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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鹭回头,两人四目相对,俱是表情微妙。
为了掩饰尴尬,司空御转移话题,“我妈说,这里就是我的婚房,墙上,喏,床头那里,挂结婚照,旁边那个贼大的衣帽间,是给我媳妇的,还有那个浴缸——迟鹭你笑屁啊。”
说到一半,他恼羞成怒地扭头,瞪着窗边笑意淡淡的人。
说他小人之心也好,反正他觉得迟鹭那笑,贼特么意味深长。
迟鹭靠着摆放在窗边的长条木桌,两腿伸展着,肩背以一个舒适的姿态松懈下来,他背着光,于是海边明亮的天光都成了他的陪衬。
从司空御的视角看过去,只见得他眉眼慵懒,眸光裹挟着笑意,柔和地落在自己身上,眼镜背后那双乌黑的眼眸中,藏着很多温柔的情绪。
“……”
行吧。
笑就笑吧。
司空御心脏被什么攥了一下,有些酥麻,他迈步上前,冷着脸勾住迟鹭的脖颈,吻上去。
……
他的吻技比起第一次,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司空御自己认为。
可能是天气太好,可能是气温正好,迟鹭倚着桌子,像头顶和煦的天空一样,并不猛烈地回应着。司空御寻摸到机会,大胆地探进去,舔迟鹭的舌尖和上颚。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反正每次迟鹭这样舔他,他就浑身发软。
不过片刻,迟鹭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司空御舔着他左侧那颗尖尖的小虎牙,趁着迟鹭没注意,手一点一点往下滑。
“……干嘛?”恶魔之爪在裤腰处被捉住。
迟鹭明显情动,眸色都深了许多,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司空御敏感的腰,哑声道:“裤子……可不能乱碰。”
司空御头一回干这种事,不羞是不可能的,可他仍然强撑着,绷着脸,眼尾和脸一样红。
“你上次……把我脱成那样了。”他伸出舌尖将唇边的水渍舔进去,喉结颤动,撇开脸道:“礼尚往来,我得脱你一回。”
“你确定?”迟鹭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捏回来,饶有兴致地跟他对视,“让你脱也行,你准备好挨.操了吗?”
“……”
司空御脸色瞬间爆红。
熟悉迟鹭的人都知道,他看似平和,其实惹急了很凶,这种时候他看人都带着平素没有的压迫感,说话也更轻佻。
司空御抓着迟鹭的衣角,五指紧了紧,靠上去亲迟鹭的下颌,“衣帽间给你……结婚照也挂你……”
司空大少爷安抚人的技术,真的很差。
迟鹭抵在他的肩头,沉闷地笑,单手捏着司空御的后颈,稍稍用劲,捏一下司空御抖一下。
“我不要衣帽间,我就要你。”
司空御安静下来。
两人是情侣,行那种事也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但——
头一回,总是慌张居多。
司空御一闭眼,决定能拖一时是一时,今晚就找资料补课,说不定补着补着,就不怵了。
“不聊这个,咱们聊,别的。”司空御艰难地想了一下,“你想考哪里的大学?”
迟鹭本来就是故意吓他,闻言松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他的后背,这样不带任何暧昧的抚摸,很快让司空御平静下来,上前一点,挤进迟鹭怀里。
司空御半阖着眼,懒洋洋道:“要不然就海城吧?这边暖和。”
迟鹭:“哪有这么挑学校的?再说,你家在A市,A市的教育资源比海城好多了,干嘛舍近求远。”
司空御:“这不是随口一说嘛,我去哪儿都行,关键在你啊,你这么努力学习,最后肯定要选一个好的学校,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知识改变命运,我就不一样,回头你考上了,让姑姑在那学校捐栋楼,我就能入学了,多简单。”
迟鹭:“……你要跟我上一个大学?”
司空御:“……搞异地恋很辛苦的。”
“不是这个意思。”迟鹭意味难明地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万一我们分手怎么办?”
“……”
司空御慢慢站直,头发被迟鹭揉得乱七八糟,配着凝重的脸色,有种奇妙的萌感,“……你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
迟鹭眼眉垂下,故作轻松,“毕业季,分手季,万一不等上大学就分手,或者大学又分手,到时候我们在一个学校,岂不是很尴——”
司空御眼疾手快地捂了他的嘴,不悦道:“你怎么这么晦气?”
迟鹭拉下他的手。
“不说了。”
两人又靠在一起,偷懒似的抱着。
司空御小声抱怨,“老子连婚房都准备好了……”
迟鹭摸着他的头发,心中却想:
御崽,你不可以太喜欢我。
华盛顿那天说好的。
救援小组允许任务者在任务过程中谈恋爱,毕竟人心肉长,是人就会有感情,但每一名任务者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招惹了别人,就要想好如何在抽身之前处置好自己和对方的感情。通常来说,一名任务者在一条任务线中存活的最大限度是两年,所以任务者在谈恋爱前要计算好,如何在两年之内,完成谈恋爱到分手的全部过程,这中间的度很难把握,既要享受爱情的甜蜜,又不能让对方用情太深,至少在任务者死遁之后,他们要有勇气开始新的生活。
迟鹭入职情感部之初,有位前辈曾经警告他——谈恋爱严记两点:第一,不要招惹深情的人;第二,不要让自己沉溺。
连续五条任务线空白的感情经历让迟鹭卸下防备,以至于真的遇到那个人时,他完全将这两条警告抛诸脑后,忘了第二条,更忘了第一条。
*
司空御没请保姆,支使着迟鹭下楼做饭。
离除夕越来越近,他们出门采办了点儿年货,司空御还买了一个电动鞭炮,一摁开关噼里啪啦的。
国外春节不放假,沈瑾瑜调休没成功,过年回不来,只能等春节后回来看看,听说司空御和迟鹭单独在海城过年,这两天频频来电话。
“御崽,要准备零食摆盘,糖果不能忘,大年初一,如果邻居来家里拜年,你也要去给邻居拜一拜……”
这个年纪的小孩天然不喜欢这些繁琐的形式,司空御听她说了一堆过年礼节,挂了电话后,窝在沙发里,一脸生无可恋。
迟鹭走过去,安慰地捏捏他的脸。
除夕前一晚,司空御半夜接到司空妍的电话,那边张口就问:“我把你爸搞进监狱,你会恨我吗?”
司空御睡得迷迷糊糊,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完全没懂,索性摆烂道:“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第二天早晨起来,刷牙的时候,他忽然“卧槽”一声,冲出浴室拿起了电话,电话接通时他嘴里还在喷泡沫。
“喂?姑……”司空御又冲回浴室,囫囵漱个口,抽出纸巾擦着嘴角的水渍,“我昨晚梦到你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司空妍的声音也很暴躁,“我现在也梦到你在给我打电话!快告诉我是梦,我刚睡三个小时!”
司空御看了眼时间,就算有时差,华盛顿也才晚上八点左右。
他姑是夜生活这么健康的人?
“这才几点,睡什么睡,起来嗨。”
司空妍狂怒:“老娘昨晚通宵,滚!你个不孝侄儿!”
话罢,她利落地挂了电话。
直到下午四点,司空妍睡够了,司空御才敢继续骚扰她。
“姑,”他有些幽怨,“我等了你八个小时。”
司空妍睡饱了,说话声音都懒洋洋的,“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司空御问她昨晚的电话。
司空妍沉默片刻,酝酿着。
她提到司空泰在华盛顿的分公司账面有些不对劲,一开始说得含糊,司空御听了一大堆专业名词,着实没听懂,索性开了免提,让迟鹭一起旁听。
迟鹭不过听了两耳,便蹙起眉,“洗钱?”
司空御:“……”
洗钱具体指哪些他不知道,但活在商圈里,他知道洗钱的严重性。
司空妍沉吟了一下,“不能直接指向他本人,不过有几份涉嫌洗钱的文件,都是他亲手签的字……”
三人又聊了几句,司空妍的意思是,依她掌握的信息,司空泰知情的可能性很小,那王八蛋活在老夫人阴影下,谨慎又自负,不敢也不屑做这种事情,只怕是被手下心腹坑了。
“但知不知情……这个很难判定,我本来派人在查,想找机会坑他一把,结果查到头,发现能证明他不知情的证据几乎没有,有也不大站得住脚。”
迟鹭眯了一下眼,听出些别的信息,“已经开始立案审理了?”
司空妍:“那当然!为防他销毁证据,正义的司空妍第一时间就把他举报了!”
迟鹭:“……”
莽的。
说来讽刺,司空泰谁都不信,到头竟然还能被“心腹”坑。
大概是报应吧。
通话最后,司空妍问司空御:“不管你支不支持,姑姑都已经干了,你恨就恨吧。”
司空妍跟司空家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年轻时浮躁,可她也是这些子孙里,最肖似老夫人的。
不管是外貌,还是当断则断的“铁石心肠”。
司空御抓了抓头发,闷声道:“我没意见……说了不用管我,问我还不如问我妈,看司空泰入狱前,她要不要过去踹两脚。”
司空妍沉默两秒。
“是哦,我把这茬忘了!”
电话挂断后,迟鹭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司空妍最近的一些小动作,总觉得她处于一种很浮躁的状态。
晚上,迟鹭避着司空御,在走廊尽头给司空妍打了电话。
司空妍自然知道自己心急,近期很多事处理不到位,本应该放缓节奏好好理一理,可她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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