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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从应止的嘴角缓缓溢出,他低垂着眉眼,似笑非笑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点猩红。轻描淡写地轻声说:“砰。” 水牢里面的影渊被这一道剑气横扫,差点给掀翻砸到边上的石壁上。关键时刻从怀里捞出剑往地上一钉,这才稳住身形。 他再抬头,发现那些傀儡魔族好几具已经四分五裂了,只剩两个还勉强支撑着,不过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倒下了。 不过这都是小事。 影渊看着被掀翻在地吃了一地水的同僚,再看看地上被震落的山石,嘴角抽搐了下。 应止,你这到底到底是要把那些魔族弄死,还是冲着把水牢毁的来的啊...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地上狼狈的身影才爬了起来,互相搀扶了一把。要不是他们遛的快,没准真的会被这剑意直接荡出去。 那个玉简里面还有几道剑意,应该是应止顺手多储存了几道,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 他们看着那掉在那些死去魔族的脚边上,被水淹了一半的玉简,左看右看,却都不敢去捡,生怕它又发动一次。 在派出影渊去寻求帮助后,他们昨天还在连夜审问那些魔族,却还是没有任何结果。而就在那个时候,人回来了。 一群审问的精疲力尽的同僚一瞬间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怎么说?他有说怎么解决吗?” 影渊把手里的东西一摊,表情木然,如丧考批:“他说杀了。” 同僚:“......” 煞星真是一如既往的性情。 他们盯着那个玉简,以及上面隐隐环绕着的纯净灵气,不敢去碰:“要用吗?你看过里面东西没,什么威力啊?” 影渊安慰:“放心,弄死一群我们还是可以的。” 他这话说的认真,看起来像是疯了之后的调侃,有人撞了一下影渊的肩膀,意思是让他好好说话。 影渊深吸了一口气:“再审会儿吧。说真的...我不太敢用这个东西。” 于是乎一群人又勤勤恳恳地,什么法子都用上了,还是撬不开那些没有思想的人的嘴。实在是没办法了,同僚对着影渊挥挥手:“要不...就用了。” 影渊欲言又止,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下,麻木的点了一下头:“成。” 要是知道现在会是怎么一个情况,还不如他们自己动手呢!这威力怎么还敌我不分的。那些人内心苍凉地想。 有人把嘴里的水吐了出来:“谁去捡?” “捡什么啊!先放在那儿吧,等那些个长老过来自己收拾一下情况。” “...也行。” 他们在这讨论的起劲,水牢石壁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而伴随着这滴滴答答的轻响,脚步声响起。 来人根本就没避讳,是堪称大摇大摆地一步步走下来,动静大的可怕,分辨气息,也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人。 众人瞬间收敛起刚刚的神色,站直身子脊背绷劲,手上铮亮的匕首握得很紧。 声音越来越近了,他们的表情越发严肃。有人施了个眼色,后面一个人跳上去,落在通道的边上,时刻准备着来这么一下。 刀光直直地往下划,破风之势,对着来人狠狠地一下捅过去! 没有血,也没有擦出火花的兵刃相接。水声缓缓中,匕首清脆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来人只是轻轻抬起了手,没有直接碰到他的脖子,反倒是隔着一团灵气,轻点在虚空中,将人给治住。 呼吸尽失,那人的面色泛红,咳嗽了两声,想要去抓那只苍白的手,却在下一刻被放开甩到了一边。 急促的呼吸声中,影渊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是那个应止身边的青年,那个魔族点名要见的人。 陵川看见那人对温听檐的攻击,现在正飞到人的身边打转,释放出自己的可怖剑气,去教训那个人。 而温听檐则是对上影渊看他的眼神,肯定地说:“你见过我。” 影渊哪敢吭声。 他是见过人没错,但是当时人躺在应止的腿上乖巧如画。哪像刚刚那样,手指虚点着,掐握着人的脖子。 温听檐也是在说完那句后才反正多此一举了。这些人发动的是应止的剑意,除了应止本人给他们外,想不到其他可能。 既然是从应止本人这里拿到的,那见过和应止时时刻刻在一块的他自己,也不意外。 他往下又走了一步,水牢面上浅浅的寒水,在接触到鞋尖的瞬间凝水成冰,一步一步,衣摆不染尘埃。 那道剑意玉简被开启后,剑气外泄,气息强的过分。都不需要温听檐用眼睛去看,就能知道那里的位置。 方向太过明确,影渊一下看出来他的意图,试图阻止:“那玉简里面还有好几道剑意,发动之后现在敌我不分,你...” 一段话还没说话,卡在了嗓子里面。 对方的动作快的惊人,仅仅是一句话的时间,就已经走进了剑意肆虐的地方。 温听檐没看那些可怖扭曲的魔族傀儡,弯下腰,将地上的玉简捡了起来。 水色附着在他的指尖,又在一晃眼消失殆尽,干干净净。 如影渊所言,那几道发动之后无人可管的剑意,在玉简被触碰后一齐迸发了出来。 可却不像是刚才那样势不可挡地横扫破坏,反而是在出来后,化作一只只金色的蝴蝶,停在了温听檐的指尖。 轻而亲昵,随后寸寸湮灭。 一位剑修最为凌冽的剑意,遇见你,也只是轻柔停在你指尖的落蝶而已。 被啪啪打脸的影渊闭眼了,偏过头不敢再看,生怕再看见些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 他在心里暗道:煞星,你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啊! 温听檐把那两道剑意给收了回去。 想要析出剑意储存,必须得是金丹期之后才能掌握的。这种事情按理来说,是不会对主人有反噬的。 可现在应止的修为倒退了。 没有金丹期的修为,却强行释出剑意交给其他人。在发动时,就会连带着主人本人一起气血反噬经脉倒转。 温听檐在心里默默数了下:三道。 应止这个修为居然还一出手就是三道剑意。他冷着脸,面色有点难看。准备等回去之后好好问问人在想什么。 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像是被在水里泡皱泡毁了,沙哑地可怖,听不出男女:“他们居然...真的把你叫过来了啊……” 温听檐顺着声音看过去,才看见那个半边身子都被剑意毁坏,陷在深谭里面的魔族。 对方的眼睛是不正常的暗紫色,温听檐在永殊宗的藏典里面见过这种术法,是魔族之间的控制和五感共享。 也就是说,利用这副躯壳和他对话的另有其人,而且还是一个实力相当强劲的魔族。毕竟一般的魔族可用不来这种术法。 沙哑的声音,在水牢里,像是鬼魅的轻语:“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想亲自见你一面,只看那些人的记忆还是太模糊了...” 温听檐古井无波:“见我做什么。” “这个嘛......”这副躯壳的嗓子已经坏掉了,只有把嘴长到最大才能吐出字眼,带着浓浓的气音:“......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呀。” 温听檐对他的话视若罔闻,在和魔族的交谈中,真的把话听进去了的人才是蠢货。 见他没有反应,紫眼的魔族从水牢的寒潭里面伸出一只手来。这手的长度明显不正常,像是骨节被一节节分开,皮肉拉长一样。 长的诡异,不知道对方是如何驱使这条手臂的,浮肿的手伸过来,就要抓温听檐的脚腕。 温听檐没躲,只是抬起脚,一脚踩在了那只手上,碾着指节碎裂。 剧痛一下袭来,那副躯壳瞬间眼泪直流,可被操控着的手还在坚持不懈地抓握,声音也分毫未变:“你和他们记忆里一样脾气不好呢。” 踩在他的手上又碾了一下。嘴角直平,眼睫垂落。惊心动魄的漂亮下,是如千载雪似的冰冷漠然。 他站在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几乎要教对面操纵着身躯的那个魔族看地痴了,想要亲手掰掉对方的头颅。 那些传来的死去的魔族记忆里,温听檐拢共只出现了三次。 一次在茫茫大雪的城墙上居高临下,睥睨地抬起手,接住天上的落雪。 一次在幽暗滴水的洞穴里,他跪坐在地,眼睛的颜色浅到冰冷。颈间带血,耳坠处亮光隐隐。 还有一次,在即将陷落的城池里。一指之下,阵法破灭。 每一个画面都是如此的痛彻和深刻,是临死前都要诅咒一番的面容。他看了那些同族的记忆,理所应当的也继承了他们的恶意和仇怨。 他能感知到,这副躯壳已经要不行了,所以他最后利用这副身躯,这双眼睛,像是要将人的每一处都记下。 阴郁如毒蛇般的目光之下,他盯着那道银白身影想。 真的好像啊。和那个人。 早已被剑气荡碎经脉的魔族身躯终于开始溃解,温听檐看着他化为血水和寒潭水混在一起的手,移开了脚。 他像是没感受到那道即怀疑又怨毒的目光,依旧平静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见我做什么。” 那魔族的表情痛苦,眼泪不停地往下砸,嘴巴却诡异地扯起一抹笑,语调笑吟吟的。 那嘴长的比方才更大了,几乎能看见溃烂的舌尖和咽喉,像是会从嗓子里面爬出另一个人一样,割裂而疯狂。 “只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而已。”一字一句那么慢,冲着温听檐,声音化进水声里。 他说:“你的眼睛,真的是这个颜色吗?” 第55章 相悦(十五) 这句话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甚至还没落到实处,那副躯体就已经彻底消失溃烂,化在水中,潜进死亡深处。 他没能听见温听檐的回答,温听檐也没打算回答。 把魔族的话放在心上,细细思考是愚蠢的。毕竟这种种族最擅长的就是欺骗和教唆。 温听檐摸了下自己的眼睛,随即提步,准备从水牢里面出去。转身之时,余光却又瞥见另外几具魔族的残骸。 片刻,他抬起手。 影渊他们只能在外面看见温听檐在和那个魔族交流些什么,却无法上前。目睹着那傀儡最后的气息也消失。 再一眨眼,一场幽蓝色的火焰轻浮在寒潭水之上,静默地烧了起来。 它神秘惑人,连跃动摇晃的火舌都像是一场梦里才能得见的场景。 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火是冰冷的。他们想。 火焰烧的他们的眼眸都被燎起另一个色彩,可就在下个瞬间,一阵巨大的声响又拉回来他们的注意力——水牢的寒铁门断了。 清醒的众人:“......” 您二位是商量好的要把这个水牢给弄塌吗? 幸好温听檐很快就收手了,他将自己的灵力收敛起,从残留的火光里走出来,根据记忆勉强辨认了下刚才见过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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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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