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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它才说:“没事,让他们一起吧。” 陵川一句话打消了陈茂的想法,他没办法,只得从旁边抽来一个椅子,坐在上面,等着床上的两个人醒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人推开了房门,他穿着干练的粗麻背心,肩膀处还搭着一条帕子,是照例过来打扫客栈房间的小二。 隔着的屏风被陈茂搬开了,导致小二一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他看着床上两个昏迷的人,再看看守在一边的陈茂,和一个黑乎乎的...团子。最后视线停在地上残留着的血迹。 小二看不清床上那两个人的脸,但他还是认出了温听檐,因为这个客人的发色太特别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午才退完房的人又回来,但看着这个诡异的人和床边的血迹,小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绑架遇害等一系列事情。 陈茂想要阻拦,最后却没能拦住。 店小二一声怒吼,叫的整个客栈的人都听见了,住的近的人首当其冲地冲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陈茂、陵川:“......” 陵川缩回剑里,剑身一翻,开始装死。 作为被众人围攻的陈茂,他大费口舌,才和这些人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对温听檐出手,只是在守着这两个人醒来。 开玩笑,他敢对这两个人下手吗?他一个还没踏入金丹期的人,对两个快要元婴的人动手,不要命了吗?! 人来的快,走的也快。陈茂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长舒一口气,有点哀怨的看向床边的剑。陵川当没看见,继续沉睡。 ...... 两个人里面,醒的较早的人是温听檐。 陈茂的脑海里还有那时他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以为温听檐会醒来地很晚,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地恢复意识。 温听檐从应止的身上重新睁开眼睛时,夕照城已经陷入了黑暗,是一个既没有天灯,也没有烟火的夜晚。 漆黑而安静。 银白色的眼睫轻动,视线凝聚时,第一个看见的是应止的侧脸,对方的呼吸声很轻,若非温听檐此时就趴在人的身上,可能就听不见了。 他的手撑在床边的空位,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看见他醒了,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的陈茂猛地摔倒了地上,“师弟你...醒了啊。” 温听檐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伸手重新探向应止的经脉。 那些碎裂的伤处已经被修复好了,只是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应止靠着本能在呼吸时吸入的微薄灵力。 温听檐的声音依旧冰冷:“我睡了多久了?” 陈茂老老实实回道:“还没一天呢,师弟你是下午睡过去的。外面应该还要几个时辰才会天亮。” 温听檐没想到自己会意识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但幸好没有过去的太久。 他从床上下来,伸手握住了还在床上装死的陵川的剑柄,说道:“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陈茂修行的天赋一般般,但是相当的有眼力见,看见这气氛不对,主动的从房间里出去了,给这一人一剑的谈话留下空间。 陵川的灵体从剑里面钻出来,平静说:“问什么?” 温听檐指了一下床上还在沉睡的应止:“他的修为怎么回事?为什么结元婴失败,会到这种地步。” 是啊,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应止你到底是喜欢到了什么程度。陵川也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 它沉默了:“我不知道。” 温听檐只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可笑,作为应止的本命剑,陪着他一起闭关,陵川怎么会不知道。 他姑且当做陵川这句话是认真的,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他失败的原因是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陵川看了眼还在床上躺着的应止,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它总不能真的对着温听檐说,应止是喜欢你才道心碎裂失败的吧。 但它也无法做到对温听檐说谎。 可能是受某个脑子里都只有另一个人的主人的影响。 只知杀戮的剑灵没有想到,百年后,塌居然还要为了一段感情而斟酌字句。 最后它沉默了很久,终于从记忆里找出一个贴切却又没那么直白的词。 陵川看着温听檐的眼睛,轻轻开口道:“心障。” ...... 温听檐的问题只停在那里,没有再继续。陈茂再进来的时候,发现里面比他刚出去的时候还要安静几分。 心障... 温听檐坐在应止的床边,看着他的侧脸很久很久,在心里反复复述这个词。 什么样的心障能够让应止都跨不过去,避无可避,最后落得一个修为尽失的下场。 温听檐想了很久,却依旧没有一个答案,但却又带着一种朦朦胧胧的预感,好像只要再一步,就会一切大白。 夜晚安静,他给床上的应止施了一个驱尘术,然后打算将对方身上那带着血迹的衣物换了下来,换上了另外一身。 温听檐捏着应止的衣襟,将他狼狈不堪的衣物脱下来,视线却停在了对方右手手腕处还缠着的绸带。 那绸带没有打结,本来很容易随着动作滑落,但现在被应止身上的血打湿凝固,导致还牢牢地缠在那里。 他伸出手,摸索了下,终于找到那条绸带的边缘,顺着给应止一圈圈解开了。 猩红色的绸带上背面,露出了一点黑色的边缘。 温听檐愣住了,在这个全然无知的瞬间,心跳却突然加快了很多,如同潜意识给他的预警。 ——“你知道吗?曾经有个凡人认真的告诉我,这世上避无可避的事情只有两件。” 最后分别前,狐画屏坐在温听檐的对面,撑着下巴,有点怀念的开口。 “一个是死。当然啦,对于你们这种修士来说,估计就不存在了。” 当时温听檐不着痕迹地看着还在下面的应止的身影,有点不走心地问:“另外一个呢?” 而现在,温听檐捏着那根绸带,有点喘不上气。 狐画屏笑起来,故作高深:“是爱。” ...... 陵川从陈茂那边跑回来,却发现房间里面的温听檐没了人影,它一通好找,最后是在客栈的屋顶上找到的人。 温听檐站在顶上,身影单薄孤独,银白色的长发披散着,被风轻轻吹起,恍若一场幻梦。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些摊贩一大早就开业了,开始忙活和招待客人。 陵川不知道温听檐不好好在里面休息,或者是看着应止,突然出来吹冷风干什么。 它仗着这个高度没人看见它,直接大摇大摆地飞到了温听檐的身边,问道:“你在这上面干什么?” 温听檐没回他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面一场场穿行而过的凡人。 陵川没被搭理也不生气,就陪着温听檐在上面站着,就当它以为会这样一直沉默下去时,对方开口了。 温听檐突然开口问陵川:“应止的心障是什么?” 他在那之后一直没有继续深入询问这个问题,陵川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未曾想会在这里被诘问。 一时之间,它居然不知道怎么说。但对方也不需要它的回答了。 屋顶高处的空气都带着寒意,下面人的喧闹完全透不上来,就恍若处于另一个独立的世界里一样。 还没等陵川开口说话,温听檐就替他把这个问题回答了。 他的声音太轻了,看着远方,像是在喃喃自语,下一秒就会消散不见。 “是喜欢我,对吗?” 陵川愣住了,周遭只有掠过的风声。安静地有点悲伤。 温听檐没再开口,而是缓缓展开手上的绸带,翻了一个面。上面的字迹隽正却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有点模糊。 但只是一眼,就能知道那人写下时有多么的认真。 那是应止的字迹。 上面写着温听檐和应止两人的名字。 温听檐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不知道当时应止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和他的名字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最后在画舫下,一圈圈缠到自己手腕上时,又在想什么。 可能是在难过吧。 就像当时在客栈里,应止盯着着他的眼睛,哑声说自己结婴没成功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亲亲,甜回来~ 第40章 无情道(十) 陵川没想到温听檐会直接点明出这一点,毕竟在它的印象里面,温听檐还是那个不懂感情的人 但在一瞬间的诧异后,它又有点为应止庆幸。 庆幸这场年少慕艾终于大白,庆幸终于不需要它再在床边守着应止,提醒他不要失去意识。 在无情道碎开以后,应止很久都没敢再睡去。他怕自己意识到心意后,在梦里会看见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也害怕在直观地窥见另一种可能性后,会不再甘心隔着这一步之遥的距离。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太阳不断升高,顶上的空气终于不再是一片冰冷,传来丝丝缕缕的暖意,陵川小声地回答:“是啊,他喜欢你。” 陵川把从段宛白找到应止说话,到应止在洞府里面闭关遇到心障,最后顿悟修为分崩离析的事,原原本本地都说了一遍。 那是一个就算从旁观者的角度,都很长的故事。就算陵川略过了一些细节,也讲了一会。 温听檐已经很擅长听别人说话了,他站在远处听完了,最后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话。 陵川以为他会继续追问应止的修为和经脉的事,于是乎提前从脑海里翻出应止当时碎道心时的状况,但这些准备并没有用上。 因为温听檐只轻轻问了一句。 “他哭了吗?” 数十年修为尽失,恍然大悟的时候。应止靠在冰凉的墙边,会不会和昨天重伤靠在他颈窝里,一样掉过眼泪呢? 陵川沉默了下,这种情况下的缄默就像是一种默认。 良久,它看着温听檐,答非所问地说:“你喜欢他吗?” 温听檐,你爱他,他就不会哭了。 ——你喜欢他吗? 这句话,其实温听檐其实已经思考了很久了。在他看见应止红绸上写着的名姓,意识到那份喜欢后,就一直在诘问自己。 从天光未明,到日光悄悄从东边的地面探出头来。 那些以往不在意,不理解的字字句句,在这个始料未及的日子,以风卷残云之势敲打着温听檐的心。 他们说,喜欢就是会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苦难还是幸福。 他们说,喜欢就是不知觉的在意、特殊、占有、心疼。 在一字一言里面,温听檐终于想明白了。 时隔很多很多年,他好像终于知道,当时看着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应止,在地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那个“檐”字时,自己的心情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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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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