南,对他的侮辱和诋毁,赵老师心里就更不好受了。她现在觉得,其实同性恋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起码,她觉得林南比大多数“正常人”都要好。 “诶?等等,你过来找谁的?”一个刚准备去上课的老师拦住陈叙,狐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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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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