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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份揣测的心思才刚起来不久,他就闻到了一点飘在风里的酒味。再次低下头,才发现是从温听檐那里传来的。 有了曾经的前车之鉴,他的第一反应是:醉了? 但应止反反复复去想那些东西,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和酒沾边的东西,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沾上的。 这点反常好像有了解释,最后他蹲下来,张开手,温柔又无奈地说:“什么时候弄成这样的?好了,我带你走了。” 温听檐回过头去看了眼那盏河灯,这才开口:“我能自己走。” 应止点头“嗯嗯”了两声,却直接忽略了那句,直接过去把人捞着就走了,赶在温听檐炸毛之前摸了摸,安抚下来。 这里离住处不远,但应止有意走的慢,把这个时间拉长一点。 温听檐靠在他的话里,突然睁眼,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太含糊了,所以应止没有听清楚。 于是应止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去听温听檐的下一句,这才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这句话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听的应止的脚步都有点虚晃。 温听檐上一次这么意识不清的时候就直接睡过去了,所以应止也没有想到,醉酒之后的温听檐,居然有这么直白。 他有点恍惚的赶回到客栈,把人放在床上后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温听檐的长发散在后边,坐在床上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反常,或许是被风吹的有点不高兴,还抿着唇。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对着他应止说了一路的“我喜欢你”。 应止看着他,弯腰下去理温听檐头发的时候,没忍住喃喃自语了一句:“等你清醒了,估计要后悔死了。” 温听檐认真的说:“...我不会的。” 应止慢慢笑起来,看起来显然是不信,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脾气没反驳。反倒是说:“刚刚外面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下好不好。” 于是温听檐又一次轻声道:“我喜欢你。” 应止抵着他的额头:“我也是。” 得到了回应的温听檐眨了下眼睛,终于换了一句话,他又说:“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应止突然想要找个什么法器,把这一段话给记录下来,不过等温听檐清醒之后估计那法器也活不长久,索性就用五感去记忆了。 他又嗯了声。 温听檐抬手去抓应止垂落下来的发丝,动作很轻,声音被风吹的有点哑:“我想要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我。” 应止低头下去亲了他一下,于是温听檐不再开口,闭上了眼睛。 ...... 醉酒总归是不太舒服的,应止按照温听檐一贯的习性,帮他洗了个澡。这才把人塞进被窝里,让他睡觉。 他揉了温听檐的头很久,直到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慢慢平稳,这才收回手,在黑夜里盯了很久,最终闭上眼睛。 而就在他闭上眼睛不就后。安静的夜里,温听檐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平静清醒,丝毫看不出醉色。 对温听檐来说,在应止靠过来的时候,用灵气模拟一点酒味,再简单不过了。甚至因为他的修为,应止根本不可能发现。 毕竟有些话在清醒的时候,说出来太可疑了。温听檐不知道应止会不会真的发现,所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 他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眉眼,想要抬手去摸,却又停在半途。温听檐在识海里面,声音轻哑的问:“我还剩多久时间。” “...一天。”系统说。 温听檐收拢手指,“这样。” 这用他所拥有的一切换来的百年的时间,还有一天,就要结束了。 其实他和系统都知道,这蒙蔽的时限一过,天道给他的惩罚会是什么。 是拨正因果,世间再无人会记得他这个人。而那之后的未来,是他会一生都枯坐在九重天,不得解脱。 温听檐慢慢地,慢慢地靠的近了一点,这个过程缓慢又小心,最后在应止的下巴很轻的吻了下。 察觉到下巴处的触感,应止以为是他醉酒不舒服,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 温听檐的大半张脸埋在应止怀里,不太明显地弯起眼睛,像是无声地笑了一下,又或是难过的吐出一口气。 一开始,他原本只想用一个百年的时间来改变应止,他觉得这足够了。 可到头来,或许被真正改变的还有他自己。 他变得贪心,觉得这一切太短了。 他还想要更多的时间去陪着这个人,百年,再百年。 我喜欢你。 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还想要你这一辈子,都永远的记得我。 只是没有机会了。 ...... 温听檐给应止下了一个安神咒。因为应止对他过分的信任,这道术法没有遭到任何阻碍,直直地闯进去。 这个时候,他才终于起身穿好衣物,推开门离开了客栈。 外面正执深夜,夜色如墨,只有零星的几乎人家外面还挂着红灯笼。温听檐没有多看,直直地往着目的地而去。 最后,他停在了那颗姻缘树下。 白日里的时候,这里的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而现在却除了冷风的声音,再无别的。 温听檐上一次来这里时,也是这样的安静。他当时刚明了自己和应止的心思,站在下面,一次又一次地试着把其留在最高处。 而现在... 温听檐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最顶上,提气轻身跃上去,最后踩在自己被不断压缩固化的灵力上。 站在高处,温听檐看了那随着风飘动的绸带,最终伸手去摸,指尖有点发抖的解开了那上面的红绸带。 从上面解开的时候,那条绸带差点飞走,是温听檐死死地抓着,才免了它消失不见。 温听檐的指尖因为用力甚至有点泛白,他带着东西站回到地上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动作,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那时他丢上去,是抱着纠缠一生的想法去的。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自己解下来的。 这红绸上面还有应止的字迹,一笔一划如此珍重,认真的期盼长长久久。温听檐甚至还记得当时在这台阶上,他和应止之间的第一个吻。 那个时候应止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傻,连看他的眼睛都不敢。 温听檐一边想着,一边学着曾经应止的模样,慢慢把绸带也系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圈圈,紧紧的。 九重天上几乎是没有时间这样的概念的。待得久了,有时从昏沉中醒来,温听檐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 所以温听檐把它取下来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他只是想要借此,在九重天漫无边际的的时间里,反复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走过了一个怎么样的百年,又爱过什么样的人。 * 应止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午时了。温听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现在就坐在床边拎着他的头发不知道在编什么。 基于昨天的那些事,应止差点以为这是温听檐找回面子的报复,可等聚神去看却发现那居然还挺认真,就是实在不太漂亮。 他不知道温听檐是忘记了还是怎样,但还是很识趣的没有去提。 温听檐察觉到他的视线,一下子就把手上的发丝给丢了,想要逃避。只是最后又被应止捞了回来。 应止换了一个位置,坐在桌案前,方便温听檐的动作。温听檐太久没动手实在是有点退步,最后编出来的有点奇怪。 他本来想要拆开给应止老老实实绑一个马尾算了,却被应止给拦住了。 怎么说呢,反正应止本人挺喜欢的。 但不得不说,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脸好看的人其实能另算。看久了温听檐居然觉得也挺好看的。 最后礼尚往来,应止也帮他把那习惯披散的长发簪好。松开手之后,绕到正面来看了一眼。 这桌案前没有铜镜,温听檐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所以他只能抬着眼看应止。 他以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数不清的时间去和这个人经历所有事情。以至于温听檐甚至没能停下脚认真地,再认真地看他一次。 而现在,他却总觉得看的不够久。 两人磨蹭了半天出去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一对新婚夫妻迎亲拜堂。 半城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吆喝祝福着。那些马车上还会撒点东西。 等到新娘子从上面走下来,温听檐这才远远的看见在他们两人的小指之间,牵连着一根红线。 在进门拜堂之前,那个新娘子解下了一个香囊,作势要往后面扔。一时间,所有人都熙熙攘攘地涌了过去。 应止见他看了很久,转头过来问温听檐:“想要吗?”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去和一群凡人抢东西,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可偏偏应止不觉得,认认真真地问他想不想要。 温听檐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手腕,点了一下头。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言,应止在一群人里面,带着香囊整洁脱身,连衣角都没乱。 他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开口:“刚刚好像听见一嘴,说着是有什么祝福的寓意在里面的。” 温听檐把东西接过来的手一顿,沉默了下,对应止说:“他们在成亲。” 一位今日成亲的新娘子丢出来的香囊,要是有什么意义,估计也只会有一个。 应止终于反应过来了,他难得犯蠢,但很快就回过神来,说:“那样不好吗?” 那样不好吗?温听檐垂着眼睛思考了很久。 那些夕照城的人,终于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那个抢到香囊的人,转头挥着手,笑着对他和应止说:“祝你们以后也这样美满。” 以后。 温听檐听着那个词眼,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忘了。那个瞬间,突然难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也是那个瞬间,他听见应止笑着说,谢谢。 ...... 温听檐他能够最后和应止再走完这最后一天,却不曾想到,天道的清算拨正来的那么快,几乎是急不可耐。 神魂和骨缝里都慢慢渗透出疼痛,那是他逃脱了百年的应当承担的因果。可温听檐的动作居然还是轻的。 应止躺在床上,眉宇之间拧地很紧。对于其他人来说,温听檐可能只是一个过客,将他从生命里面剥离开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对应止来说,遗忘真的太难了。 温听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被应止无意识地抓着,很紧很紧。 在天道的清算袭来,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应止居然先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温听檐用另一只手去一次次抚平他的眉间。直到应止的表情慢慢地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了,抓着他手腕的力气也慢慢收了点。 释放出的灵气幻化成一条红绳,绕在了温听檐和应止的小指。他们两人的指尖被这样一条线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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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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