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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块巨石。 周围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凤璟和齐寐先是什么关系? 他们难道不是公认的未婚夫夫的关系吗? 难道……还能不是吗? 一片死寂中,一个荒谬却清晰的念头在无数人脑海中炸开—— 大少爷本人,确实从来都没承认过自己有“未婚妻”!否则,为什么那些小零们至今都还能通过宋昶行给凤璟送情书呢? 这样一想,这样一想…… 问题很大,真的很大! “你、你跟我出来,我们出去说。” 齐寐先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一次,他不敢和凤璟有任何肢体接触,只能僵硬地、几乎是仓皇地率先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向门口。 凤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腿跟了上去。 …… 出了门,躲到一个没有人会经过的角落后,齐寐先紧绷的神经才总算放松了一些。 他回过头,看着依然面色不善的凤璟,皱起了眉头。 凤璟肯跟他出来,说明他们之间情分尚在,想想也是,毕竟相识十几年了,哪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闹翻。 只是这个顾莫狰……绝非等闲之辈! 听齐遥的描述,齐寐先只当顾莫狰是一个处心积虑攀附凤璟的穷学生,根本没放在眼里。 今天他来这一趟,真有不少“路过”的因素在,来了也不过是探探虚实,顺便替齐遥说两句话,压根没打算拿顾莫狰怎么样。 万万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随意的试探,让他试出了不得了的东西来! 齐寐先的眼中满是困惑,语气中也染上了些迁怒: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闹?明明是你闹!你闹谁不好,偏偏把顾莫狰给我闹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会又是为了齐遥吧?齐遥到底是你堂弟、你儿子还是你情人,要你这么三番两次为他出头?” 凤璟心中的火气完全无法压抑,说出口的责问尖锐到可怕,如利刃一般直往人心上戳。 然而,对比自己受到的损失,凤璟不仅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还觉得这已经是他看在往昔的情谊上收敛怒气的结果了。 ——天知道顾莫狰有多难搞,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好不容易搭档上了几天,这下可好,万一以后顾莫狰一气之下不来了怎么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为齐遥出头是因为我们都姓齐!” 齐寐先话锋一转,将同样的问题抛回给了凤璟: “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个叫的顾莫狰,究竟花了多少手段,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才让你这么维护他?” 凤璟发出一声嗤笑。 在齐寐先眼里,恐怕是个人都和他自己一样,只要见到“凤家大少爷”的名头,就软了骨头吧? 但凡顾莫狰能有齐寐先想象的那么好搞,他下次跟着祖母拜佛的时候,都得多烧几炷香! 齐寐先误把凤璟的沉默当成了被说中了心思无话可说,顺势责备道: “这个人没来之前,你和齐遥搭档得不是好好的吗,他千方百计地把齐遥撬走,不声不响地成了你的搭档,你就没发现不对吗?在桥牌界,撬人搭档是什么性质,你难道不懂?” 凤璟:“……” 撬人搭档是什么性质,他可太懂了。 他这不正撬着顾莫狰吗!? 搭档近两周,他一直在等顾莫狰开口邀请自己做搭档,结果越等越心凉,越等越看不到希望。 他都已经花钱搞定罗肆了,难不成还要再花钱搞定顾莫狰? 撬墙角还得撬两边,这也太丢人了吧。 况且罗肆能花钱搞定,顾莫狰能吗? 那可是能在“自行车上哭”的主,在他面前砸钱,怕不是把原本有的希望都给砸没了。 活到这么大,凤璟第一次遇到这么想要又这么难搞的人,本来就头疼得不行,这下好了,齐寐先这么一闹,更是雪上加霜! 凤璟越想越烦,顿时都没兴致纠结齐寐先干了些什么,只想赶紧找到顾莫狰把事情扯掰清楚,尤其强调—— 他和齐寐先什么关系都没有,齐寐先干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和他无关! 齐寐先浑然不知自己在眨眼间已经成了“和凤璟无关”的人,他看凤璟低着头沉思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把凤璟说动了,语气顿时高傲了不少: “你应该清楚,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无论如何,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如果我们有幸能结婚,我也愿意做你的‘未婚妻’,为凤家效力……” “等等。” 凤璟抬起头来,敏锐地指出了齐寐先的话里暗藏的怪异: “做我的‘未婚妻’,为什么是一件‘你也愿意’的事?” 齐寐先笑了,他看向凤璟的目光,如同在看不谙世事的小孩: “世家联姻,未婚妻和未婚夫当然是有差别的,难不成你还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嫁到齐家来吗?” “……” 凤璟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笑两声,以表达他对齐寐先的嘲讽与不屑。 然而他笑不出来。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真有意思啊,要不是齐寐先今天告诉他,他还真不知道,“未婚妻”这么个平平无奇的身份,竟然还能象征着退让和牺牲。 既然如此,那些凤璟自以为出于友谊和情分的举动,对齐寐先而言,恐怕都是理所当然的“补偿”吧! 凤璟恨恨地咬牙,他想到自己之前陪着齐寐先吃的那些一顿能吃四五个小时的晚饭,只觉得恶心得不行。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觉得在吃街边烧烤摊都是“下等人”的宝马车主,能理解隔着车窗对他竖中指的自行车骑手吗? 不能。 显然不能。 夏虫不可语冰,煞笔听不懂人话! 凤璟做出了决定,也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看着齐寐先这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曲得他一点都不认识了的脸,一字一顿道: “我没什么不能嫁的,只是,不能嫁给你。” 齐寐先笑得更无奈了,语气中满是迁就:“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你放心,不会让你嫁的,我们都说好了……” “没人和你说好。” 凤璟冷酷无情地打断了齐寐先的话,突兀地给出了凤家人一生极少给出的“郑重”承诺: “我说得再明白一点,齐寐先,不论齐、凤两家的婚约最终如何践行,我都不会和你结婚,如果祖母非要让我出面,那我的‘未婚妻’或是‘未婚夫’,可以是你爹,可以是你哥,可以是你儿子,唯独,不可以是你。” * 大学校园里,流浪猫随处可见。 虽然宿舍明令禁止养猫,但还是会有学生偷摸着养,毕业时又随手遗弃,任其流落校园吃百家饭过活。 顾莫狰知道好几个流浪猫的出没点,一有空就会带着些猫罐头去喂猫,时间一长,猫猫们都记住了他,隔着老远就喵喵叫着围上来卖萌。 今天也是一样。 他买了罐头,坐在路边投喂附近的流浪猫。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路灯暖暖的灯光照在猫咪们身上,软绒绒的毛毛像绸缎一样顺滑,让人忍不住想摸。 ——猫猫们就是靠这一手绝活,勾引到顾莫狰之流的长期饭票。 顾莫狰额前的碎发风被吹动,下意识伸手捋了捋。 视野清明的刹那,眼前骤然闯入一只气喘吁吁的凤璟。 大少爷像是刚参加完体育考试一样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的,狼狈极了。 但是,那双银眸亮得惊人,仿佛在黑暗中锁定猎物的兽瞳,皑皑白雪般的发丝被汗打湿,贴在额角,柔软又乖顺,瞧着倒是比猫猫们还好rua。 顾莫狰拿起一罐新罐头,“咔哒”一声利落撬开,语气中带着亲昵的逗弄: “你也来一罐吗?” “……” 凤璟气得声音都在颤:“你自己留着吃吧!!” 顾莫狰收回手,真就用手沾了点猫粮,在凤璟瞪圆的鹿眸中坦然道: “味道还行,有点像鱼肝油,真不来点吗?” 凤璟:“……” 不是,这对吗! 天知道他找顾莫狰找了多久! 学生会、宿舍楼、烤鸭饭窗口都找遍了,怎么也找不到人。 又灰心又沮丧地回到桥牌社,一抬头,看见这货坐在桥牌社对面的大马路上喂猫! 还吃猫粮! 怎么回事,他到底是人还是猫妖成了精! 大少爷有满肚子的抱怨想说。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顾莫狰言笑晏晏的神情上时,却不知怎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静谧的光影勾勒出黑发青年轮廓分明的脸庞,夜幕之下,漆黑的桃花眸愈发幽暗迷人,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一般深邃。 他就那样随意坐在路边,被猫咪簇拥着,整个人透出一种凤璟从未见过的、沉静的温柔。 凤璟无语望天,最后跨出大长腿,走到顾莫狰身旁坐下了。 大少爷不愧是大少爷,翻着白眼往大马路上坐的模样,和在高端餐厅里坐落的模样没什么分别。 都是一样的随意。 猫猫们嗅到了新饭票的气息,喵呜着围了过来。 凤璟没有罐罐,想要喂猫,只能拿顾莫狰的。 马路牙子上堆着好几个罐罐,凤璟偏不拿,偏要去抢顾莫狰手里的那个。 罐罐抢到了手,他也不急着喂猫,而是学着顾莫狰之前的动作,捞起几块往嘴里一塞,鼓着腮帮子咀嚼两下,随即“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这什么破味,又酸又苦又腥,你和猫是不是都有毛病?” 大少爷伸着殷红的舌头不敢缩回,眼角通红,泪光点点,狼狈不堪。 他看顾莫狰吃得那么香,还以为猫粮的味道真的不错。 万万没想到,顾莫狰就是个演员! 对着这么难吃的猫粮说好吃,就是为了骗到他这一下! 顾莫狰托着腮帮子打量大少爷的惨状,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吃太急了,好东西得细品,要不……再试试?” 凤璟:“……”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其实也是能笑出来的。 面对顾莫狰还能不笑的,那绝对不是人。 凤璟笑,顾莫狰也笑。 他们两个就这么面对面地傻笑了起来,在夜幕下,在晚风中,在桥牌社对面的马路上,笑得如出一辙。 “你这家伙,莫名其妙跑出去,又莫名其妙在这喂猫,你到底想干什么?” 满世界地寻找顾莫狰时,凤璟在肚子里酝酿了一堆见面后要说的腹稿,每一种都委婉、柔和、进退有度,然而,当他坐在顾莫狰身边,傻子似的啃完猫粮,那些精心准备的台词,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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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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