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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子濯,照顾好他儿子。”
“诶,诶?”
邵子濯赶架子上架,手足无措地抱着小白猫。
司空御在玫瑰的猫头上揉了一把,冲迟鹭道:“走吧,我送你。”
九月末,A市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夜风裹挟冷意从耳畔刮过,正好舒爽,能解一日燥热。
司空御把迟鹭送到巷子口,再往里是个上坡,小电驴不好上去,老小区路况又不好,乌漆嘛黑,容易出事。
“送到这里吧。”迟鹭道。
他摘下头盔,额际汗津津的,把黑发打得微湿,或许是头盔实在太闷,脖颈起了一层薄汗,随着喉结起伏着,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巷子口有一盏路灯,再往里就是漆黑一片,宛如黑洞,司空御怀疑道:“这么黑,能走吗?”
“没关系,我用手机照明。”
司空御不说话了。
他一直知道迟鹭是贫困生,但对这个词从来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会过得拮据一些,可能买不起昂贵的机车配件,家里应该没有佣人,也不能住带花园的宅院。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A市还有这么狭隘的住房区,迟鹭要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还得成绩优异,否则就不能有免学费的福利和奖学金。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他怎么做到的?
司空御无意识地抓头发,直到把金发抓成乱糟糟的样子,翘起几捋呆毛,才温吞应声:“哦,你……”
他想问你父母呢,你长辈呢,没有人照顾你吗?
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你不累吗?
可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最终又被他一一压制下去,他隐约记得迟鹭说过,母亲很早就去世,这些问题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都是伤心事。
他只能用力地薅了一把头发,烦躁地戴上头盔,声音闷闷地从头盔底下传来。
“那你路上小心……”
迟鹭跟他点头,站在路灯下看着小电驴驶远。
这是父亲去世那年养成的习惯,他会在每一次分别的时候注视着对方离开,看得多了,印象会更深一些,不至于永别来临的时候,想不起对方的模样身形。
直到连小电驴的灯光也离开视线范围,迟鹭才用力地揉摁了一下眉心,慢吞吞往黑暗深处走。
夜晚的巷子真的很黑,迟鹭走两步就能踢到瓶瓶罐罐,他摸索着捡起来,扔到沿途的垃圾桶——并没有打开手电筒照明,而是犯懒,凭借记忆力绕开路障前进。
走了几十米,一束光从身后打过来。
迟鹭听到小电驴刹车的声音。
黑色电动摩托停在巷子口,亮眼的车灯笔直照射过来,将整条巷子映亮大半。
酷盖:【愣着干嘛,走啊。】
司空御的身形隐在车灯后面,强光之下,迟鹭甚至分辨不清轮廓,更遑论面部神情。
可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司空御先不耐烦了。
酷盖:【醒醒!你房子着火了!】
迟鹭手指微微合拢,蜷缩起来。
开始是没用什么力气的,后来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他镇定地、平和地打开对话框,给酷盖发送了一个表情包。
劝学大使:【抱抱.jpg】
酷盖:【呕.jpg】
酷盖:【别煽情,赶紧滚。】
隔着一点距离,迟鹭冲车灯后的司空御淡淡颔首。
转身时却在想:没煽情。
我真的想抱你。
回到家,迟鹭把额头抵在门上,手掌握着门把手,好久才缓缓松开。
他想,司空御,你要是能立刻喜欢上我就好了。
就在这个瞬间,让我抱一下,如果愿意亲吻的话,就更好不过。
我没学过这些,但我应该会做得很好,我做什么都有天赋,历来如此。
我好像已经……
很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晚十一点,迟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手机屏幕上多了几条消息。
酷盖:【把玫瑰过继给我吧。】
酷盖:【我查过了,养猫很贵,跟我的气质特别匹配,我在家没事就烧钱玩儿。】
迟鹭拇指意味难明地在那个少年与蝴蝶的头像上停留。
他半天不说话,司空御没什么耐心,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过来。
刚接通有些卡顿,司空御在那头:“喂喂喂,能听到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迟鹭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单手拎着毛巾擦头发。
那边貌似也是刚洗完澡,一头金发蓬松地炸着,末端还带着水汽,睡衣是宽松舒适的T恤,领口微湿,从迟鹭的角度,能看见漂亮的锁骨,和锁骨底下薄薄的胸肌。
“……行不行你给句话,只要你点头,今天晚上它就上我们家族谱了,以后就叫司空玫瑰。”说着,对面莫名顿了顿,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然后坐直,磕巴了一下,“你、你刚洗完澡啊。”
迟鹭:“嗯。”
他今晚格外寡言。
可能是某些情绪达到一个临界点,在濒临失控的边缘,它们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胸腔,试图顺着血管攀爬逃离,妄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脸上、眼中、话语里。
迟鹭心平气和久了,很久没尝过这种克制的滋味,控制起来有些困难,总怕一不留神展露太过,会被人当成疯子或变态。
还是要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迟鹭念着这四个字,为自己披上一层厚厚的伪装。
他倒是伪装得好,视频另一头司空御几乎是坐立难安。
迟鹭自己看不到,他半湿的头发往后撩起,露出眉眼的模样跟平时大有不同,是一种混杂着冷感和攻击性的锋利,桃花眼冷淡地往下一垂,既撩人又冷戾。
司空御不知道怎么描述迟鹭现在的感觉,但他不合时宜地想起白天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在床上能大战三百回合。
停!
这是酷盖能想的东西吗?!
大少爷深深地呼吸。
迟鹭:“……你为什么脸红?”
大少爷被一口气呛了。
“我刚洗完澡,热的!”
迟鹭目光轻飘飘地从他泛着粉色的脖颈上扫过,在锁骨上略做停留,“……嗯。”
兜兜转转,话题又回到一开始。
司空御烦闷地抓头发,“我会好好养玫瑰的,你随时能来看,行不?”
司空家有佣人,玫瑰在司空御那里,肯定比在迟鹭这里待遇好很多。
“可以。”
他前面半天不吭声,临了答应得这么干脆,司空御都没回神,“……噢,那行……”
司空御怔愣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你可以经常来看它——”
迟鹭:“嗯。”
“……”
你今天只会嗯了是吧?
司空御:“没事那挂了——”
“嘟。”
干脆利落。
司空御:“……”
让你挂你就挂,平时没这么听话呢?
大少爷郁闷地扔开手机,抱起玫瑰□□。
另一边,迟鹭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静坐了一会儿。
再过十分钟,他转头望着窗外的月色,很轻很缓地,舒出一口气。
*
第二天到教室,司空御扔给迟鹭一副新配好的金边眼镜。
因为昨晚的事,他脸色很臭,说话也没好气,“领养玫瑰的费用。”
迟鹭没说出“领养不需要费用”这种煞风景的话,只是拿起眼镜端详片刻,“你怎么知道我的度数?”
司空御不吭声。
管家那里拿到的,那晚给迟鹭找备用眼镜时,管家问过他的详细度数。
迟鹭很快想到这一层,“谢谢。”
说完这句,没了声音。
司空御等了半天,没等来第二句,不悦地从臂弯里抬头,悄悄用余光睨迟鹭——眼镜戴上了,贼好看。
……行吧,勉强原谅。
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催眠神课,司空御懒懒地从课桌里给自己找了件外套,长腿摆好舒服的姿势,准备会周公。
睡前他四下看了两眼,看见邵子濯坐得笔直,目光专注,正在接受知识的熏陶。
隔壁慕容雯也在认真听课,还备好了粉红色的小笔记本。
司空御:“……”
不确定,再看一眼。
他仔仔细细盯了两人五分钟,终于确定,他们真的是在听课,不是装模作样。
邵子濯听课勉强能理解,他的摩托车被收缴了,想赎回来只能在月考上下功夫。
但大小姐是干嘛?
司空御直起身,在班上扫视了一圈,赫然发现,全班近半同学,都在认真听课。
认真听!数学课!
这是什么鬼故事!
司空御没忍住,写了张小纸条扔给慕容雯。
大小姐是这样回复他的:【主任说,我的绿毛不符合仪容仪表标准,让我染回来,我不肯,主任扣了我二十分。】
【平时分每半个月清算一次,也就是说,这次月考过后,我要留堂四十个小时。】
【或者扫二十次厕所。】
司空御:【我怎么没扣?】
“你扣了。”迟鹭瞥到纸上的内容,平铺直叙道:“主任昨天收手机时,把全校发色异常的同学都记录在案,挨个谈话,死不悔改的,通通扣二十分。”
司空御:“???”
司空御:“我没谈啊。”
“主任说,你肯定不愿意,所以跳过流程,直接给你扣了。”迟鹭顿了一下,“她可能忘记通知你了。”
司空御:“……”
真是我亲姑啊。
司空御又给慕容雯扔了一张小纸条。
【你打算怎么办?】
大小姐:【我打算考他个600分,把这二十平时分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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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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