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仙之人在意灵台清明,若是被这心魔缠上扎根在神识之中,就算不死,也会落的一个修为倒退,此生永无寸进的下场。 一缕又一缕的黑雾被从虚化的藤蔓之中放出来,那些修士仓惶逃窜抵御,跑到一半却发现,那黑雾压根就没有纠缠他们。 他们惊诧回头,看见它们如同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牵引着,在半空中汇聚成形,然后铺天盖地,冲着温听檐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心!!” 温听檐早在他们开口之前,就提前聚好防御,可下一刻,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这些心魔没有攻击他,反倒是从温听檐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又瞬间重新汇聚,张牙舞爪地往后扑。 而他的身后...只有。 温听檐有点颤抖回过头,看见。 全部的庞大的心魔,将应止围了一个死。犹如潮水一般想要席卷侵入他的身体,在后形成一个茧,分支化作手掌把他往里面拉扯。 应止吐出一口血。 温听檐这时才意识到,那些防御根本就没有用。因为他明明在为自己防御的时候也为应止丢了一个防御阵法。 可那些防御却被心魔碾烂化作碎片,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毫无阻碍的,如蛇般拉扯着应止的神识。 太痛了。 应止不是没有痛过,在幼时掌心被捅穿,在道心碎裂修为尽失的时候,他也痛苦。可这一次,他突然有点难以忍受。 连呼吸都牵扯着神识,那些阴冷的痛意就好似蛊虫在他的骨髓深处啃咬吸食,脊背处传来尖锐的触感,恍若被划开皮肉。 他站不稳了,冷汗往下流,狼狈又苍白。于是被那漆黑如夜的心魔又往茧里面带了几分。 可最后被纠葛着要被完全吞没的时候,应止感觉到,有人不顾疼痛的,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右手。 温听檐握着他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泛白。他在那个一瞬间,也感受到了应止的痛意,视线有点模糊。 “不准松手。”温听檐的声音都好像是挤出来的,失去了平日的从容:“...听见了吗。” 他拉着应止,那心魔却没有连带着他往里面带,反倒是万分推拒,撕咬着他的手掌,想要把他们两个人分开。 温听檐在这阵痛意里找回了清醒,那个时刻,居然有点庆幸于那些心魔不想要入侵他的识海。 这样只要他死不放手,应止就不可能完全被吞没陷进去。 手被死扣着的感觉在那铺天盖地的痛意里太微弱了,根本就感知不到。应止听不清声音,却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耳边发烫。 在恍惚中,应止想起来了,是那个耳坠的温度。 他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看见那只拉着自己的手,以及从交缠的指缝里溢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掌心的旧伤。 猩红的血顺着手臂往下缓慢的流淌,那么滚烫,那么刺眼。那是温听檐的血。 对方说:“不要放手。” 那是应止最为擅长的事情。牵着温听檐的手,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紧紧跟着,就能走出满目疮痍。 可现在,他却在想:痛吗? 那么多的血,被心魔撕咬着。只要温听檐一刻不松开他,这份痛苦就不会停止。到最后,也只是搭上命来赌。 黑色的纹路爬上侧脸,应止的眼睛也变得暗红,但他却笑了下,嘴唇动了下,无声地说:对不起。 手被抽离,一点点,无力的,从温听檐的掌心落下去。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温听檐银发凌乱,终于在手里一片空,黑雾闭合的那刻,失控地喊了出来:“应止!” 万籁俱寂,只有手间的鲜血还在往地上滴。 那些修士本来想要上前去搭把手,可还未靠近就被那剧烈的疼痛压的跪在地上,如同万剑穿心。 所以... 温听檐到底是怎么做到冲上去的啊... 而不止这个,在最后一刻,所有人都看见,应止的眼睛变得猩红,脸颊上也爬上了黑纹。 那是走火入魔的标志。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变故,和思考为什么心魔会攻击应止的原因,就反应过来,现在需要赶快动手。 因为修士一旦走火入魔之后就会性情大变,变成没有理智,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修真界上一个走火入魔的修士,还是陵川的第一任主人。那惨烈场面,罄竹难书的罪状,现在还记录在各宗典籍上。 应止的修为和天赋本来就恐怖,如果等他真的出来,怕是在场无人能压的住,又是一次生灵涂炭。 痛意渐退,他们还咳着血,却燃烧本源,祭出了自己灵剑刺去,但那些杀招,却被温听檐的阵挡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这两人情谊深厚,可现在纵使是再不舍得,也不该如此。 有人大声对温听檐道:“应止已经走火入魔了,他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一样了!若是现在不动手,等他真的变成一个怪物,就完了!!” 这个道理温听檐不会不懂,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也该顿悟了。他们以为此话一出,温听檐会迷途知返。 可温听檐依旧寸步未退,站在前面。 有人突然觉得温听檐有点不可理喻,为一人,为一己私欲,而害苍生。 而温听檐同样觉得他们不可理喻。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会觉得,在他心里,苍生会比应止重要。 如果应止真的失去意识,变成一个魔头。那他就把应止困住一辈子,困在他的身边。 直到有天,等到对方重新开口叫他的名字。 他们看着温听檐固执的样子,咬着牙颤抖着下了最后的通牒。而回应的,是温听檐往后甩去的防御阵法。 那是一副要护到底的样子。 于是乎,万千灵剑腾空而起,对着那里飞去,天罗地网,毫无遗漏。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温听檐的可怕之处。他一个人面对他们数百人,无数把灵器,居然,把身后护的严严实实。 一开始是不断被阵法抵御住的剑,后来就变成了被幽蓝色火光灼烧围绕着的一片地方。 可即便再强大的修士,也会在一次次里耗光灵力。到最后,温听檐终于快无灵力可使了。 众人看出来了温听檐的乏力,到底是不忍心的停下了攻势,“别再这样了,温道友,你...” 后面的话,温听檐没有去听。他抬起了自己的手,上面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只余伤痕。 于是他垂眼,重重的,咬破了自己的伤口。 伤处又一次开裂,血液渗出来,温听檐面无表情地甩了手,血珠漂浮。他剩余的灵力,还足够他漂浮控物。 意识到这是还打算继续动手的意思,那顿下的攻击,半响,终于是再一次出现。 那些血珠被拉长拉长,化作武器,成为锐利无比的箭,投射过去,和飞来的攻击相撞。灵气瞬间碰撞爆炸,荡出震天的气浪。 他们都不由得被击退了一步,呛了一口气,咳嗽起来。可温听檐却还是强撑着身子,站在那里。 平常的血怎么可能有这个威力! 就算修士的血液中蕴含着灵力,也不可能能化作如此强悍的招式,甚至抵御住那些攻击。唯一解释的通的,就是温听檐的血异于常人。 “你的血...?!” 血箭在爆炸中齑灭。而在温听檐的身后,那黑雾的颜色逐渐稀薄,这表明这心魔已经完全的侵入了应止的识海。 马上,人就要出来了。 这像一个讯号,提醒他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最后变了个阵型,榨干了所有的灵力,布出一道无比强悍的阵法。 是九重天大阵。在千百余年前,那些前辈便是靠这个阵法诛杀了当时的魔头。 大阵压来,温听檐狼狈不堪,却还是想要去挡。 天降惊雷,乌云压境,整个天空终于完完全全的变成了黑夜。下一瞬,下起了雨。 身后的茧终于破开了一道小口,随后,一只手先探了出来。温听檐没却有力气走过去拉住了。 那些人看见这一幕,加快了施法的速度。 那道人影终于完完全全的走了出来,清瘦,孤寂。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却随手召出本命灵剑,手腕轻轻抬起。 一剑,将阵法荡平。 百人合力的阵法,落到应止的面前,如此轻描淡写。 温听檐勉强撑住身子。因为过分熟悉,所以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轻之又轻地开口:“应止...你的修为...?” 应止的修为境界,在他从心魔中踏出来之后飞速攀升着。没有阻碍和瓶颈,最后荒唐的,停留在了化神。 温听檐听见自己的识海里面突然叮咚一声响。 修为定格之后,应止终于抬起了脸。那在最后一眼众人看见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连眼睛都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可他双眸的视线却是失焦的,发带也断掉,乌发四散贴在脸颊处。 良久,应止终于聚起视线。 明明相貌未变,温听檐却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变得更加阴冷,如同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 众人都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这次是真的完了,魔头真的出来了。 应止恢复视线后,第一个看见的便是离他最近,护在他前面的温听檐。于是他提步,朝着温听檐走过来。 走火入魔之人没有理智,只知杀戮。应止的修为又不知为何暴涨,若是要真的动起手来,没人拦得住。 况且温听檐也没力气拦了。 那一瞬间,他们心里突然有点悲哀。温听檐不惜与他们为敌,那么不要命的护着他,结果应止出来后,却要杀他。 瞧见温听檐还站在原地,他们有人想要去拉着对方跑。只是刚有这个想法,所有人便被应止一个抬手重伤震飞数米。 而温听檐只能注视着那道漆黑的身影越过尸山血海,缓缓走来。衣摆从地上的尸首擦过,沾上血迹。 最后应止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低头,却没有动手,反倒是抬起一只手勾住了温听檐的下巴,指尖的温度冰冷一片。 温听檐抬起头,对上应止垂眼的双眸,也看见了应止眼底暗藏的晦暗压抑的情绪,如泼墨般倾泻在那里。 应止还记得自己吗?温听檐想。 这么看了两秒,应止突然将手里的陵川放下了。 随即双手捧住温听檐的脸,指尖还带着些抖,重重的、带着血腥气地吻了下来。 爬起来想要上前的众人骤然止住步子:“!!” 在这个吻里,应止为他灌输了灵力,治好了温听檐的伤。而在那之后,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攻陷城池。 和往日里温柔的厮磨截然不同,蛮横又强势,却在细微处带着些卑微无助,像是在以此确认他的存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