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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矫正所?听起来就不像个什么好地方……”宋理在一旁思索着,转头却发现陈叙脸色难看地定在原地,不由得骂道,“喂你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想办法去救林南?” 可此时的陈叙却已经听不到宋理的声音了,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滔天巨浪,在瞬间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都给卷了进去。 同性恋…… 矫正所…… 这是陈叙死都不愿意去回想的,一个让他痛苦了好几年的地方…… 即便是十年后,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发达,也比较开放的社会,同性恋的存在也并没有变得合法。网络上虽然已经开始流行同性恋小说,但看的人还是比较少,很多同性恋依旧只能默默地隐藏着自己,生怕被人发现,成为这个社会中异类。 但相比于十年前,十年后的社会已经是非常友好了。 在十年前,人们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病,是应该被治疗,被矫正的,所以“同性恋矫正所”这种地方便应运而生。 当一个又一个同性恋被送进来,他们面临的就是无休止的电击,和永无止尽的折磨。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他们“矫正”,让他们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喜欢异性。 陈叙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还是因为林南。 当年陈叙跟着谢尧玉去了京市,把林南一个人丢在这里,他本以为自己给了钱,林南就会安安稳稳地继续过日子。可他忘了,忘了林南是一个同性恋,还是一个曾经和他在一起同居过的同性恋。 这在当时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陈叙不知道林南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听说林南被人抓去了同性恋矫正所,说要把他变成正常人。 那时候陈叙正准备和霍城去国外,那是他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找林南。他想,反正最久半个月也就回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这是陈叙做过的第二后悔的决定。 因为他在回来后发现,林南已经不是林南了。 他们说,林南想逃,所以他们就把林南给关进了地下室,用铁链锁着他。 他们说,林南太倔,不管怎样“治疗”都不肯低头,所以他们就加大了“惩罚”力度,于是林南的腿就这样被电坏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就连医生也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截肢。 他们说…… 他们说的太多了,多到陈叙每听一句,脸色都要白上一分。 而当他再一次见到林南的时候,林南看上去就像是失了魂,甚至在陈叙靠近的时候还会产生生理性的反胃。 于是陈叙逃了,非常可耻地逃了。 他逃回京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了整整两个月。可当他再一次回到这里去找林南的时候,林南,已经不在了。 林南死在一间狭小又阴暗的出租屋里,里面终年不见阳光,门一开,就是一股扑鼻的霉味。 陈叙还记得,床单是灰色的,却被鲜血染成了褐色,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林南已经躺在那儿很久了,大概有一个星期,直到陈叙过来找他才终于被人发现。 他也还记得,林南的身体抱起来的时候竟然是软的,摸上去却是冷的,但是和他一贯偏凉的体温不一样,那是一种像是在冰窖里放了很久的冷。这种冷深入骨髓,让人寒毛直竖。 有那么一瞬间,陈叙甚至在想,就这样一直抱着林南也挺好的。 可是,当他落泪的时候,林南却不会再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对他说上那么一句,“小叙,不哭了。” …… “所以,为什么会这么早?”陈叙反问自己。 矫正所的后台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撼动的,上辈子林南去世后,他借助霍城的力量,也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彻底将矫正所从栾市铲除掉。所以这辈子,他是准备早点把这个地方给毁掉的,这样,即便他不在林南身边,林南也不会再遭受那些。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早? 陈叙突然就有些茫然,他发现自己还是太无力了。 他没有钱,没有权,光靠他自己的这双手,想要去撼动这样的庞然大物还是太无力了。小说里那些重生就可以翻云覆雨的故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为什么呢?”他问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谢尧玉接到陈叙电话的时候正在和朋友喝酒,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笑了下,和朋友说自己有点事,出来接通了电话。 “是霍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他温声问道。 陈叙放下笔,看着纸上自己记下来的东西,然后将目光移到了“苏渝城”上面。 “谢哥,你认识苏渝城吗?” “苏渝城?”谢尧玉靠在栏杆上,皱眉思考了片刻,“你是说苏正道的那个儿子?” 苏正道,在京市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苏家和谢尧玉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来,这也是陈叙后来才知道的。 “对,你认识他吗?” 谢尧玉虽然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他:“认识,你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陈叙上辈子和苏渝城也是打过交道的,不过也只能算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 他记得苏渝城在某次的宴会上和别人聊天,对方问了一句,和谢二少的项目怎么样了。因为那次宴会正好是林南来找他的那次,回去的时候还不小心和苏渝城撞了一下,陈叙才记得这么清楚。 如果陈叙没记错的话,那场宴会差不多是在陈叙到京市的一年后,那么按照时间推算,苏渝城口中的项目,大概率就是现在的这个时候,和谢尧玉签的合同。 但他现在没时间和谢尧玉打圈,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开门见山地道:“谢哥你是不是本来和苏渝城有项目要签,但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 谢尧玉没想到陈叙竟然知道这么多,愣了一下,警惕地问道:“谁告诉你的?” 听谢尧玉这么说,陈叙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上辈子,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苏渝城害的林南。 陈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的这通电话,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乱得不行。 如果他没有去找谢尧玉,谢尧玉是不是就不会拒绝苏渝城?如果苏渝城和谢尧玉合作了,那么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就过来找林南?之前赵老师口中的那位新来的年级主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苏渝城了。 想到这陈叙又是一阵窒息,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他没有问这个年级主任叫什么? 为什么他没有多关心一下林南? 如果他早就知道苏渝城过来,如果他早就知道林南在什么地方上班…… 但现实里没有这么多的如果。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距离林南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九个小时。九个小时,能发生太多东西了,陈叙甚至都不敢去想,林南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只剩下了霍城。 时间正一分一秒地走着,每浪费一秒钟,林南就多一分危险。 陈叙咬了咬牙,还是拨通了那个早就熟记于心的号码。 …… “霍总,我是陈叙。”
第20章 现代(二十) 陈叙对霍城的感情很复杂, 相处将近十年,要说没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后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霍城给的。可要说有感情, 这种感情也绝对不能算是喜欢, 如果硬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对陈叙来说, 霍城有点像是他的家人。 家人, 对陈叙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字眼。 可偏偏, 他在霍城身上找到了属于家人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自己的长辈, 你既敬他, 又怕他, 总觉得不管心里藏着多少的小心思,在他面前似乎都会变得无所遁形。 所以陈叙从来都是非必要不去找霍城,尽可能地离他远点。 “陈叙。” 霍城的声音依旧很冷, 带着上位者掌控一切的沉稳。他没有问陈叙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 也没有问陈叙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找他,更没有提起白天陈叙突然离开的事, 他只是平静地喊了陈叙的名字, 却让陈叙有一种想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的冲动。 陈叙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明明霍城不在这里,却还是正襟危坐了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道:“霍总, 有件事, 我想求您帮我。” 话筒里传来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霍城的声音依旧很冷,“你能给我什么?要我去帮你。” 霍城每敲一下桌面, 陈叙的心都会跟着提起来一分,即便隔着电话,他依旧觉得霍城就在自己面前,他的那点心思全都被霍城看在眼里。 “我想……求您,帮我救一个人。”他说。 霍城没有说话,只一下接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陈叙咬着牙,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有个朋友……” 敲击桌面的声音突然消失,陈叙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他舔了舔唇,换了种说法:“我的,男朋友……”他停顿了会儿,“他被人抓到了栾市的同性恋矫正所,他现在很危险,我,我没有能力救他,现在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我。” “求您,帮帮我。”他放低了姿态。 霍城依旧沉默着,极致的安静让陈叙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他闭上眼,吞了口口水,等待着霍城的审判。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叙终于再次听到霍城的声音。 “好,我帮你。” 还没等陈叙松一口气,霍城又继续说道, “这件事结束后,你要跟我来京市。” * 晚上九点三十二分,距离林南失去联系,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派出所依旧不给报案,非说要等二十四个小时。 宋理发了疯似的在派出所里大闹,陈叙就在一边冷眼看着,看着宋理掀了警员的桌子,看着他被警员反手摁在桌上,再看着他被警员铐上手铐,拷在了里面的防盗窗上。 “我又没犯罪!你们凭什么抓我?!”宋理愤怒地大喊。 警员也是对宋理这样的人没办法,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对陈叙道:“看好你的朋友,等他冷静了我再过来把他解开。”他又看向宋理,“这里是警局,不是你家,我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做事,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这每天走丢的人多了,如果来一个人我们就立一次案,那整个警局的人都不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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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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