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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担忧,又或许是没有意义的追问。但温听檐已经听不见了。 应止死后,他就开始听不见声音了, 温听檐的手指又一次抓紧了应止的手臂,像是要把指印都刻进皮肉里。眼眶里的血滴在发丝上,如梅落雪。 最后,他盯着面前众人,眼睛的颜色在顷刻间变成最为极致的金色。声音被风吞没,却直达他们的识海和神魂。 还没得及反应过来那句话说的什么的众人,却在下一秒被操纵般地迈开步子。 这不是那些修真界常见的傀儡术和蛊惑。在踏步过去的几个瞬息,他们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这是什么。 于是刹那间,脸色惊愕无比。 那是神谕。 ...... 温听檐再一次被意识的深渊吞没时,空气死寂,底下的寒玉床不断地传来寒气,透过身体。 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挣扎着去抓边上的人,直到感受到触感,才敢失去意识。 边境上视线模糊的最后一秒,他让那些人将他和应止带回去。只担心那些人自作主张将他和应止分开。 如果说那些人知道温听檐现在的想法,想必会相当欲哭无泪。因为他们本来的想法就是要将两个人分开的。 但问题是,无论如何,即使是在意识全无的时候,温听檐抓着对方的手都紧地无法松开。 他们犹如一根枯木上不断交织缠绕的两根藤蔓,漫长的时间里,将彼此长进了身体里。 无法分离,无法割舍。 实在没办法,他们才将两人安置到了灵力充沛的寒玉床上。关上门的那刻,看着两人紧抓着的手,心里还是会一震。 那一震里面包含的情感太多。 有对自己熟悉的人居然会是神灵的震惊,但更多的,还是对现在这个算得上死别的场景的悲哀。 整个修真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关系。而只要见过他们的人,也都在心里确定,对方以后也会这样走下去。此爱不渝。 甚至前几日,永殊宗内还在准备道侣大典,只等着两个人回来。 可最后等回来的却是一死一神。 门扉轻掩,黑暗笼罩住此间。他们转身离去。 良久,黑暗中的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温听檐醒来之后过了很久才感觉到力量在慢慢汇聚。 他没有坐起来,而是在天地至暗的这个瞬间慢慢地靠过去,将自己依偎在了那具冰冷的身体怀里。 靠进去时,温听檐将恢复的所有灵力灌输到了应止的身体里面,孤注一掷。 可即便他的灵力将应止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治愈了,在那副躯体的灵魂深处,依旧是空荡一片。 不甘心与不相信混在一起,撞地温听檐不顾刚刚转好的身体,又一次将力量狠狠地压下去。可无论多少次,都始终没有反应。 应止的命运和他缠在一起,所以即便神力在身,他也不能如前世那般直接倾覆这场命运。 直至苦痛和血气一同上涌,直至他手腕处的皮肉也在慢慢消散溃败,他认命般的,终于压着声音嘶哑地笑起来,悲伤又空洞。 温听檐听不见声音。 所以不知道,现在他的声音真的和心障里面的那场哭声。很像很像。 * 千虹再次见到温听檐的时候,是在曾经应止结元婴失败的那个洞府里。 他坐在那寒玉床边上,握着应止苍白的手,将额头抵在那里,死寂又沉默。那些在他身上的曾经温暖的变化都被消磨殆尽。 此时此刻,甚至比之初见时,还要冰冷疏远。 掌门将两人带回来的消息传到丹峰的时候,千虹正在帮两人安排道侣大典的事情。 她提着笔,听见应止身陨的事,指尖颤抖笔摔了下来。 温听檐醒来之后,把自己关在那个地方很久很久,任何人都进不去。 他的阵法造诣本来就好,再加上现在力量回归,就算是将整个永殊宗的人拉上,估计都破不开。所以千虹只能在外面等。 直到现在,那里才打开。 她走了进去,这里本就有着那寒玉床冰冷的气息,此时在加上温听檐冰冷的灵气,走进去犹如进到极北之地。 可即便这样,温听檐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千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了,温听檐这个反应看起来并不像是置若罔闻,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于是她试探着的,将自己浅绿色的灵气送过去,在温听檐的眼前变幻成了一朵花。对方才抬起了眼睛。 那点反应坐实了千虹的猜想。她在医一道上行之甚久,立刻就能看出来,温听檐身上并没有伤口。所以此时的异样,只能是因为温听檐自己的内心。 意识到再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后,便不再聆听世间的一切。 她想,多么可悲的内心。 那朵花片片碎开,又一次化作飘渺的灵气,它们聚集成一句话,浮现在温听檐的眼前:【应止有个东西,让我交给你。】 温听檐的意识被那两个字的字眼给牵扯回来,盯着那行字很久,才读懂慢慢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 他轻轻放下了应止的手,转过身看向了千虹。 千虹没和他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将袖中的东西给推了过去,转身时最后又看了一眼,便离去了。 光雾似的灵气包裹着那物,等到温听檐接住将外的灵力捏碎后,才发现,那是陵川。 陵川漆黑的剑身落在温听檐的手里后,似乎闪过了一丝光亮。 它在千虹芥子空间中的禁锢被解除,下一秒,一个金色的恍若琉璃碎片的东西从剑身内出现。 它漂浮起来,停在了温听檐的眼前,像是在借此观察他,最终靠过去,蹭了一下他的下巴。 相触碰的一瞬间,温听檐便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定西。里面的气息如此安静熟悉。 是应止神魂的碎片。 他应当是早就料到自己会身死道陨,于是在赶去实行那个计划之前,先强行碎开了一块神魂,交给了和它有血契的陵川保管。 而现在,又借由陵川,交给温听檐。 这一小片留下来的神魂会被应止沉眠的躯体慢慢吸引,有微弱的可能再次与躯体适应,融合,修复。 多年之后,或许能能够等到对方再次睁眼。 但这也只是一个可能。 可陵川不这么觉得,它看着那片闪着莹莹亮光的神魂,坚定地开口:“他会回来。” “因为应止很自私的。”陵川长而锐利的剑身好似反射着寒光,它如此清楚自己主人的秉性,所以如此清晰地开口。 它说:“他才不会甘心你那么长的人生里没有他。所以就算是闯阎罗地狱,过黄泉彼岸,他也会回来见你的。” 温听檐依旧什么都听不见,却在那刻感受到了周遭灵力轻微的震动时,好像知道了陵川在说什么。 因为他也同样了解。 耳边突然响起了声音,却不是此刻所听见的,而是来自更遥远的地方,来自温听檐回忆里的声音。 是当时九重天下,应止抓住他命运的丝线,血往下流淌时,低头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等我。” ...... 那句被恍然记起的“等我”,打破了温听檐的死寂和孤独,同时也打破了他对世间一切声音的罔闻。 像是又重新活了过来。 在那之后,为了能让躯体和神魂尽快融合,温听檐开始和陵川一起外出去寻找天材地宝。 知道他的打算之后,掌门他们更是直接从宗门的宝库里面拿出来一些至宝交给了他。 他们都活了太久了,对这些东西没太大留恋,只是单纯觉得温听檐现在的样子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有了想要做的事。 那些天材地宝大多都在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境里,一般这种秘境里面往往是争抢不断,但最近,却平和的要命。 倒不是修士的素质在这短短几日就变得既有涵养了,仅仅只是因为...抢不到啊! 他们低着头,时不时偷瞄两眼那将极品药材收下的人,心道:反正横竖都拿不到东西,还打什么啊打?! 那日所在的不止永殊宗掌门一人,修真界消息灵通,再加上事情太大,很快温听檐的身份就在整个中州传遍了。 世间唯一的神灵,上赶着过去抢,不是找死吗? 温听檐这段时间深入秘境太多次,拿的天材地宝又太过相似,众人再联系一下应止如今,大概就能知道温听檐想要干什么了。 这事在修真界里,不是没人尝试过,但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仅仅想要凭借神魂就复活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 故而就算温听檐的身份摆在那里,也没几个人相信。 但无论他们信或不信,温听檐都在继续。 数不清楚的天材地宝喂进去,那片剥离的神魂终于开始和那副躯体慢慢融合。应止的脸在映射下的光里那么安静,温听檐看了很久。 在这样失去概念的时间里,某一日夜里,温听檐拿着东西往永殊宗赶的时候,发现人间张灯结彩。 陵川没有用剑的形态跟在温听檐身边,而是化作那个灵体的模样藏在边上。 那时天色已经是深夜了,那些路上的摊贩不认识他,便只把他当作一个过路的过客。 他们在黑夜里不打看的清楚温听檐的脸,但只从对方站着的样子,就能感觉他好像有点茫然。 最后实在看不过去了,他们中有人对着温听檐打了个招呼,扔给了他一点东西,同时叮嘱他:“早点回家团圆,大晚上的,别一个人待在外面。” 那人说完这句话,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站起身来牵着身边孩子的手离开了。那小孩不知说了什么,逗的人笑起来,好不热闹。 温听檐看着他们牵着的手,没忍住去摸了一下手腕间的红绸。 他都没都没说,甚至表情都没变,可陵川知道,他是在想人了。 牵着手的身影消失不见许久,温听檐才逐渐在这些喧哗和灯火中反应过来,原来凡间已经是新年了。 人间又是一年伊始,而他还在等。 ...... 这次的秘境,陵川进不去于是只能在外面等。时间一长,它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以温听檐的速度,不应该现在都不出来。 但它和温听檐之间又没有命契,无法联系得上,实在没了办法,它飞回永殊宗,去找了千虹他们。 千虹他们赶过来看了一眼,就告诉它,这是一个幻境。 陵川听完只觉得不可置信,嘴巴比脑子都快:“他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被困在幻境里面。” “是啊。”千虹轻轻地应了一声,又说道:“除非他是自愿的。” 陵川一瞬间没了声音。 那幻境里面,是曾经应止在离城的那个小院里,帮他过生辰的场景。就连树上的那只猫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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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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