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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系统在疑惑些什么。 当初他刚到筑基,走进这样的一场雨里时,没有准备,也不懂如何在自己的心魔幻境里面幻化自己想要的东西。 幻境里什么都没有,但过分冰凉的雨打在身上,居然还是有点难受。 温听檐听着呼啸的风声和嘀嗒的雨,微皱着眉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等他的公叔钰凑过来问他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得到温听檐的回答,冷“嘶”了声说:“有这么夸张?” 温听檐一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直到他再大了点,遇见应止,遇见了其他人,慢慢了解修真界常识后。才知道,原来并非每个人的心魔幻境都是这么简单的。 什么都没有,只需要花一点时间就能走出来的心魔幻境,简直是前所未闻。 修真界里面的修士,哪个闯自己的心魔幻境不是九死一生、狼狈不堪。若是个个都像温听檐这样,金丹期的修士怕是还要再多个百个千个。 温听檐身上不同寻常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除去现在还在他伞上的“系统”,也还有他的模样,他的血,他的幻境以及本命灵器。 就算温听檐不是什么爱自我诘问的性格,在刚刚了解修真界的时候,也会想,为什么偏生是他那么不同。 而他自己都还没想个明白,就有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那时刚带着应止从离城离开,因为还没找好落处,暂时歇脚在一个客栈。 那客栈的床不大,那么窄的空间被两个孩子挤了个满,形影不离地贴在一起。 应止的脸几乎是蹭着温听檐的脸颊,身上的温度一路烧过来,连带着他的脸颊也染上温度。 呼吸声也轻,在黑暗里说:“这是你的天赋。” 温听檐没有他那么好的夜视能力,却能瞧见应止在因为笑而明亮的眼睛,听见他说:“如果他们不喜欢...那你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温听檐撤开距离,冷脸闷了好一会,开口道。 “我会让他们说不出不喜欢。” 而今的温听檐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耗损半分心力了。 不管那些人对他的不同是畏惧还是敬仰,现在都只能站在台下仰着头看他,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考虑的。 ...... “所以宿主你是什么都不害怕吗?”系统在伞上趴了大半天,那抹苍绿色几乎要化成水,瘫平在伞上了,说。 这段路已经过了半,越到后面雨就温听檐变得更大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阻拦前进的步伐,将人困在这里。 温听檐隔了两秒才从嘈杂的声音里面分辨出系统的声音,回的不走心:“也许?” “你的心魔幻境一直都是这样吗?一直都没变过?” “嗯。” “...好神奇。” 聊了两句,温听檐就不再搭理他了。 无趣的系统本来是要打个哈欠的,刚刚张开嘴,就却又被突然大了不少的雨给砸的头都晕了。 它非常不满地想对着这破天骂几句,结果一仰头,发现这上方根本就没有天空。 有的只有宫殿的穹顶,银白而无边际,怎么都不像是能落下雨的。 或许是温听檐的心魔幻境太过“特殊”了,系统陪着人在里面走的这半天,慢慢的都忘记了这里并非真实,而是荒诞的场景。 而现在它像是被这泛着光的屋顶给一巴掌抽醒了,终于记起。 而在这场恍然之中,它又想到了另一个事情。 温听檐说他什么都不怕。系统也便顺着他的话,认可了这一点。 毕竟这里空无一物就是最好的佐证。 可是... 可是如果温听檐真的什么都不怕,没有心魔,那这个幻境真的还会存在吗? 系统突然有点心颤地想到。 甚至不是短短一时,而是走在这样的一场幻境里,十余年。 ...... 尽头近在咫尺,最后的那几步,连绵不绝的雨反倒渐渐停下了。温听檐一个放手,那把本来就是幻化而成的伞给拍散。 苍绿色的团子从半空中落下,温听檐抬手接了一下,然后提溜起来。 系统居然出奇的安静,没叫嚷也没说话。 一直到温听檐大半个身子都穿过那幻境尽头的帷幕时,那个手上沉默着的系统,终于开口了。 它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居然还挺坦然的,但话中的内容却直叫人发冷。第一次,没有叫温听檐宿主,而是直呼其名。 喃喃自语似的:“温听檐,你有没听见,这里面一直有人的声音啊。” 一片寂静之下,雨落生响。 年幼时初见这幻境里面片刻不停的雨时,都没有现在这种感觉。让温听檐感到失控而冰凉的感觉。 “...什么?” ...... 但还没等到系统的回答,温听檐便直接离开了那幻境,在洞府里面重新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第一反应,是察觉到自己丹田内不断凝实的灵气。 每个境界的跨越和提升,都是将自身灵力不断提炼精进的过程。只是这汇聚凝炼的过程,实在不怎么好受。 心魔幻境走过了,接下来只需要认真去应付那些经脉重塑丹田灵力翻涌的反应就行。 因为难受,温听檐的额发间居然也带了几分水色。但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分出精力去问系统:“你刚刚说什么?” 系统也是在被冰雨砸清醒之后,无意之中听见的。那声音混在雨声和风声中太轻太悲了,甚至分不清是不是错觉。 它不敢第一时间告诉温听檐,毕竟人现在正在走心魔幻境,它还没那么不识趣。只敢在最后吐出一点来。 此刻面对温听檐的问题,它道:【在你的心魔幻境里,我好像听见了别的声音。】 灵力不受控制的外溢,却又被布在门口的阵法给截拦了回来,最后混合着原本的寒气,充斥在洞府内。 是突破的前兆。 这里转眼间冰雪凌天,连温听檐垂下的眼睫好像都沾上了霜,难得狼狈地吐了口气,语气却还是沉静的:“说具体一点。” 于是系统动用自己的毕生所学给他形容。 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哭喊、求救,又像是在绝望之处的轻笑,麻木冰凉,只剩下透骨的伤痕。 温听檐抬手拭去了落到自己眼角的冷汗,听着它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走过几次这个心魔幻境,但却只顾着往前,真没注意也说不清。况且那里雨声太大,也听不清什么。 可系统说的那些形容。温听檐很难有头绪。他生平所记住的声音甚少,能被收进心魔里的更是没有。 公叔钰倒是能和系统说的声音勉强对上号,那他当时能够不偏不倚地将其判处,自然也谈不上成为自己的心魔。 这么一看,就几乎是一个谜了。最多只能等到下一次突破晋升的时候,再去分辨。现在不太有细想的必要。 当务之急还是从这里出去。 ...... 永殊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的事了。 丹峰山头金光冲天,破开遮掩的云层。那不同寻常的威压如水波荡漾般,一道道冲击着周遭。 离得远的弟子看见那道光辉,还有闲情雅致感叹一句。 离得近的,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给一下子整跪下。特别是靠的比较近的剑峰,本来好好练着剑,震地人都站不稳了。 一群人都丢了脸。只有一个黑发的青年格外高兴,抬手召回自己的本命灵剑,再是一眨眼,就消失在山腰上。 结元婴结束之后,系统就又回去了。 温听檐用玉简打开洞府的门走出去时,周身的灵气因为不太熟悉,还在往外扩散着。 所幸他在进去之前布好了阵法,再怎么也不会波及到更边上的灵植。 这些外溢的灵气不受温听檐的控制,肆虐又具有攻击性。只是往外踏的这两步,地上的花草如同被扫荡了般,瞬间蔫了下去。 温听檐记下了这里的位置,准备等明日再捎点灵药过来救一下。 可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就从丹峰下去,就有个不怕死的人靠近了过来。 因为现在的失控,灵力的感知也变得紊乱了,温听檐只能听见脚步声,却无法立即分辨清楚来人。 只是...好像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温听檐还没来得及扭头看过去,那些不知收敛的灵气就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温听檐看过去,看见应止面对那些扑来的灵气,没有闪避,只是抬起手抓住了其中一缕。 而在接近的一瞬间,原本暴虐的灵气安静下来。 “你的灵气好像很喜欢我。”应止勾着那点雾一样的灵气,在掌心里摸了一下,弯着眼睛开口。 何止呢。 温听檐看着原本冰寒肆虐的灵力,现在化作水一般,丝丝缕缕地缠在应止的手上。在心里,那么平静地补了句。 连我都很喜欢你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前一天看着一万七的营养液,还在和朋友讨论能不能撑到国庆后再加更。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撑不住了...[化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太热情了(打滚离开) 第62章 万道院(三) 他本来以为这阵失控的灵力需要维持很久,但最后只是坚持了几刻钟,就恢复了正常。 手中被把玩着的灵气突然被抽离收回,应止的模样看起来点恋恋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放下手,跟在了温听檐的身后。 灵力收敛,温听檐这才确实地感受到温度。比他进去闭关,冷了不知道多少:“我在里面呆了多久?” 应止算了算了日子:“将近一月吧。听那些人说,永殊宗是会下雪的,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瞧见了。” 这么久了。温听檐抬起手在指尖哈了一口气,想到。 两人并着肩往山下走,还没走到底下,仅仅是在山腰的位置,就被一群慕名而来一睹真容的弟子给围了。 永殊宗多久没有人结元婴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场景,怎么能够错过呢? 现在,温听檐倒是觉得还不如让那灵力继续外溢下去,起码在威压下,没人敢这么靠前。 眼看着人推推嚷嚷地都快要漫到边上了,温听檐终于准备动手离开了。才刚转身,步子还没提起来,身后的人们突然安静。 察觉到问题的温听檐转头看了眼,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是掌门。 有这么一个人镇着,那些弟子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和鹌鹑似的乖巧。在掌门开口让他们离开之后,也没有异议,和来时一样,推着走开了。 应止现如今的师尊都来了,于是温听檐下意识去看了眼人。发现应止的神色相当坦然,一看就是知道掌门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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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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