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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剑,抵挡住那被甩上来的利器。那长枪落地,一寸寸变成齑粉。 少年抖抖剑尖,将其收回袖子。 收回剑的一瞬间,少年相貌大变,就连身子也在拔高,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幻术,让狐画屏看的很想学。 他最后变成了一副俊气锐利的样子,垂眼时眼睫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应止看着依旧没动的温听檐,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所以在长枪停在身前的时候不偏不倚。 他沉默着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温听檐好像沾着水汽的脸,突然轻声说:“我的演技很差吗?” 温听檐捧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实话实说,应止的演技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比楼下那些人的戏都演的更好。少年蛮横,好面子,又是凡人毫无修为。 这和应止平日里好脾气的样子截然相反,任谁都联想不到一处去。 如果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温听檐,可能真的发现不了。因为如果真的如此,应止会将这出戏表演的更好。 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在阴影无限蔓延的小巷里,他面对少年轻轻提出问询,当时街上的行人听见动静,纷纷投来一瞥。 而对方在那个瞬间,无意识地偏身,帮温听檐抵挡住了那道视线。 温听檐思及,沉默了一瞬,最后道:“你要听实话吗?” 应止看起来轻轻松松笑了下,只是说出的话不太自信:“那还是算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温听檐抬眼看着应止的眼睛,直到对方的笑意逐渐消弭,才答非所问地开口。 “除了你,我还允许过其他人跟着我吗?” 温听檐说话或许才是真的词不达意,对于他来说,“随便你”这种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的回答,其实就算是一种默认了。 这实在是太过暧昧的一句话,可从温听檐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陈述的腔调。 但偏偏是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狐画屏都悄悄瞪大了眼睛。 空气好像凝固,没人再说话。 应止怔愣了下,终于偏过头,无可奈何地笑起来,手不着痕迹地按上心口。 那里好像因为这一句话,又悄悄泛起酸麻。 是啊,从温听檐开始纵容他靠近的那一刻,应止就该反应过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晃眼营养液这么多了,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 无以为报,等一万的时候加更吧,握拳。 第36章 无情道(六) 永殊宗里,无情道破开的瞬间,修为溃解倒退。外面明明正是春四月,却凉的应止骨头都发疼,在几息之间,好像凝结成冰。 体内积蓄的灵力似乎顺着垂下的发丝而出,被外界掠过的风吹散。 不知天日地跪坐在那里的时候,根本数不清时间。直到第三天的夜晚,身边的陵川都忍不住开始用剑柄顶他,应止才撑着墙壁站起来。 他的背影很孤单,脊背却还是挺直着。 应止眨了下眼,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他凭着记忆,往下走,一直走到那片花林遮掩的地方,他和温听檐的洞府前。 一路上,他在脑子里恍惚想起的居然是:耳朵上那个法器只能单向传递消息。 这既让应止感到庆幸,又有点让他难过。 幸好这一切,温听檐都不会知道。难过这一切,温听檐居然不知道。 阵法屏障还记得他的气息,放他进来了,在里面,应止通过温听檐留下来的留影得知了对方的动向。 陵川的剑灵从剑里面幻化出黑团子的模样,在应止的肩上问他:“你的修为都这样了,还要去找温听檐吗?” 十几年的道心,即便出现了裂痕,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粉碎的。 它说:“现在你的道心还没有完完全全消失,你去见他,只是给自己找罪受,在你的心口再添一笔。” “我知道。”应止说。 毕竟没人比他更能感受到心口的疼痛了。 他垂下眼,笑起来的样子看着轻松无害,但细看里面却藏着深深的阴影,语气冰凉而轻。 “但是陵川,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至少在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去见人一面。 陵川不懂他的意思,但沉默了下,也没再劝阻,静静开口:“需要我借你一点灵力吗?” 应止没用它的灵力,而是从储物袋里面翻出几块灵石,抽用了里面的灵力,将自己的身形样貌都变了个样子。最后隐藏了不断倒退的修为。 喜欢明了后,他突然不知道怎么用“应止”的身份去面对温听檐了。于是只打算装作茫茫人海里的一个,从对方的身旁经过,去看他一眼。 但从见到温听檐开始,这个计划就被打破了。 不论是在画舫上为他挡下的那片水浪,还是刻意安排在温听檐旁边的房间。 以及本来是真的打算去寺庙的路上,看见温听檐的身影,就无意识跟上去,越来越偏离原来路线的脚步。 习惯...习惯。 长久的惯性,让应止忘了怎么才能像茫茫人海中的人那样,去对待温听檐。 他只知道,温听檐的眼睛只要轻轻看他一下,他的脊背都因为对方的视线而颤抖着。 ...... 应止偏头笑起来的时候,狐画屏才看见他的耳朵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坠子。而且还...有点眼熟。 她转头去看温听檐的耳垂,在银色发丝的遮掩下,看见同样的水蓝色。瞬间欲言又止。 楼下的人匆匆跑上来,见没有没有人受伤,大松了一口气。但却迟迟找不到长枪。 这三人当然不会告诉他们,那长枪现在已经变成了齑粉,都没吭声。最后那些人找不着,就讪讪地下去了。 应止在他们走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转回头,扫了狐画屏一眼,轻声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其实比起这个,他更想问为什么温听檐会和一个沾着人血气息的妖交谈。只是狐画屏在场,他才不好把话说的那么直白。 但狐画屏百年的狐狸了,哪里能不懂应止话外的意思,正准备整理措辞和应止解释呢,就听见温听檐淡淡开口:“她没问题。” 说完,似乎觉得不太严谨,又补了一个词:“暂时。” 狐画屏:“......” 这一句话说了和没说一样,能有什么用,还得靠狐画屏自己来解释。但等她整理好词,再去看应止时,却愣住了。 应止的眼里已经已经没了刚刚的探究,和温听檐不知道在说什么。手像是惯性似的想要去绕那银白的发丝,却又在即将触碰时惊觉,悄无声息地收回。 温听檐那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居然真的就这样信了,没再追问半分。 她突然想起昨天,温听檐问她:“如果有一个人,你说的每一句他都愿意当真,并矢志不渝。这算什么?” 狐画屏当时只觉得温听檐太天真,不了解人的情感,才会把一切想的如此单纯。 可现在看来,他的那番话可能不是出于天真,而是因为他一直接触到的人,就真的是这样的。 ...... 温听檐和应止简单解释了下,他来找狐画屏聊天的目的。后面这场讨论,就变成了三个人的事了。 期间有人来帮他们换了壶茶,等温听檐梳理完所有的事情止住话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狐画屏觉得闷,在刚开始聊天的时候,就把窗户打开了。 现在温听檐只是移开一点视线,就看见下面已经有天灯慢慢地往上飘了,简直要点亮漆黑的夜空。 那灼热的温度,似乎都可以透过颜色传递过来,能隐隐约约听见下面的喧闹声。 是件很没意义的事情,但是... 温听檐的指尖停在窗户的边上,看着外面缓缓升起的天灯,突然转头问应止:“要出去放灯吗?” 狐画屏闻言诧异地抬头,没想到这种话居然是温听檐说出来的。 应止没抬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温听檐的问题先下意识“嗯”了一下。 但等答应完,他才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温听檐说了什么,偏过头去,恰好对上温听檐的眼睛。 他的声音细听还有点干涩,轻轻道:“不会觉得很没意思吗?而且下面的人很多。” 温听檐静默了下,开口道:“还好。” 这种行为确实很犯傻,如果是他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去的。 但是他还记得,在客栈里,应止装作那个少年的模样听见那个当地人说晚上放天灯,目光闪烁了下。 如果应止想要去,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温听檐也不是第一次陪应止犯傻了。 ...... 和狐画屏告别后,温听檐攥着应止的手腕,和人一起下楼了,甲板上就有人在放灯,还有一些正在卖,可以说是相当方便了。 下面很拥挤,应止在看见那人群时,就主动更换了位置,变成他走在前面护着温听檐。 温听檐只能看见应止的背影,跟着他左走一步右走一步,后面索性放弃了辨认方向,进入不带思考的跟随状态。 直到应止拿着两个灯的款式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应止问他:“喜欢哪一个?” 温听檐看着觉得都长的差不多,所以随便指了一个更素净点的。 应止把灯放进温听檐的怀里,摸出一点碎银,甩给那个摊贩。 他扔的爽快,多的那些也不用那个摊贩找钱,于是对方立马眉开眼笑,为他们递出火折子和两支沾着墨的笔来。 “两位可以在天灯上写上自己想要办成的事,或者喜欢的东西。等灯飞到天上被仙人看见了,自会保佑二位心想事成的。” 应止接过了那两只笔,却没有吭声,转身过来把其中一支递给温听檐。 这里的人最多了,后面还有排着队来买灯的人,不方便多做停留。温听檐接过东西,就带着应止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那地方应止也熟悉,就是他被水淋了一身的地方。 温听檐这次没再用灵力点燃灯,而是老老实实地入乡随俗,从应止的手里面接过火折子,点起了手里的灯。 不一会,手里原本需要捧着的灯,就慢慢悠悠地飘起来,但还没飞上去,就被应止给捏住了下面的竹条固定了位置。 温听檐和应止的脸中间隔着这个天灯,他拎起笔,却不知道写一些什么。 他本来就对这种东西没太大兴趣,而且前不久在放河灯的时候,就已经许下了愿望,没必要再重复一次。 他的笔抬起又落下,最后什么都没写。 应止那边倒是投影过来一阵阵阴影,不知道在写什么,温听檐想了想,发现居然想象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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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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