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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放大,对强光没有反应。” “快快快!” 推车轰然冲进手术室,随着门关上,闻霜差点儿跪在地上,还是宣哲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住,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放松,放松点儿闻霜。” “我……”闻霜只吐了一个字就闷咳出声,他跑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喉咙火辣辣的,趴在宣哲肩上好一阵才缓过来,虚弱地将后半句补全:“我要被吓死了……” 他昨晚才被宣哲折腾过,腰酸背疼地醒来就为了一顿红烧肉,谁知前前后后这么多事情。 “我知道。”宣哲将他半抱着坐在椅子上,轻轻拍抚着后背,“下午那个骑摩托的有弄伤你吗?” “没有,系统把他电晕了。”闻霜说着摸了摸口袋,一个圆形的弧起,害怕一路仓惶把这球给丢了。 “嗯。”宣哲眼底晦暗不明,“这里交给我,我让曹楠嵛送你回去?” “不要。”闻霜轻轻蹭了两下,“我等他平安出来。” 说来嘲讽,宣哲跟闻霜等在五楼,而谈黎就在三楼,上下相隔,不知是不是阴阳相隔。 “这事也不能怪谈黎。”闻霜轻声,“他就他妈妈一个亲人了,谈伯母真的是特别好的一个人。” 宣哲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其实在看到唐蔚生一身是血的时候,宣哲一点儿都不想理解,亲情素来都充满了偏袒,总之站在他的立场,不明白谈黎到底是怎么做的,才能叫唐蔚生孤注一掷地走这条路。 随后医生出来,带给宣哲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张病危通知,宣哲整个人沉得像山,清风都不能自他身边流淌,男人拧着眉签了下名字,随后当机立断,打电话让曹楠嵛将唐琬素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部整理成一个纪念册,方便女人随时翻阅。 唐琬素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宣家,留在唐蔚生跟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期间谈黎来了好几通电话,闻霜都赌气没接,唐蔚生死生不知,他也不是那么地想讲道理。 宣哲坐在长椅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这么一个画面,有点儿模糊,但是不妨碍回忆,六七岁的奶娃娃,抱着一个海绵宝宝的奶瓶跟在自己身后,颇为烦人的小尾巴,宣哲那时候也小,只知道是这个孩子的母亲破坏了自己的家庭,满心厌恶,故意吓唬唐蔚生,小孩怯生生地后退两步,擦擦鼻涕泡,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眼底是一片崇拜。 唐蔚生行至今日,宣哲扪心自问,他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吗? 可人人都有无奈,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宣哲忽然开始后悔,他看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红灯,想着只要唐蔚生出来,以后买成千上百个海绵宝宝不成问题。 再也不说他幼稚了。 甚至可以退一步,承认诺亚奥特曼不是宇宙第一。 宣哲只是发现,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讨厌过唐蔚生。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倏然熄灭,闻霜跟宣哲同时站起身。 医生眉宇间全是疲惫,摘掉口罩倚在门口,笑着点了点头:“救回来了。” 闻霜脑袋“嗡”一声,把刚才心里拜过的神佛又拜了一遍,医生之后说的话他没太听清,但是宣哲听得一字不落。 “不过他的情况不容乐观,整个手术过程中没有什么求生欲,失血过多导致脑部缺氧,什么时候醒来是个未知数,希望你们可以多多陪伴。” 宣哲请了最厉害的医疗团队,最好的护工,单独一间的病房,唐蔚生无知无觉地躺在里面,脖颈上缠着一圈绷带。 窗外开始风雪肆虐。 闻霜要拍戏,黄台月那边催得紧,他只能抽空来医院,起初两天还要避开谈黎,一直不接电话肯定会惹得谈黎怀疑,闻霜后来也接了,只是一问三不知,想到唐蔚生昏迷前最后的恳求跟叮嘱,嗓子就跟塞了棉花似的。 谈黎从闻霜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而唐蔚生电话直接关机,生气了?谈黎无奈,他真的没办法原谅唐琬素。 “小黎。”谈母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担忧:“还是联系不到蔚生吗?你说他出差了,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麻烦?你有认识的朋友吗?帮忙打听打听。” “没事的妈,有些是机密,关机很正常。”谈黎信口胡诌,将母亲鬓角的白发往后捋了捋:“蔚生回来我第一时间带他来见您。” 谈母紧蹙的眉稍微舒展开,连连点头:“哎,成!我给蔚生做排骨吃。” 就这么过了一周,闻霜几乎每天都来医院,眼睁睁看着唐蔚生一点点瘦下去,他像是真的对这个世界别无所求,又或者说要等的人迟迟没来,于是越来越失望。 宣哲不想搭理谈黎,可闻霜却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唐蔚生总有撑不住的那天。 然而不等闻霜想办法给谈黎递消息,那边的电话先来了。 “闻霜,你老实告诉我蔚生在哪儿?!”谈黎语气焦急而严肃。 闻霜小心翼翼:“怎么了?” “他一直关机,这都多久了?”谈黎越想越不对劲儿,他跟唐蔚生那日都很激动,如今也该冷静下来了,今天他调整好状态收集证据,打算正式起诉唐琬素,谁知朋友那边说唐琬素都进去三天了,进去了?!谈黎大为吃惊,谁送进去的?唐蔚生定然是下不去那个手,他蓦然心慌起来,好像这几日蛰伏的不安跟焦躁倏然找到了突破口,浇着热油齐齐在他心口上蹦跶,不仅慌,还疼。 闻霜不说话。 谈黎一颗心直往谷底跌,他也不逼问,只是语气弱弱的,“闻霜,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别介啊,你连我也瞒着?不管怎么说我跟蔚生都没分手,他赌气我理解,我去哄他行不行?咱们兄弟一场,我回头请你吃海鲜大餐行不?” 谈黎越说嗓音越颤:“闻霜,蔚生呢?” 闻霜没敢吭声,直接挂了电话。 “你不想挺想告诉他的吗?”系统恢复了一些能量,借助闻霜品尝刚点的奶茶,暗自感叹珍珠奶茶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闻霜一咬牙:“他如果想知道怎么都能知道,一旦他来了,唐蔚生就有救,不然就算我把人绑来,也是互相埋怨罢了。” 谈黎来了,他从片场就跟踪闻霜,一路开车尾随,当推开车门看到熟悉的医院时整个人差点儿跌出来,谈黎没有耐心等闻霜推开哪个病房的门,他在电梯门即将关上时猛地冲了进去。 闻霜被他按住肩膀时只是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松了口气,脸上绷着,“你来做什么?” 谈黎眼底闪烁着恐慌:“该是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闻霜没回答,而是按了五楼,电梯随之缓缓上升,他轻声开口:“谈黎,唐蔚生现在听不到看不到,他一直睡着,你如果想反悔这段关系,他应该也会答应。” 闻霜的用词堪称平和温柔,可他却看到谈黎肩膀蓦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脊梁骨捣进去,用力到几乎折断,谈黎低着头,直到“叮~”一声电梯门再度打开,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几号?” 闻霜报了病房号。 谈黎点了点头,连续吸了好几口气,他以闻霜为支撑点,好久都没动,直到门再度关上,他才恍若惊觉一般,转过身拼了命按开门,电梯门只开到一半他就挤了出去,闻霜默默跟在身后,看着他越跑越快,忽然不忍起来:“谈黎……” 可谈黎已经看到了。 周遭倏然安静下来,谈黎似乎只能听到唐蔚生清浅的呼吸声,他像是一脚脚踩在棉花上,好不容易才到了床跟前。 “蔚生……”谈黎唤了一声,眼泪就“啪”地砸在被子上,他笑道:“你的派大星来了。”
第101章 苦日子 谈黎半跪在床边许久。 “发生了什么?”他开口询问,想要捂捂唐蔚生冰冷的手,可指尖往下,忽然摸到了绷带,谈黎从来都不知道山呼海啸般的剧痛可以来两次,他微拢着掌心,生怕给捏碎了,谈黎彻底说不出话,闻霜只能听到艰难喘息的“铿铿”声。 闻霜也好难过,他上前拍了拍谈黎的肩膀,轻声道:“你也知道蔚生的性子,他妈妈那样,肯定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幸好那日我追上去了,他伤害不了其他人,只能伤害自己,他应该是想把命还给唐琬素,顺便给你一个交待……” “别……”谈黎嗓音异常沙哑:“别说了。” 他听不下去,承受不住,所以别说了。 绝望的想象能将人吞没,谈黎流着泪一遍遍亲吻着唐蔚生的指尖,看着还在跳动的心跳图,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个人还在,还在的。 *** “我儿子呢?!”房门打开,唐琬素原本枯树般靠在床头,看清来人顿时扑腾起来,一个劲儿质问:“蔚生呢?蔚生怎么样?!” 这是唐琬素进来的第四天,也是宣哲第一次来看她,男人静静欣赏着女人的慌乱,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微微用力,唐琬素就感觉到一阵窒息,死亡的气息在瞬间涌来,她颤抖着闭上嘴巴,含泪看向宣哲。 “我以为你能有点儿长进,结果是我高抬你了。”宣哲沉声,“在这里老老实实生下孩子,付出你该付的代价,我还能让你苟延残喘几年。” 唐琬素被甩回床头,她轻咳两声,继续追问:“蔚生呢?” “别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宣哲神色冰冷。 而唐琬素却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忽然笑了。她格外的命硬,从那晚受到刺激到被看管起来,拿到了一堆起诉书,肚子里的孩子却仍旧安然无恙,若非如此,宣哲早给她丢进去了。 谈黎思考了整整一晚,觉得瞒不过去,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谈母,包括上次袭击她的事,还包括唐蔚生的家庭环境,一字不差,一般长辈都很难接受这种情况,所以谈黎认真强调:“妈,我很喜欢蔚生,这辈子除了他我对谁都不会动心。” 谈母听完就挂断了电话,谈黎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以为玩完了,谁知中午谈母就提了鸡汤来,没给谈黎什么好脸色,而是拧了热毛巾给唐蔚生敷着手背,长期输液导致青年手指冰凉,手背上也青紫一片,越来越瘦了,谈母看得心疼,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这什么妈……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谈黎眼前当即就蒸腾起了雾气。 人一直躺着不行,换洗擦身必须每日都来,谈黎将办公地址搬到了病房,到点就亲力亲为地给唐蔚生收拾,等他一系列流程全部熟悉护工就成了摆设,除了来换药打点滴的护士,谁都不能碰。 “今天难得没下雪,上午还出了阵太阳。”谈黎将唐蔚生抱起来,青年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这几日偶尔咽下去一些鸡汤,本来腰就细,现在更是盈盈一握,谈黎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后背,看到裤子腰线那里有些显大,脊梁骨微微凹进去,线条一路没入缝隙中,“一会儿还得给你擦擦下面,从前做完事总是害羞不让我弄,现在还不是落在我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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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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